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立錐
我在大明搶皇帝
舊邸的生活像一潭死水。
西名守衛(wèi)把守著大門，形同監(jiān)禁。
內(nèi)里只有三個仆人：一個沉默寡言的老仆負責(zé)雜役。
一個眼神躲閃的廚娘。
還有一個年紀最小、約莫十西五歲的小太監(jiān)，名叫小福子，負責(zé)端茶送水，傳遞飯食。
李澈很清楚，這三個人里，至少有一個，甚至全部，都是王瑾或者錦衣衛(wèi)的眼睛。
他沒有任何私人空間，每一個動作都可能被匯報上去。
他按捺下所有焦躁，開始系統(tǒng)性地觀察。
他需要信息，需要了解這個時代最真實的運轉(zhuǎn)規(guī)則，而不是史書上的寥寥幾筆。
他更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，一個哪怕極其微小的、可以施加影響的支點。
老仆像塊石頭，除了必要的應(yīng)答，絕不開口。
廚娘總是低著頭，送完飯就匆匆離開。
只有小福子，年輕，眼神里還殘留著一點未被完全磨掉的好奇，在送東西時會偶爾飛快地偷瞄一眼這位行為“出格”的王爺。
李澈決定從他入手。
李澈開始有意識地和小福子進行極簡短的交流。
“今天天氣如何？”
“送來的米，是陳米還是新米？”
“外面街上，可還聽得到哭聲？”
問題簡單，不涉及任何敏感話題。
起初，小福子只是機械地回答“是”、“不是”、“回王爺，奴才不知”。
但李澈態(tài)度平和，沒有王爺?shù)募茏?，偶爾還會將點心剩下的一塊推給他。
幾天后，小福子的回答稍微多了一兩個字。
“回王爺，今天放晴了。”
“是陳米，但還能吃?！?br>
“哭聲……好像少些了，官家在施粥。”
李澈耐心等待著。
他不再問問題，而是在小福子放下茶水時，看似無意地用手指蘸了水，在桌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、類似齒輪的簡圖，隨即又用手掌抹去。
一次，兩次。
第三次，他畫完抹去后，注意到小福子的目光在桌上停留了一瞬，喉嚨似乎輕輕動了一下。
那是好奇的神情。
時機到了。
這天，小福子送來晚膳時，李澈沒有碰筷子，而是看著他，首接問道：“小福子，你想不想學(xué)認字？”
小太監(jiān)猛地抬頭，臉上血色瞬間褪去，像是聽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敢！”
“認了字，就能看懂更多東西，或許將來，能謀個更好的前程?！?br>
李澈語氣平靜。
“比如，看懂器物圖紙，看懂賬本。
總比一輩子只端茶送水強。”
小福子站在原地，身體微微發(fā)抖，內(nèi)心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掙扎。
奴仆識字是犯忌諱的，尤其是在他這種被監(jiān)視的處境下。
但李澈的話，戳中了一個底層宦官內(nèi)心最微弱的渴望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笨……”他聲音發(fā)顫。
“無妨，一天認一個字，也是進步?！?br>
李澈看著他。
“你只需告訴我，想，或不想?！?br>
漫長的沉默后，小福子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。
李澈沒有立刻教他識字。
那太顯眼。
他從“看圖”開始。
用茶水在桌上畫一些簡單的結(jié)構(gòu)圖：杠桿、滑輪，解釋它們?nèi)绾问×Α?br>
他講得很淺顯，結(jié)合宮里的水井、搬運重物等日常事務(wù)。
小福子聽得入神。
這些知識超越了他的認知，卻又如此實用。
同時，李澈交給小福子第一個任務(wù)，一個看似微不足道、合情合理的任務(wù)。
“下次采買的人來，你設(shè)法弄些不同的種子來。
菜種、花種都行。
這院子太死氣，我想種點東西?！?br>
這要求不過分，符合一個被軟禁王爺排遣寂寞的行為。
小福子猶豫了一下，答應(yīng)了。
幾天后，他真的帶回幾個小紙包，里面是些常見的蔬菜種子，還有一小包據(jù)說是“西域傳來的，開的花挺艷”的未知種子。
李澈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認得那“未知種子”的形狀，很像番茄或者辣椒的種子。
這意味著，在這個時空，大航海時代的成果或許己經(jīng)開始零星流入，只是還未被廣泛認知。
他不動聲色地收下，開始在院子里開辟一小塊地，親自松土，播種。
他需要一些能帶來改變的東西，哪怕是微不足道的。
通過小福子，他也開始獲取一些零碎的外界信息。
雖然小福子能接觸的范圍有限，但比李澈自己與世隔絕強。
他聽說，皇帝己基本穩(wěn)定了南京局勢，開始著手賑災(zāi)和重建。
他聽說，關(guān)于祭臺坍塌的調(diào)查還在繼續(xù)，有幾個工部的小官被下了獄。
他還聽說，承天門外，開始有人議論“襄王臨危不亂，有勇有謀”。
這最后一條消息，讓李澈警惕起來。
這名聲來得太快，太不尋常。
這不像是有心人的散布，更像是一種試探，或者……捧殺。
夜里，李澈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稀疏的星斗。
手中的幾?！拔饔颉狈N子堅硬而微小，卻仿佛蘊**某種力量。
小福子是他埋下的第一顆棋子，效果初顯。
種下的種子是他對未來的一點投資，結(jié)果未知。
而外面開始流傳的“名聲”，則是懸在頭頂?shù)牡谝黄幵啤?br>
他不再是一個完全被動的囚徒。
他有了一個極其脆弱的信息源，有了一件可以投入精力觀察和等待的事情。
但同時，他也被卷入了一個更復(fù)雜的局面。
有人想借他這把“刀”，去達成什么目的？
還是皇帝本人，想用這種方式，看他下一步會如何行動？
李澈握緊了手中的種子。
被動等待風(fēng)險只會越來越大。
他必須更主動地參與到這場游戲中，在監(jiān)視下，找到那個能讓他把腳踩實的立錐之地。
他需要盡快弄清楚，那承天門外的議論，風(fēng)從何處起。
這陣風(fēng)，會把他吹向青云，還是絞成碎片？
西名守衛(wèi)把守著大門，形同監(jiān)禁。
內(nèi)里只有三個仆人：一個沉默寡言的老仆負責(zé)雜役。
一個眼神躲閃的廚娘。
還有一個年紀最小、約莫十西五歲的小太監(jiān)，名叫小福子，負責(zé)端茶送水，傳遞飯食。
李澈很清楚，這三個人里，至少有一個，甚至全部，都是王瑾或者錦衣衛(wèi)的眼睛。
他沒有任何私人空間，每一個動作都可能被匯報上去。
他按捺下所有焦躁，開始系統(tǒng)性地觀察。
他需要信息，需要了解這個時代最真實的運轉(zhuǎn)規(guī)則，而不是史書上的寥寥幾筆。
他更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，一個哪怕極其微小的、可以施加影響的支點。
老仆像塊石頭，除了必要的應(yīng)答，絕不開口。
廚娘總是低著頭，送完飯就匆匆離開。
只有小福子，年輕，眼神里還殘留著一點未被完全磨掉的好奇，在送東西時會偶爾飛快地偷瞄一眼這位行為“出格”的王爺。
李澈決定從他入手。
李澈開始有意識地和小福子進行極簡短的交流。
“今天天氣如何？”
“送來的米，是陳米還是新米？”
“外面街上，可還聽得到哭聲？”
問題簡單，不涉及任何敏感話題。
起初，小福子只是機械地回答“是”、“不是”、“回王爺，奴才不知”。
但李澈態(tài)度平和，沒有王爺?shù)募茏?，偶爾還會將點心剩下的一塊推給他。
幾天后，小福子的回答稍微多了一兩個字。
“回王爺，今天放晴了。”
“是陳米，但還能吃?！?br>
“哭聲……好像少些了，官家在施粥。”
李澈耐心等待著。
他不再問問題，而是在小福子放下茶水時，看似無意地用手指蘸了水，在桌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、類似齒輪的簡圖，隨即又用手掌抹去。
一次，兩次。
第三次，他畫完抹去后，注意到小福子的目光在桌上停留了一瞬，喉嚨似乎輕輕動了一下。
那是好奇的神情。
時機到了。
這天，小福子送來晚膳時，李澈沒有碰筷子，而是看著他，首接問道：“小福子，你想不想學(xué)認字？”
小太監(jiān)猛地抬頭，臉上血色瞬間褪去，像是聽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敢！”
“認了字，就能看懂更多東西，或許將來，能謀個更好的前程?！?br>
李澈語氣平靜。
“比如，看懂器物圖紙，看懂賬本。
總比一輩子只端茶送水強。”
小福子站在原地，身體微微發(fā)抖，內(nèi)心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掙扎。
奴仆識字是犯忌諱的，尤其是在他這種被監(jiān)視的處境下。
但李澈的話，戳中了一個底層宦官內(nèi)心最微弱的渴望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笨……”他聲音發(fā)顫。
“無妨，一天認一個字，也是進步?！?br>
李澈看著他。
“你只需告訴我，想，或不想?！?br>
漫長的沉默后，小福子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。
李澈沒有立刻教他識字。
那太顯眼。
他從“看圖”開始。
用茶水在桌上畫一些簡單的結(jié)構(gòu)圖：杠桿、滑輪，解釋它們?nèi)绾问×Α?br>
他講得很淺顯，結(jié)合宮里的水井、搬運重物等日常事務(wù)。
小福子聽得入神。
這些知識超越了他的認知，卻又如此實用。
同時，李澈交給小福子第一個任務(wù)，一個看似微不足道、合情合理的任務(wù)。
“下次采買的人來，你設(shè)法弄些不同的種子來。
菜種、花種都行。
這院子太死氣，我想種點東西?！?br>
這要求不過分，符合一個被軟禁王爺排遣寂寞的行為。
小福子猶豫了一下，答應(yīng)了。
幾天后，他真的帶回幾個小紙包，里面是些常見的蔬菜種子，還有一小包據(jù)說是“西域傳來的，開的花挺艷”的未知種子。
李澈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認得那“未知種子”的形狀，很像番茄或者辣椒的種子。
這意味著，在這個時空，大航海時代的成果或許己經(jīng)開始零星流入，只是還未被廣泛認知。
他不動聲色地收下，開始在院子里開辟一小塊地，親自松土，播種。
他需要一些能帶來改變的東西，哪怕是微不足道的。
通過小福子，他也開始獲取一些零碎的外界信息。
雖然小福子能接觸的范圍有限，但比李澈自己與世隔絕強。
他聽說，皇帝己基本穩(wěn)定了南京局勢，開始著手賑災(zāi)和重建。
他聽說，關(guān)于祭臺坍塌的調(diào)查還在繼續(xù)，有幾個工部的小官被下了獄。
他還聽說，承天門外，開始有人議論“襄王臨危不亂，有勇有謀”。
這最后一條消息，讓李澈警惕起來。
這名聲來得太快，太不尋常。
這不像是有心人的散布，更像是一種試探，或者……捧殺。
夜里，李澈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稀疏的星斗。
手中的幾?！拔饔颉狈N子堅硬而微小，卻仿佛蘊**某種力量。
小福子是他埋下的第一顆棋子，效果初顯。
種下的種子是他對未來的一點投資，結(jié)果未知。
而外面開始流傳的“名聲”，則是懸在頭頂?shù)牡谝黄幵啤?br>
他不再是一個完全被動的囚徒。
他有了一個極其脆弱的信息源，有了一件可以投入精力觀察和等待的事情。
但同時，他也被卷入了一個更復(fù)雜的局面。
有人想借他這把“刀”，去達成什么目的？
還是皇帝本人，想用這種方式，看他下一步會如何行動？
李澈握緊了手中的種子。
被動等待風(fēng)險只會越來越大。
他必須更主動地參與到這場游戲中，在監(jiān)視下，找到那個能讓他把腳踩實的立錐之地。
他需要盡快弄清楚，那承天門外的議論，風(fēng)從何處起。
這陣風(fēng)，會把他吹向青云，還是絞成碎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