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猛地拉開。
連從玨抱著溫若儀急匆匆跨進來。
“傅靈溪，”
連從玨的聲音急促，“***留給你的那塊玉佩，在哪？”
傅靈溪蜷縮在稻草堆上，聞言渾身一震。
那塊玉佩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。
她一直貼身藏著，連最艱難的時候都沒想過要變賣。
胸口一股腥甜涌上來，她偏頭吐出一大口血，濺在稻草上，觸目驚心。
連從玨看著那攤血，瞳孔微縮。心頭忽然涌上一陣鈍痛。
“姐姐……”
溫若儀的聲音響起，帶著哭腔。
她在連從玨懷里掙扎著要下來，踉蹌著往前邁了一步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姐姐你怎么成這樣了……”
她捂著嘴，聲音發(fā)抖，“太醫(yī)！快找太醫(yī)來！”
她抹著眼淚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都是我不好……若不是為了救我，姐姐也不會受這個苦……是我對不起姐姐……”
連從玨聞言，目光微動。
他看著溫若儀哭得渾身發(fā)抖的樣子，方才心底對傅靈溪的心軟，像被風吹散的煙，轉眼就沒了。
他上前一步，將溫若儀摟進懷里，輕聲安慰：“不怪你。別哭了，傷身子?！?br>溫若儀埋在他胸口，眼圈泛紅。
“砰！”
門又被撞開。
謝玄舟大步跨進來，一眼看見溫若儀滿臉是淚，登時變了臉色。
他目光掃過地上的血，眼底的怒意瞬間燒成了實質。
“傅靈溪！”
他一腳踹在她心口，“你還敢欺負若儀？！”
傅靈溪后背重重磕在石板上，又吐出一口血來。
她蜷縮著，渾身痙攣，卻連慘叫聲都發(fā)不出來。
“玉佩在哪？”
連從玨聲音低沉，“給***留個念想也好，但現在若儀需要它溫養(yǎng)身體。你先拿出來?！?br>傅靈溪張著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血從嘴角不斷地溢出。
連從玨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忽然怔住了。
太醫(yī)小聲說，“她下巴……被卸了?！?br>連從玨喉結滾動，伸手替她把下巴接上。
“玉佩……”
連從玨又問了一遍，聲音卻比方才低了許多。
傅靈溪閉上眼睛，眼淚無聲地滑下來。
太醫(yī)嘆了口氣，上前把了把脈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低聲道：“傅姑娘身體虧空到了極致，又服了那虎狼之藥，恐怕……早亡。眼下唯有以血養(yǎng)身，或許還能撐些時日?！?br>“抽我的！”
溫若儀立刻出聲，掙開連從玨的懷抱，“抽我的血給姐姐！我身體雖然不好，但抽一些不礙事的?！?br>“不行?！?br>連從玨和謝玄舟異口同聲。
“可是姐姐……”
“我說了不行?！?br>連從玨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溫若儀咬著唇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她低下頭，眼睛一亮，“我房里還有幾顆藥丸。是從前用姐姐的血制成的，一直沒舍得用，拿來給姐姐服用可好？”
片刻后，丫鬟端著一只錦盒回來。
溫若儀接過，親手打開，將藥丸遞到太醫(yī)手中。
眼看藥丸入喉，溫若儀眸光閃爍，眼底掠過一絲得逞。
她看了連從玨一眼，又看了看謝玄舟，輕聲道：“我想和姐姐單獨待一會兒。你們先出去吧?！?br>兩個男人對視一眼，轉身離開。
鐵門在身后合上。
溫若儀站在原地，看著稻草堆里那團血肉模糊的身影。
她伸出手，掐住傅靈溪的下巴，猛地一擰。
“你不會以為，我真的會救你吧？”
傅靈溪心頭一顫。
下一瞬，心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像有什么東西在五臟六腑里炸開，又像有人活生生把她的胸腔刨開，伸進手去擰碎了她的心臟。
“藥丸里摻了鶴頂紅?！?br>溫若儀慢條斯理地看著她痛苦的模樣，“不會讓你死，但足以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傅靈溪張著嘴，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，冷汗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。
溫若儀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徹底撕下了偽裝。
“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？”
她的聲音拔高，帶著壓抑十年的怨毒，“你搶了我的嫡女身份，害得我和姨娘被京城那些貴婦們排擠、恥笑。她們看我的眼神，像看一只從陰溝里爬出來的老鼠?！?br>她咬著牙，眼眶泛紅。
“你那個老不死的外公更狠，逼著皇上下令，不許扶正我姨娘。一輩子，我一輩子都是外室女！一輩子抬不起頭！”
溫若儀的聲音發(fā)顫，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？明明是***占了位置，憑什么我和姨娘要受這個苦？”
“若沒有你，我便是名正言順的嫡女！都是你！都是你毀了我！”
傅靈溪疼得渾身發(fā)抖，可溫若儀最后那句話像一根針，扎進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“***就是個不要臉的！”
“閉嘴！”
傅靈溪猛地撲上去，一把掐住溫若儀的脖子，將她狠狠摜在地上。
她的雙臂斷了，十指焦黑，可她還是死死掐著，渾身都在抖。
“我母親……不是**！”
她眼眶里涌出淚來，“我父親是靠著我外祖的提攜才一路高升的。是他隱瞞了鄉(xiāng)下早早結過的婚，是他辜負了我母親！”
她想起母親得知真相時的樣子。
沒有哭鬧，沒有歇斯底里，只是安靜地坐了一整夜，第二天平靜地提出了和離。
母親也沒有為難姨娘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你也是被騙的吧?！?br>那么好的母親。
“我母親知道后，沒有為難***，直接提了和離?！?br>傅靈溪的眼淚砸在溫若儀臉上，“她那么明事理的一個人，不許你侮辱她！”
溫若儀被掐得臉漲得通紅，可她沒反抗，反而詭異一笑。
傅靈溪察覺不對，猛地回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