祖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又從灶臺底下翻出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餅子，掰開泡在熱水里，端給他娘?！澳?，吃點東西，咱們得趕緊走?！?，手還在抖，碗里的水都灑出來一半：“走？咱們能去哪兒??？家里就剩這條破船了……去老宅?！睆堅揭呀?jīng)開始收拾那幾件破家當(dāng)了，一邊往包袱里塞一邊說，“爺爺留下的那間土屋，在啞子*西邊的荒灘上。雖然空了七八年，但好歹是個能藏身的地方?！?，他爺爺當(dāng)年是啞子*有點本事的漁把式，攢了點錢，在離江邊三里外的荒灘上蓋了三間土屋，本打算給兒子成家用。后來爺爺一死，**嫌那地方離江太遠(yuǎn)，打漁不方便，就一直空著，連去都沒去過。，那地方現(xiàn)在就是他們唯一的活路——偏僻、荒涼、沒人去，龍王幫一時半會兒絕對找不到。，有氣無力地說：“那屋子早就破得沒法住人了，屋頂都是窟窿……破，總比送命強(qiáng)?！睆堅桨鸭依飪H剩的幾件破衣裳、半袋子粗鹽、一把生銹的柴刀全塞進(jìn)包袱，又從灶臺底下的破瓦罐里摸出三枚銅板——這就是他們家全部的家當(dāng)了。。連半斤糙米都買不到。，扶著他娘下了船。，啞子*靜得嚇人。沿江那些漁船上偶爾透出昏黃的燈光，但沒有一個人敢探出頭來看——窮人家都懂這個規(guī)矩：夜里聽見什么動靜都得當(dāng)沒聽見，這樣才能活得長久。，攙著他娘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江灘往西走。，滑得要命，夜風(fēng)刮過來像刀子一樣割臉。他娘身子骨太虛，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半天。張越也不催，只是一邊走一邊警惕地往四周看——他知道龍王幫的人明天就會發(fā)現(xiàn)那三具**不見了，最遲后天就能查到他頭上。，并且……讓自己變強(qiáng)。，總算看到了那座土屋。
荒灘上一片亂石堆里，三間土屋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兒，房頂?shù)拿┎菰缇蜖€透了，塌了一大半，土墻上裂了好幾道口子，大風(fēng)一吹都怕它散架。
張越推開那扇吱呀亂叫的木門，一股嗆人的霉味撲面而來。
屋里空空蕩蕩，就靠墻放著幾張用破木板搭的床架子，墻角全是蜘蛛網(wǎng)，地上的灰踩上去都起煙。
張越二話不說，出去找了幾根粗樹枝，把屋里簡單收拾了一下，又把床板弄平整，找了些干草鋪上去，扶著他娘躺下。
“娘，您先歇著?！睆堅桨寻と诖舶孱^讓他娘枕著，轉(zhuǎn)身就往外走，“我去找點柴火，夜里冷，沒火扛不住?！?br>荒灘上別的不多，枯死的灌木到處都是。
張越借著月光，很快就撿了一捆干柴。他抱著柴火往回走的時候，眼睛忽然被土屋后面的一堵墻吸引住了。
那堵墻的土坯顏色跟別的地方不一樣，像是后來重新補(bǔ)過的。
更怪的是，墻根底下有一塊青石板，邊角被人打磨過，方方正正的，跟周圍坑坑洼洼的地面一比，顯眼得很。
張越放下柴火，蹲下去摸了摸那塊石板。
冰涼、厚實，底下好像是空的。
他腦子里忽然閃過一段模糊的記憶——原主爺爺臨終前，拉著原主**的手說過一句“屋后有東西，等孩子長大了再告訴他”。后來原主**一心撲在打漁上，沒過兩年就被抓去修江堤了，這事兒就再也沒人提過。
張越眼神一凜。
他從柴火堆里抽出那把生銹的柴刀，把刀尖**石板邊上的縫隙里，用力一撬。
“嘎吱——”
石板動了。
張越咬著牙，把全身力氣都用上了，一點一點把石板挪開，底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一股陳年的土腥味沖上來。洞口不大，勉強(qiáng)能鉆進(jìn)一個人。
張越從柴火里抽出一根粗樹枝，用火折子點著，做成個簡易火把，想都沒想就鉆了下去。
底下是個地窖，不大，也就一丈見方。
火把的光照亮了角落里堆著的東西：一個半人高的大陶甕，口上用黃泥封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；旁邊放著一口木頭箱子，沒上鎖。
張越先打開木箱子。
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本書，紙都泛黃了，但保存得還算完好。
他拿起最上面一本，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：《基礎(chǔ)鍛體訣》。
張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武道功法！
他趕緊往下翻：還有《江河勁》《魚龍步》《破浪刀法》——全都是基礎(chǔ)的武道秘籍。
雖然不是什么高深絕學(xué)，但對于現(xiàn)在什么都沒有的他來說，這就是命！是通往力量的鑰匙！
他強(qiáng)忍著激動，把書放下，又去敲那個大陶甕。
封泥敲開，里面裝了半甕白花花的晶塊，在火把的光里泛著淡淡的光。
張越用手指沾了一點，放在舌尖上嘗了嘗——咸澀中帶點甜，是粗制的海鹽，但比市面上賣的要純得多。
這些鹽在這亂世里也是硬通貨，能換糧食，能換藥材，能換命。
張越深吸一口氣，把火把插在墻上，盤腿坐在地上，翻開了那本《基礎(chǔ)鍛體訣》。
書里寫的不復(fù)雜，全是武道最基礎(chǔ)的東西：怎么引氣入體，怎么錘煉筋骨，怎么打通經(jīng)脈。
按照書上說的，武道第一層叫“鍛體境”，一共九重。每突破一重，力氣、耐力、反應(yīng)都會往上竄一大截。
普通人想要練完鍛體九重，少說也得三五年，資質(zhì)差的十幾年都未必能成。
張越盯著書頁，腦子里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又亮了起來：
命格：天道酬勤。沒有資質(zhì)門檻，沒有修煉瓶頸，只要肯下功夫，就一定有回報。一證永證，萬法皆通。
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鋒利起來。
沒有瓶頸——就是他只要踏踏實實練，就一定能突破，不會卡在半路上。
一證永證——就是他練出來的每一分力量都會永遠(yuǎn)留在身上，不會退步。
“那就從今晚開始。”
張越不管地上臟不臟，就那么在泥地上坐好，按照書里畫的姿勢，五心朝天，閉上眼睛，開始感應(yīng)天地間的“氣”。
剛開始，啥感覺都沒有。
就是夜風(fēng)涼颼颼的，地窖里潮乎乎的，還有自己細(xì)得不能再細(xì)的呼吸聲。
但他不急不躁。
一炷香過去了。
半個時辰過去了。
火把燒完了，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可張越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，整個人都沉在感應(yīng)里頭。
忽然，在最黑最靜的那一刻，他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用意識——一絲一絲、弱得像要斷掉一樣的銀白色光點，在空氣里飄著，就像夏天晚上的螢火蟲，又像江面上碎掉的月光。
這就是“氣”。
張越按照《基礎(chǔ)鍛體訣》里的方法，用意識去碰那些光點。
第一個光點被他“抓住”了，順著呼吸，鉆進(jìn)了他身體里。
一股溫?zé)岬臍饬鳎瑥暮韲低伦?，穿過胸膛，最后停在小肚子那塊——書上管那個地方叫“丹田”。
接著是第二個光點，第三個……
時間一長，張越感應(yīng)“氣”越來越清楚，引導(dǎo)起來也越來越順當(dāng)。
那些銀白色的光點進(jìn)到他身體里以后，自己就順著固定的路線跑，溫養(yǎng)著經(jīng)脈，滲進(jìn)骨頭和肌肉里頭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張越睜開了眼睛。
地窖里還是黑的，但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見陶甕的輪廓、木箱的紋路，甚至連墻上泥土的顆粒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的耳朵也好使了，能聽見地面上風(fēng)吹過荒灘的嗚嗚聲，能聽見土屋里他娘細(xì)得像貓叫的呼吸聲。
更明顯的是身上那股勁兒。
他握了握拳頭，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咔咔響。
原來瘦得跟雞爪子似的手臂，現(xiàn)在感覺里頭全是勁兒。雖然還算不上多強(qiáng)，但跟之前那個風(fēng)一吹就倒的樣子比，已經(jīng)是天上地下了。
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身子骨，全身關(guān)節(jié)噼里啪啦響了一陣，就像生了銹的機(jī)器重新上了油。
“這就是鍛體一重?！睆堅降吐曊f了一句。
按《基礎(chǔ)鍛體訣》上寫的，能感應(yīng)到氣、能把氣引進(jìn)身體里，就算是踏進(jìn)了鍛體一重的門檻。
普通人要做到這一步，快則幾個月，慢得一年多。
而他，只用了一個晚上。
天道酬勤，真沒騙人。
張越把那幾本功法重新收好，抱著那甕鹽，爬出了地窖。
天已經(jīng)蒙蒙亮了。
荒灘上罩著一層薄霧，遠(yuǎn)處的啞子*江面上，隱隱約約傳來漁船搖櫓的聲音。
他回到土屋，他娘已經(jīng)醒了，正一臉焦急地往門口張望。
看見張越從屋后頭回來，懷里還抱著個大陶甕，他娘愣了一下：“越兒，你這是……”
“爺爺留下來的?！睆堅桨烟债Y放在地上，“娘，咱們有鹽了，還有練功的秘籍?！?br>他把地窖里的東西簡單說了一遍，沒提命格的事。
他娘聽完，眼眶紅了：“你爺爺當(dāng)年……到底還是惦記著后人……”
“娘，您先煮點鹽水喝，補(bǔ)補(bǔ)身子?！睆堅綇陌だ锓瞿莻€破碗，舀了一小撮鹽化開，“我還得接著練功。龍王幫的人隨時會找來，咱們得有自保的本事?！?br>他娘看著兒子那雙平靜又堅定的眼睛，終于點了點頭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張越幾乎沒怎么睡。
白天，他跑到荒灘上練《魚龍步》和《破浪刀法》——沒有正經(jīng)刀，就用那把生銹的柴刀代替。
一遍、十遍、一百遍……每一個步子，每一個劈砍，他都練到骨頭里、練成本能。
晚上，他打坐引氣，溫養(yǎng)經(jīng)脈。
丹田里那股氣，從一開始細(xì)得像頭發(fā)絲，慢慢變成了溫?zé)岬南鳎谏眢w里來回轉(zhuǎn)。
他練功的時候，他娘就默默地在土屋旁邊挖野菜，用鹽換來半袋糙米煮粥喝，偶爾抬頭看兒子一眼，眼里有心疼，也有說不出的欣慰。
第三天大清早，張越正在練《破浪刀法》里的第三式“浪疊三擊”。
柴刀在他手里舞得呼呼生風(fēng)，第一刀剛猛，第二刀快，第三刀刁鉆——按秘籍上說的，這一式練到頂了，三刀連起來像浪打浪，對手根本防不住。
他已經(jīng)練了兩天，前兩刀已經(jīng)很順了，就是第三刀總差那么一口氣。
張越不著急，接著練。
第一百三十七遍的時候，他手上的動作忽然一下子就順了。
柴刀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，三刀連成了一片，最后一刀的角度歪得連他自己都沒想到，但就是那個歪角度，讓這一式刀法的威力翻了倍。
“成了。”
他收刀站好，氣都不怎么喘。
腦子里的光幕又亮了起來：
破浪刀法·浪疊三擊：入門→小成
一股新的感悟涌上心頭，張越知道，這一式刀法他已經(jīng)徹底拿下了，往后只要接著練，就能往“大成**”上走。
一證永證，練成了就是練成了，不會退步。
就在這時候，遠(yuǎn)處的荒灘上，傳來了人聲。
張越眼神一冷，把柴刀往身后一藏，快步走到土屋旁邊的亂石堆后頭，瞇著眼往那邊看。
五個人正朝這邊走過來，手里都拿著棍棒刀叉。領(lǐng)頭的是個光頭大漢，臉上橫肉堆著，一看就不是善茬——正是龍王幫的人，而且看穿戴，比前幾天那個刀疤臉地位高得多。
“就是這附近，沒錯！”一個嘍啰指著土屋，氣喘吁吁地說，“有人看見張越那小子往這邊跑了！”
光頭大漢啐了一口濃痰：“**，刀疤他們?nèi)齻€失蹤三天了，肯定跟這小崽子有關(guān)系！今天非把他揪出來，剝皮抽筋不可！”
五個人越走越近，離土屋也就三十來步了。
張越從亂石堆后頭走了出來，不緊不慢地迎上去。
光頭大漢一眼就看見了他，先是一愣，接著就獰笑起來：“哈！果然躲在這兒！小**，刀疤他們?nèi)四?？?br>“喂魚了?！睆堅铰曇舨淮?，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找死！”光頭大漢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，一揮手，“一起上！給我廢了他！”
四個嘍啰嗷嗷叫著沖上來，棍棒舉得老高。這次他們學(xué)聰明了，散開了從兩邊包抄，擺明了是怕張越像上次那樣偷襲。
張越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直到第一根木棍砸到他面前三尺遠(yuǎn)，他才動了。
魚龍步——身子像條泥鰍一樣滑出去，側(cè)身讓過木棍，同時手里的柴刀掄起來，不是劈，是用刀背狠狠砸在那嘍啰的手腕上。
“咔嚓！”
骨頭斷了的聲音又脆又響。
嘍啰慘叫一聲，抱著手腕就滾到了地上。
張越已經(jīng)轉(zhuǎn)到第二個人身邊了，柴刀斜著一撩，斬在那人小腿上。雖然沒開刃，但鍛體一重的力氣加上刀法的狠勁，直接讓那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，站都站不起來。
第三個嘍啰從背后偷襲，張越像后腦勺長了眼睛似的，身子往前一傾，一腳往后蹬，正正踹在那人胸口上。
那人倒飛出去，砸在亂石堆上，石頭嘩啦啦響了一陣，人就沒了動靜。
**個嘍啰嚇傻了，棍子舉在半空中，腿都開始抖，轉(zhuǎn)身就想跑。
張越手里的柴刀嗖地一下飛出去，不偏不倚釘在他大腿上。
從動手到結(jié)束，不到十個呼吸。
四個嘍啰全趴下了。
光頭大漢的臉徹底綠了。
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四個手下，又看看那個氣息平穩(wěn)、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似的少年，心里頭第一次冒出了寒意。
這小子，跟三天前完全不是一個人了！
“你……你練過武了？”光頭大漢嗓子發(fā)干，說話都帶顫音。
張越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，在手里掂了掂：“你們龍王幫，一個月收多少香火錢？”
光頭大漢一愣，下意識回答：“每戶兩斤魚或者十個銅板……”
“從今天起，啞子*的漁戶，不交了?！睆堅酱驍嗨?，“你回去告訴你們**，要么自己滾出啞子*，要么，我親自去找他。”
“狂妄！”光頭大漢氣得臉都扭曲了，“小崽子，你以為練了幾天三腳貓功夫就了不起了？我們**可是鍛體三重的高手！殺你跟殺雞一樣！”
說著，他從腰里抽出一把短刀，刀身雪亮，一看就是見過血的兇器。
“那就來試試?！睆堅匠止鞫?，渾身放松，眼神卻死死鎖著對方每一個動作。
光頭大漢怒吼一聲，短刀直捅過來，又快又毒——明顯也是練過的，至少鍛體一重巔峰的實力。
張越不閃不躲，木棍迎上去。
“鐺！”
木棍和短刀撞在一起，發(fā)出鐵碰鐵的聲音。
張后退了一步，光頭大漢卻噔噔噔連退了三步，虎口震得發(fā)麻，差點連刀都握不住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光頭大漢瞪大了眼，打死他都不信，自己全力一刀，居然被一根破木棍擋住了？
張越?jīng)]給他琢磨的時間。
魚龍步再動，身子鬼魅一樣貼上去，木棍舞出一片棍影，用的就是破浪刀法的路子——雖然拿的是棍，但那股勁一模一樣。
第一棍，砸在短刀側(cè)面，震得光頭大漢整條胳膊都麻了。
第二棍，掃向膝蓋，逼得他踉踉蹌蹌往后退。
第三棍——浪疊三擊的最后一擊，棍頭從一個想都想不到的角度戳出去，正正點在他胸口膻中穴上。
“噗！”
光頭大漢噴出一口血，短刀脫手飛出去老遠(yuǎn)，整個人像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。
張越走上去，一腳踩在他胸口上：“我說的話，記住了嗎？”
光頭大漢滿臉是血，眼里的兇光全變成了恐懼，只剩下點頭的力氣。
“滾?！?br>張越收回腳。
光頭大漢連滾帶爬地爬起來，連地上的手下都顧不上管，跌跌撞撞就往啞子*方向跑，跑出去老遠(yuǎn)還摔了兩跤，跟條喪家犬似的。
張越站在荒灘上，看著那個狼狽的背影，慢慢把木棍扔到一邊。
鍛體三重？**？
他轉(zhuǎn)身看向土屋里頭，他娘正扒著門框往外看，滿臉都是淚，但眼神里頭，頭一回有了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