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邊界之境
超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只有卷簾門縫透進來一線微光，像是被壓縮的時間。林墨停住腳步，等眼睛慢慢適應。。，一年前最后一次見到林晚。天空灰蒙蒙的，要下不下，像整個天空都在憋著一場沒完沒了的哭泣。那是春節(jié)前三天，火車站里全是人，比往年這時候都多。，拖著行李箱，拎著年貨，臉上帶著歸心似箭的倦意。他站在出站口等，手里拎著個紙袋，里面裝著給媽和妹妹買的特產(chǎn)。。。。，看見林晚被人潮沖散。他喊她的名字，嗓子都喊啞了，聲音被尖叫聲和腳步聲淹沒，傳不出去，沒人聽得見。。，像趕走一只討厭的**。。想了沒用。這是他給自己的規(guī)矩，想了也沒用的事就別想。末世生存法則。，用手摸索著貨架。超市很小，五十來平米，貨架大多空了，只剩下些沒人要的東西——破破爛爛的包裝袋、被踩碎的餅干盒、空了的罐頭盒?？諝饫飶浡还?*的味，和他的據(jù)點里那股味道很像。，用手電筒那點微弱的光掃過貨架底層。光線很暗，但夠用了，他只需要看到有沒有東西。
角落里有東西。
兩瓶水。生產(chǎn)日期已經(jīng)模糊了，他撿起來檢查了一下封口，沒開過，還能喝。他把兩瓶水塞進背包，繼續(xù)往前摸。
超市盡頭是冰柜。林墨蹲下身，在冰柜底部摸索。停電這么久，冰柜里的東西早該化干凈了，但他記得幾個月前來的時候，有人沒打開過最底層的抽屜。運氣這東西很難說，有時候它站在你這邊，有時候不站。
手碰到了什么東西。
是布。軟軟的，像是個包。他把它拽出來，借著卷簾門縫透進來的那點光看了眼。是個急救包，軍綠色的，被壓得有些變形，拉鏈卡住了半邊。他拉開拉鏈，手指在里面翻找。
創(chuàng)可貼，有。碘伏棉片，有。醫(yī)用紗布，有。還有一小瓶酒精，玻璃瓶沒破，搖起來有液體晃動的聲音。
林墨嘴角動了一下，不知道算不算笑。這些東西在這年頭比黃金還值錢。一年前這些東西滿大街都是，一年后它們能讓一個人活命。他的手指在急救包里多停留了幾秒，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。
他把急救包塞進背包，又把手伸進柜子最里頭摸了摸。還有東西。是一個紙盒子，被壓扁了，角角里摸到的。他把它拽出來，搖了搖，里面有東西在響。
是一張照片，掉在急救包下面。外面裹著塑料膜，他撕開，借著微光看。
照片里是個女人和一個孩子，**是海。女人穿著碎花裙子，在笑，笑得很張揚，眉毛彎彎的，眼睛里全是光。孩子大概四五歲，光著腳站在沙灘上，也在笑，露出一排小小的乳牙。海很藍，天很白，白得像是被洗過一樣。
照片背面有行字，字跡有些模糊，像是被海水泡過："小海，生日快樂。媽媽和寶寶永遠在一起。"
永遠。這個詞在以前很輕，輕得像空氣。現(xiàn)在它重得壓彎人的肩膀。
林墨把照片塞回冰柜最里面。不是他的東西。他不需要。
他正準備站起來，突然聽到外面有聲音。
腳步聲。
不是活尸那種踉蹌的聲音，是正常的走路聲。穩(wěn)穩(wěn)當當?shù)?，有?jié)奏，每一步都能聽清落地的聲音。從街道那頭往這邊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。
林墨立刻把手電關(guān)掉，黑暗中只剩下卷簾門縫那一線微光。他的眼睛已經(jīng)適應了黑暗，能看**架的輪廓，能看到過道的走向，能看到那個半開的卷簾門。
他屏住呼吸，蹲下來把自己塞進貨架和墻壁的縫隙里。這個縫隙很窄，肩膀都擠進去了，但足夠藏住他。背包被他卸下來放在腳邊，撬棍橫在膝蓋上。
心跳加速了，但身體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。他不慌。慌沒用。慌張只會讓人犯錯，讓人暴露，讓人死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然后停了。停在卷簾門外頭。
"里面沒東西，貨架都空了。"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但能聽清每一個字。聲音低沉，有些沙啞，像是老煙槍的嗓子。
"走吧，去下一家。"一個女的，比男的年輕，聲音清脆一些，帶著點不耐煩。
林墨沒動，把自己往陰影里又縮了縮。他在這片區(qū)域活動了三個月，早就被人看在眼里了，只是沒人知道他是住在哪棟樓里。
門外沉默了幾秒。
林墨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哚哚哚的，像是擂鼓。他的手放在撬棍上，指節(jié)有些發(fā)白。
然后男人又說："去西邊吧，上回看到那邊有個藥店還沒被翻過。"
腳步聲開始往遠處走。漸漸的，越來越遠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。終于，聲音徹底消失了，周圍重新陷入寂靜。
林墨又等了五分鐘，才慢慢站起來。他沒開手電，借著卷簾門縫透進來的微光把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兩瓶水。一個急救包。還有早上吃剩下的六塊壓縮餅干。
不夠。差得遠。但至少今天不會**，不會死在能救活的小傷上。
他從超市后門出去。后門通向一條小巷，窄窄的，兩邊墻上堆滿了垃圾——破椅子、壞家電、爛衣服、不知道是什么的破爛。墻角的雜草長得很高，有些已經(jīng)開花了，開著白色的小花，在風里輕輕搖晃。
他貼著墻快速移動，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。走了大概十分鐘，回到了商業(yè)樓。
左眉的疼痛比出門時更厲害了。他摸了摸那道疤，凸起的疤痕組織在指腹下硬硬的，像是埋在皮膚底下的貝殼。
重新布置好門上的絆線，林墨坐在窗邊，看著外面一點點暗下去的天。天色從灰蒙蒙變成深灰，然后徹底黑了。太陽落山了，夜來了。
夜是活尸最活躍的時候，也是他最安全的時候?；钍谝归g視力反而比白天好，雖然還是依賴聲音和氣味，但活動頻率明顯提高。所以他天黑之后不出門，在黑暗中等待天亮。
他把所有光源都關(guān)掉，只剩下黑暗。然后躺在窗邊的睡袋里，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活尸嘶吼聲。
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像是嘔吐，又像是哀嚎。或者是別的什么，他分不清，也不想分清。
今天收獲不多。
但至少活著回來了。
這就夠了。
角落里有東西。
兩瓶水。生產(chǎn)日期已經(jīng)模糊了，他撿起來檢查了一下封口，沒開過，還能喝。他把兩瓶水塞進背包，繼續(xù)往前摸。
超市盡頭是冰柜。林墨蹲下身，在冰柜底部摸索。停電這么久，冰柜里的東西早該化干凈了，但他記得幾個月前來的時候，有人沒打開過最底層的抽屜。運氣這東西很難說，有時候它站在你這邊，有時候不站。
手碰到了什么東西。
是布。軟軟的，像是個包。他把它拽出來，借著卷簾門縫透進來的那點光看了眼。是個急救包，軍綠色的，被壓得有些變形，拉鏈卡住了半邊。他拉開拉鏈，手指在里面翻找。
創(chuàng)可貼，有。碘伏棉片，有。醫(yī)用紗布，有。還有一小瓶酒精，玻璃瓶沒破，搖起來有液體晃動的聲音。
林墨嘴角動了一下，不知道算不算笑。這些東西在這年頭比黃金還值錢。一年前這些東西滿大街都是，一年后它們能讓一個人活命。他的手指在急救包里多停留了幾秒，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。
他把急救包塞進背包，又把手伸進柜子最里頭摸了摸。還有東西。是一個紙盒子，被壓扁了，角角里摸到的。他把它拽出來，搖了搖，里面有東西在響。
是一張照片，掉在急救包下面。外面裹著塑料膜，他撕開，借著微光看。
照片里是個女人和一個孩子，**是海。女人穿著碎花裙子，在笑，笑得很張揚，眉毛彎彎的，眼睛里全是光。孩子大概四五歲，光著腳站在沙灘上，也在笑，露出一排小小的乳牙。海很藍，天很白，白得像是被洗過一樣。
照片背面有行字，字跡有些模糊，像是被海水泡過："小海，生日快樂。媽媽和寶寶永遠在一起。"
永遠。這個詞在以前很輕，輕得像空氣。現(xiàn)在它重得壓彎人的肩膀。
林墨把照片塞回冰柜最里面。不是他的東西。他不需要。
他正準備站起來，突然聽到外面有聲音。
腳步聲。
不是活尸那種踉蹌的聲音，是正常的走路聲。穩(wěn)穩(wěn)當當?shù)?，有?jié)奏，每一步都能聽清落地的聲音。從街道那頭往這邊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。
林墨立刻把手電關(guān)掉，黑暗中只剩下卷簾門縫那一線微光。他的眼睛已經(jīng)適應了黑暗，能看**架的輪廓，能看到過道的走向，能看到那個半開的卷簾門。
他屏住呼吸，蹲下來把自己塞進貨架和墻壁的縫隙里。這個縫隙很窄，肩膀都擠進去了，但足夠藏住他。背包被他卸下來放在腳邊，撬棍橫在膝蓋上。
心跳加速了，但身體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。他不慌。慌沒用。慌張只會讓人犯錯，讓人暴露，讓人死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然后停了。停在卷簾門外頭。
"里面沒東西，貨架都空了。"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但能聽清每一個字。聲音低沉，有些沙啞，像是老煙槍的嗓子。
"走吧，去下一家。"一個女的，比男的年輕，聲音清脆一些，帶著點不耐煩。
林墨沒動，把自己往陰影里又縮了縮。他在這片區(qū)域活動了三個月，早就被人看在眼里了，只是沒人知道他是住在哪棟樓里。
門外沉默了幾秒。
林墨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哚哚哚的，像是擂鼓。他的手放在撬棍上，指節(jié)有些發(fā)白。
然后男人又說："去西邊吧，上回看到那邊有個藥店還沒被翻過。"
腳步聲開始往遠處走。漸漸的，越來越遠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。終于，聲音徹底消失了，周圍重新陷入寂靜。
林墨又等了五分鐘，才慢慢站起來。他沒開手電，借著卷簾門縫透進來的微光把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兩瓶水。一個急救包。還有早上吃剩下的六塊壓縮餅干。
不夠。差得遠。但至少今天不會**，不會死在能救活的小傷上。
他從超市后門出去。后門通向一條小巷，窄窄的，兩邊墻上堆滿了垃圾——破椅子、壞家電、爛衣服、不知道是什么的破爛。墻角的雜草長得很高，有些已經(jīng)開花了，開著白色的小花，在風里輕輕搖晃。
他貼著墻快速移動，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。走了大概十分鐘，回到了商業(yè)樓。
左眉的疼痛比出門時更厲害了。他摸了摸那道疤，凸起的疤痕組織在指腹下硬硬的，像是埋在皮膚底下的貝殼。
重新布置好門上的絆線，林墨坐在窗邊，看著外面一點點暗下去的天。天色從灰蒙蒙變成深灰，然后徹底黑了。太陽落山了，夜來了。
夜是活尸最活躍的時候，也是他最安全的時候?；钍谝归g視力反而比白天好，雖然還是依賴聲音和氣味，但活動頻率明顯提高。所以他天黑之后不出門，在黑暗中等待天亮。
他把所有光源都關(guān)掉，只剩下黑暗。然后躺在窗邊的睡袋里，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活尸嘶吼聲。
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像是嘔吐，又像是哀嚎。或者是別的什么，他分不清，也不想分清。
今天收獲不多。
但至少活著回來了。
這就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