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醒來就在臺灣當公務員
這鍋不是沖你來的，是沖死人來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許國棟的聲音很沉，沉得像壓在屋頂上的烏云。
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則安身上，有驚訝，有防備，也有看笑話似的冷意。
一個基層科員，在這種場合開這種口，不是瘋了，就是不想干了。
，臉色一變，搶在前頭訓斥：“林則安，你注意你的措辭！
現(xiàn)在是追究問題，不是讓你在這兒顯擺——顯擺什么？”
林則安抬眼看了他一眼，聲音不急不緩，“顯擺我們連自己手里拿的是舊版本還是新版本都分不清？”
民政課長被噎得一滯，臉色青白交錯。
，只是死死盯著林則安：“你說這是故意剪出來的，證據(jù)呢？”
林則安走到投影旁，伸手把那份打印稿翻到最后一頁，指尖落在右下角一行極不起眼的小字上。
“版本編號不對。”
眾人下意識湊過去看。
“正常選務資料更新，每一輪修訂都會自動留下版本流水。
現(xiàn)在媒體拿到的這一版，編號停在第三輪，但我們昨晚零點后已經(jīng)做到了第五輪?！?br>
林則安看向秘書室那邊，“秘書室凌晨一點十分發(fā)給區(qū)長的，是第五輪確認版，對吧？”
秘書室承辦愣了一下，下意識點頭：“對……那就說明，媒體手里的東西，不是剛剛流出去的最新版本，而是更早之前的版本?！?br>
有人立刻接話：“那也可能是內(nèi)部有人提前泄露啊！”
“當然可能。”
林則安點頭，“但你再看截圖時間?！?br>
他把平板轉(zhuǎn)過來，放大右上角那串模糊時間戳。
“截圖時間是凌晨一點二十三分。
可一點二十前，第三輪版本已經(jīng)回收，正常權限的人手里拿到的應該都是**輪過渡版，不會還是這一版。
除非——”他頓了頓。
“除非這個人手里的文件，不是系統(tǒng)里正常留存的，而是有人單獨拎出去，提前留了一份?！?br>
這話一落，會議室里溫度都像降了幾度。
，剪掉上游流轉(zhuǎn)，再專門扔給記者和議員辦公室。
這就不是工作失誤了。
這是做局。
許國棟臉上的怒氣慢慢收住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的東西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他盯著林則安，“有人故意要把這件事釘死在我們區(qū)公所？”
“不是釘死在區(qū)公所?！?br>
林則安說，“是釘死在最底層承辦，再往上就追不動了。”
民政課長臉色頓時難看起來。
最底層承辦是誰？
再往下推，不就是民政課，就是他下面這幾個寫表、對表、送表的人？
許國棟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，手指敲著桌面，發(fā)出篤、篤、篤的聲音。
“那你說，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會議室里幾個人臉色都變了。
誰也沒想到，區(qū)長真的開始問一個小科員怎么辦。
林則安很平靜。
前世他見過太多這種局面——會場里所有人都在等別人先表態(tài)，誰先說錯，誰先死；誰能在混亂里先定義問題，誰就先拿走半個主動權。
“第一，不認定成‘重大作業(yè)疏失’?！?br>
他說，“一旦先把定義做死，后面所有人都得圍著檢討轉(zhuǎn)，再想往上追責任鏈就很難了?！?br>
“第二，先鎖版本。
所有在用電子文檔、紙本流轉(zhuǎn)、打印記錄，立刻統(tǒng)一收回，封存?！?br>
“第三，先對外統(tǒng)一口徑，把事情定義成‘舊版本誤傳引發(fā)誤解’，暫不進入責任歸屬表態(tài)。”
“**，追時間線，不追態(tài)度。
誰情緒大、誰喊冤，都先不管，先把昨晚十二點到一點半之間的流轉(zhuǎn)節(jié)點全部找出來。”
，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。
民政課長臉色很難看，像是想反駁，又找不到插嘴的點。
許國棟瞇起眼：“你這套，是誰教你的？”
林則安笑了一下：“出了事以后，先讓事情別繼續(xù)變大，這是常識?！?br>
“常識？”
民政課長忍不住冷笑，“林則安，你什么時候這么懂危機處理了？”
林則安轉(zhuǎn)頭看向他，神情淡淡的。
“課長，真要等議員辦公室那邊先定義成‘基層選務重大失誤’，再讓我們自己寫檢討，您覺得最后誰最安全？”
民政課長張了張嘴。
林則安繼續(xù)道：“不是最會罵人的那位，也不是職位最高的那位?！?br>
“是最早把問題寫進紙面的人?！?br>
話一出口，秘書室那邊有個人臉色瞬間變了。
因為剛才，的確已經(jīng)有人在擬“情況說明與檢討草稿”了。
，眼神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很清楚，再拖一分鐘，這件事就會沿著最熟悉的慣性滾下去——找個承辦，寫份檢討，區(qū)公所認個低姿態(tài)，市府挨一頓罵，議員拿去做文章，最后大家都當沒事。
可如果事情真像林則安說的那樣，這背后就是有人拿區(qū)公所當?shù)肚剩杷麄冞@層皮，擋更上面的血。
“電話給我?！?br>
許國棟突然說。
秘書室的人忙把手機遞過去。
許國棟卻沒接，目光反而落在林則安身上。
“你來打?！?br>
屋里頓時一片吸氣聲。
“區(qū)長！”
民政課長先急了，“這種時候讓一個科員跟市府說，不合適——那你來？”
許國棟反問。
民政課長一下噎住。
許國棟把手機往桌上一放，盯著林則安：“你既然看得這么明白，就由你來跟市府說明。
記住，話說錯一個字，后果你自己擔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壓了過來。
，看了眼桌上的手機。
他知道，這不是提拔，是試刀。
話說對了，區(qū)長會記住他話說錯了，這個殼子的前程今晚就得斷在這里。
但他還是伸手，拿起了電話。
“市府窗**碼?！?br>
秘書室承辦趕緊報出一串數(shù)字。
林則安撥出去，開了免提。
嘟、嘟、嘟——幾秒后，電話接通。
那頭傳來一道明顯壓著火氣的女聲：“新北市民政局?！?br>
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繃緊了。
林則安卻只是靠在桌邊，語速不快，聲音異常穩(wěn)：“**，我是某區(qū)公所民政課林則安。
關于剛才流出的選務資料截圖，我們這邊初步確認，現(xiàn)有外部流傳版本并非最終確認版，而是舊版內(nèi)容被截取后誤傳，且流轉(zhuǎn)記錄存在異常切割跡象?！?br>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顯然，對方?jīng)]想到開口的是個基層科員，更沒想到第一句話不是道歉，而是定義問題。
：“你這邊有依據(jù)嗎？”
“有。”
林則安道，“但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，不是誰先認錯，而是先鎖住版本和時間線。
否則一旦外部口徑先跑起來，后續(xù)追查會失真?！?br>
對面又靜了一下。
這一回，沉默更長。
許國棟盯著他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終于，電話那頭換了個人。
是另一道更冷、更平的女聲。
“把剛才那句話，再說一遍?！?br>
林則安握著手機，眼底微微一深。
他知道，真正能做決定的人，接電話了。
于是他重復了一遍，甚至比剛才說得更清楚，更簡潔。
電話那頭聽完，沒有馬上回應。
幾秒后，那道聲音才慢慢開口：“你是誰？”
林則安看著會議室里一張張或驚或疑的臉，平靜道：“新北市某區(qū)公所，民政課科員，林則安?！?br>
電話那頭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先按你說的做。
版本、時間、流轉(zhuǎn)，全部鎖住。
三十分鐘后，把初步情況發(fā)上來。”
說完，電話掛斷。
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窗外雨聲。
所有人都像沒回過神來。
許國棟盯著林則安，神色復雜到了極點。。而林則安把手機輕輕放回桌上，抬眸看向投影幕布上那份被放大的截圖，心里卻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局，他暫時是頂住了。
可真正把這東西送出去的人，今晚大概也已經(jīng)知道，區(qū)公所里有個本來該爛在泥里的小科員，突然不一樣了。
許國棟的聲音很沉，沉得像壓在屋頂上的烏云。
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則安身上，有驚訝，有防備，也有看笑話似的冷意。
一個基層科員，在這種場合開這種口，不是瘋了，就是不想干了。
，臉色一變，搶在前頭訓斥：“林則安，你注意你的措辭！
現(xiàn)在是追究問題，不是讓你在這兒顯擺——顯擺什么？”
林則安抬眼看了他一眼，聲音不急不緩，“顯擺我們連自己手里拿的是舊版本還是新版本都分不清？”
民政課長被噎得一滯，臉色青白交錯。
，只是死死盯著林則安：“你說這是故意剪出來的，證據(jù)呢？”
林則安走到投影旁，伸手把那份打印稿翻到最后一頁，指尖落在右下角一行極不起眼的小字上。
“版本編號不對。”
眾人下意識湊過去看。
“正常選務資料更新，每一輪修訂都會自動留下版本流水。
現(xiàn)在媒體拿到的這一版，編號停在第三輪，但我們昨晚零點后已經(jīng)做到了第五輪?！?br>
林則安看向秘書室那邊，“秘書室凌晨一點十分發(fā)給區(qū)長的，是第五輪確認版，對吧？”
秘書室承辦愣了一下，下意識點頭：“對……那就說明，媒體手里的東西，不是剛剛流出去的最新版本，而是更早之前的版本?！?br>
有人立刻接話：“那也可能是內(nèi)部有人提前泄露啊！”
“當然可能。”
林則安點頭，“但你再看截圖時間?！?br>
他把平板轉(zhuǎn)過來，放大右上角那串模糊時間戳。
“截圖時間是凌晨一點二十三分。
可一點二十前，第三輪版本已經(jīng)回收，正常權限的人手里拿到的應該都是**輪過渡版，不會還是這一版。
除非——”他頓了頓。
“除非這個人手里的文件，不是系統(tǒng)里正常留存的，而是有人單獨拎出去，提前留了一份?！?br>
這話一落，會議室里溫度都像降了幾度。
，剪掉上游流轉(zhuǎn)，再專門扔給記者和議員辦公室。
這就不是工作失誤了。
這是做局。
許國棟臉上的怒氣慢慢收住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的東西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他盯著林則安，“有人故意要把這件事釘死在我們區(qū)公所？”
“不是釘死在區(qū)公所?！?br>
林則安說，“是釘死在最底層承辦，再往上就追不動了。”
民政課長臉色頓時難看起來。
最底層承辦是誰？
再往下推，不就是民政課，就是他下面這幾個寫表、對表、送表的人？
許國棟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，手指敲著桌面，發(fā)出篤、篤、篤的聲音。
“那你說，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會議室里幾個人臉色都變了。
誰也沒想到，區(qū)長真的開始問一個小科員怎么辦。
林則安很平靜。
前世他見過太多這種局面——會場里所有人都在等別人先表態(tài)，誰先說錯，誰先死；誰能在混亂里先定義問題，誰就先拿走半個主動權。
“第一，不認定成‘重大作業(yè)疏失’?！?br>
他說，“一旦先把定義做死，后面所有人都得圍著檢討轉(zhuǎn)，再想往上追責任鏈就很難了?！?br>
“第二，先鎖版本。
所有在用電子文檔、紙本流轉(zhuǎn)、打印記錄，立刻統(tǒng)一收回，封存?！?br>
“第三，先對外統(tǒng)一口徑，把事情定義成‘舊版本誤傳引發(fā)誤解’，暫不進入責任歸屬表態(tài)。”
“**，追時間線，不追態(tài)度。
誰情緒大、誰喊冤，都先不管，先把昨晚十二點到一點半之間的流轉(zhuǎn)節(jié)點全部找出來。”
，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。
民政課長臉色很難看，像是想反駁，又找不到插嘴的點。
許國棟瞇起眼：“你這套，是誰教你的？”
林則安笑了一下：“出了事以后，先讓事情別繼續(xù)變大，這是常識?！?br>
“常識？”
民政課長忍不住冷笑，“林則安，你什么時候這么懂危機處理了？”
林則安轉(zhuǎn)頭看向他，神情淡淡的。
“課長，真要等議員辦公室那邊先定義成‘基層選務重大失誤’，再讓我們自己寫檢討，您覺得最后誰最安全？”
民政課長張了張嘴。
林則安繼續(xù)道：“不是最會罵人的那位，也不是職位最高的那位?！?br>
“是最早把問題寫進紙面的人?！?br>
話一出口，秘書室那邊有個人臉色瞬間變了。
因為剛才，的確已經(jīng)有人在擬“情況說明與檢討草稿”了。
，眼神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很清楚，再拖一分鐘，這件事就會沿著最熟悉的慣性滾下去——找個承辦，寫份檢討，區(qū)公所認個低姿態(tài)，市府挨一頓罵，議員拿去做文章，最后大家都當沒事。
可如果事情真像林則安說的那樣，這背后就是有人拿區(qū)公所當?shù)肚剩杷麄冞@層皮，擋更上面的血。
“電話給我?！?br>
許國棟突然說。
秘書室的人忙把手機遞過去。
許國棟卻沒接，目光反而落在林則安身上。
“你來打?！?br>
屋里頓時一片吸氣聲。
“區(qū)長！”
民政課長先急了，“這種時候讓一個科員跟市府說，不合適——那你來？”
許國棟反問。
民政課長一下噎住。
許國棟把手機往桌上一放，盯著林則安：“你既然看得這么明白，就由你來跟市府說明。
記住，話說錯一個字，后果你自己擔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壓了過來。
，看了眼桌上的手機。
他知道，這不是提拔，是試刀。
話說對了，區(qū)長會記住他話說錯了，這個殼子的前程今晚就得斷在這里。
但他還是伸手，拿起了電話。
“市府窗**碼?！?br>
秘書室承辦趕緊報出一串數(shù)字。
林則安撥出去，開了免提。
嘟、嘟、嘟——幾秒后，電話接通。
那頭傳來一道明顯壓著火氣的女聲：“新北市民政局?！?br>
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繃緊了。
林則安卻只是靠在桌邊，語速不快，聲音異常穩(wěn)：“**，我是某區(qū)公所民政課林則安。
關于剛才流出的選務資料截圖，我們這邊初步確認，現(xiàn)有外部流傳版本并非最終確認版，而是舊版內(nèi)容被截取后誤傳，且流轉(zhuǎn)記錄存在異常切割跡象?！?br>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顯然，對方?jīng)]想到開口的是個基層科員，更沒想到第一句話不是道歉，而是定義問題。
：“你這邊有依據(jù)嗎？”
“有。”
林則安道，“但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，不是誰先認錯，而是先鎖住版本和時間線。
否則一旦外部口徑先跑起來，后續(xù)追查會失真?！?br>
對面又靜了一下。
這一回，沉默更長。
許國棟盯著他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終于，電話那頭換了個人。
是另一道更冷、更平的女聲。
“把剛才那句話，再說一遍?！?br>
林則安握著手機，眼底微微一深。
他知道，真正能做決定的人，接電話了。
于是他重復了一遍，甚至比剛才說得更清楚，更簡潔。
電話那頭聽完，沒有馬上回應。
幾秒后，那道聲音才慢慢開口：“你是誰？”
林則安看著會議室里一張張或驚或疑的臉，平靜道：“新北市某區(qū)公所，民政課科員，林則安?！?br>
電話那頭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先按你說的做。
版本、時間、流轉(zhuǎn)，全部鎖住。
三十分鐘后，把初步情況發(fā)上來。”
說完，電話掛斷。
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窗外雨聲。
所有人都像沒回過神來。
許國棟盯著林則安，神色復雜到了極點。。而林則安把手機輕輕放回桌上，抬眸看向投影幕布上那份被放大的截圖，心里卻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局，他暫時是頂住了。
可真正把這東西送出去的人，今晚大概也已經(jīng)知道，區(qū)公所里有個本來該爛在泥里的小科員，突然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