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少了一把備用鑰匙
下班到家。
玄關(guān)處的備用鑰匙少了一把。
問羅薇,她說丟了。
我微愣。
因為她開門從來只用密碼。
鍋里的滾油聲,沒讓我過多糾結(jié)。
直到我看見淋浴間的下水管口,粘著一根頭發(fā)。
半長,微卷,亞麻色。
而我一頭黑短。
手機叮的一聲,是羅薇的實習生。
「宴哥,前幾天羅總硬塞給我一把備用鑰匙,說是為了方便?!?br>
方便什么。
我沒問。
只是像往常一樣將浴缸水溫調(diào)到36°半,新做的蓮子湯放在床頭。
次日我換了門鎖。
并在羅薇公司大群里艾特季長風:
「門鎖已換,你想要新鑰匙,可以來找我?!?br>
……
羅薇一到家,臉色就黑得難看。
「傅宴,你瘋了吧?你在公司群里胡扯什么?你知道別人怎么說他?」
我放下湯。
定定望著她:
「那你為什么騙我鑰匙丟了?」
她沉默。
半晌嘆了口氣,聲音軟了幾度。
「季長風是我助理,給他鑰匙也是為了方便進出,騙你是擔心你胡思亂想,你至于這么應(yīng)激?」
我頓了幾秒,嗓音沙?。骸改前盐宜需€匙都給他?」
「傅宴!」
羅薇不耐地拔高了聲音。
「季長風下午是哭著走的,我和他就是普通上下級,你能不能再別疑神疑鬼?」
「那淋浴間墻壁上交疊的手印怎么解釋?」
「什么手印?」
我扯著她進到淋浴間,指著墻上手印準備開口。
可那里卻空空如也。
羅薇立即甩開我,鼻尖哼出冷笑:「我不想和你吵架,但下不為例!你自己好好反省。」
隨后我被她踢出大群。
系統(tǒng)里也彈出新的消息,顯示我這個貼身助理被辭退。
灰色的群號和辭退通知。
像重重抽來的兩巴掌,臉上**辣的。
廚房蓮藕湯的香氣飄進鼻尖。
突然就不香了。
7年。
兩千四百八十五天。
我還沒等到她承諾的那張紙,卻等到她當眾維護別人。
我就想起,媽媽**爸爸出走那一年。
是她抱著我,紅著眼低吼:
「傅宴你聽著,就算全世界不要你,你還有我,我做不了手術(shù)還能做藥代,我能給你一個家,給你一個養(yǎng)花的陽臺,你種杜鵑,我養(yǎng)多肉,我們生好多好多的孩子……」
我那時心軟的發(fā)疼。
拒絕不了因為救我,在車禍中廢了雙手拿不起手術(shù)刀,卻依然給我承諾的羅薇。
我留下了。
從一個十級鋼琴手變成絞盡腦汁照顧她的保姆。
**,熬湯,安排生活起居,我的生活里處處都是羅薇。
我媽很不理解。
「為她放棄人生理想,值得嗎?」
我回答的篤定。
可此刻,望著暖燈下羅薇那張明媚依舊卻愈加冷漠的臉。
我覺得自己錯了。
我和羅薇陷入冷戰(zhàn)。
她不再回家,我照例讓管家給她送飯。
季長風的朋友圈也更新的愈發(fā)頻繁。
比如羅薇常用的休息室門口,多了一雙藍色拖鞋。
不是我的尺碼。
也不是她的風格。
比如羅薇換了新的湯碗,是她從不會選的塑料款。
照片里他們分食一碗湯,相視而笑。
季長風配文:「和愛的人喝愛心湯,有些老東西,注定要退場」。
我不確定我是不是他口中的老東西。
但能確定,那湯我熬了4個小時。
被扔掉的碗,也是我7年前送她的情侶款。
朋友圈里有人起哄,「羅總這是換對象了?比前頭那個好,看著更相配?!?br>
羅薇沒反駁。
而是點了一個贊。
燈光暈黃。
暖風很足。
我卻覺得刺骨的冷。
為羅薇那個輕飄飄的贊。
為我傾盡所有的7年。
卻只換來朋友圈里的「前頭」。
叮的一聲,季長風在朋友圈里艾特我。
「宴哥對不起,上次我不小心弄臟了衣裳借用您的沐浴間,我道歉,您千萬別為這事兒為難羅總?!?br>
「羅總說已經(jīng)將我的指紋錄進系統(tǒng),不用再找您拿鑰匙了……」
接著便是一個得意的笑臉。
他是該得意。
明面上道歉。
暗里卻告訴所有人,羅薇站在他那邊。
熟人為我打抱不平:「這到底是道歉還是宣示**?羅薇你也不管管?」
「管什么?看不出來她丈夫就要換人了?」
評論區(qū)吵鬧一片。
羅薇沒說話,卻在「她丈夫換人」下面發(fā)了一個笑臉。
我盯著屏幕。
眼睛酸得發(fā)疼。
退出界面,打開指紋APP。
將自己新錄入的指紋**,只剩他兩。
羅薇想換人。
而這個保姆,我也做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