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入院，秦墨背著一個破舊的布包，站在了青石道院的大門前。。鐵匠老爹昨晚聽到兒子要進道院修行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說了一句話：“別給**丟人?！保赣H說的是“別給**丟人”，而不是“別給我丟人”。在父親心里，母親的地位始終比他高?！罢咀　！?。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，約莫二十來歲，面容刻板，上下打量著秦墨?！靶聛淼?？叫什么？秦墨?！保旖俏⑽⒁黄玻骸芭叮憔褪悄莻€只有一枚火之道印的秦墨？”，平靜地說：“是。跟我來。”灰袍年輕人轉身往里走，“周執(zhí)事吩咐了，讓你去丙字修煉室。記住了，道院有規(guī)矩——不得私自斗毆，不得**他人功法，不得擅自離開道院。犯了任何一條，輕則逐出道院，重則廢去修為。聽明白了嗎？明白了?！?，推開門的瞬間，一股潮濕霉味撲面而來。秦墨往里一看——房間不大，只有一張木板床、一張破桌子、一把缺了腿的椅子。墻角還有一個水桶，桶里的水不知道放了多久，已經發(fā)綠了?！斑@是你的住處?！被遗勰贻p人說，“丙字修煉室在道院最東邊，每天卯時開課，遲到者罰站一上午。今天是你第一天，周執(zhí)事特許你不用上課，先安頓下來。明天開始，按時到課?！?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秦墨把布包放在床上，環(huán)顧四周。這間屋子比他家的鐵匠鋪后院還破，但他并不在意。他在意的是——洛星河從昨晚開始就沒有說過話。
“師父？”他在心中呼喚。
沒有回應。
“師父？洛星河？”
還是沒有回應。
秦墨心里一緊。自從吞噬火尾狐道印之后，洛星河的聲音就越來越微弱，昨天在道院幫他渡過難關之后，更是徹底沒了動靜。
“該不會是消耗太大，沉睡了吧？”秦墨皺起眉頭。
他坐在床邊，試著運轉萬道吞天訣。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，丹田中的火之道印微微發(fā)亮，一切都正常。但洛星河的聲音始終沒有出現(xiàn)。
秦墨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師父說過，他只是一縷殘魂，需要秦墨的靈力溫養(yǎng)才能維持不散。也許是自己太弱了，提供的靈力不足以支撐師父長時間保持清醒。
那就變強。
強到能讓師父永遠醒著。
第二天卯時，天還沒亮，秦墨就起來了。
他按照昨天灰袍年輕人指的路，找到了道院最東邊的丙字修煉室。那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大殿，殿內空曠，地上鋪著**，已經有十幾個少年盤腿坐在那里。
秦墨走進去的瞬間，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**過來。
有好奇，有鄙夷，有冷漠。
林昊坐在最前排，身邊圍著幾個林家旁系的子弟。他看到秦墨，嘴角勾起一絲笑意，但沒有說話。
“你就是秦墨？”一個胖乎乎的少年湊了過來，臉上帶著憨厚的笑，“我叫石磊，就住你隔壁。聽說你昨天把林昊的手燒了？厲害啊兄弟！”
秦墨看了他一眼。這少年圓臉大眼，看起來沒什么心機，但他現(xiàn)在誰都不敢輕易相信。
“不是我燒的?！鼻啬f，“他自己不小心?！?br>石磊嘿嘿一笑：“行行行，你說不是就不是。坐這兒吧，我給你占了位置?！?br>他拍了拍身邊的**。秦墨猶豫了一下，坐了過去。
沒過多久，一個中年男子走進了修煉室。他身材魁梧，國字臉，濃眉大眼，走路帶風，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角色。
“我叫趙鐵山，是丙字修煉室的教習。”中年男子聲音洪亮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們的修煉由我負責。我的規(guī)矩很簡單——我說什么，你們就做什么。不服的，打贏我就可以走。打不贏的，給我老老實實待著?！?br>殿內鴉雀無聲。
趙鐵山的目光掃過眾人，最后落在秦墨身上。
“你就是秦墨？”
“是?！?br>“聽說你只有一個火之道??？”
“是。”
趙鐵山點了點頭，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露出鄙夷的表情，反而多看了秦墨兩眼。
“只有一個道印，不代表就是廢物。”他淡淡道，“道印貴在精，不在多。你們這些人，最多的有五個道印，但每一個都稀松平常，還不如人家一個道印修煉到極致?！?br>林昊的臉色微微一變。他就有五個道印，趙鐵山這話像是在說他。
“今天的課，是靈力運轉基礎?！壁w鐵山盤腿坐下，“所有人閉眼，按照我之前教的方法，運轉靈力一個小周天?！?br>秦墨心中一動。他修煉的萬道吞天訣，也是運轉小周天。但趙鐵山要教的方法，和師父教的一樣嗎？
他閉上眼，按照萬道吞天訣的路線運轉靈力。
一圈，兩圈，三圈……
靈力運轉得很順暢，比第一天修煉時快了不知多少倍。丹田中的火之道印隨著靈力的流動微微發(fā)亮，釋放出一股溫熱，沿著經脈滋養(yǎng)著他的身體。
“好，停?！壁w鐵山的聲音響起，“誰運轉了三圈以上的，舉手。”
秦墨猶豫了一下，舉起了手。
與此同時，還有三個人舉了手——林昊，以及另外兩個看起來資質不錯的少年。
趙鐵山看了看那三個人，又看了看秦墨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你運轉了幾圈？”他問秦墨。
“三圈?！鼻啬f。其實他運轉了五圈，但他不想太出風頭。
趙鐵山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么。
“接下來，是道印的運用?！彼酒鹕恚叩酱蟮钪醒?，“道印不是擺設，不是讓你放在丹田里好看的。它是你的武器，是你的工具，是你和這個世界對話的方式。一個真正的修士，能把一枚最簡單的火之道印，玩出花來?！?br>他伸出右手，掌心浮現(xiàn)出一枚赤紅色的道印——那是一枚三階靈品火之道印，比秦墨的一階凡品強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趙鐵山心念一動，掌心的火焰化作一只火鳥，在大殿上空盤旋了一圈，然后炸開，化作漫天火星，如煙花般絢爛。
殿內的少年們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火之道印，最基本的運用是釋放火焰。但怎么釋放、釋放成什么形狀、溫度多高、范圍多大，都是學問?！壁w鐵山收回火焰，“今天的任務，就是用你們的道印，做出一朵花來。誰做出來了，誰就可以提前下課。”
說完，他走出大殿，留下滿屋子面面相覷的少年。
“做花？”石磊撓了撓頭，“我又不是園丁?！?br>秦墨沒有理會他的吐槽，閉上眼，將意識沉入丹田中的火之道印。他能感覺到那枚赤紅色的晶核在微微跳動，像一顆心臟，每一次跳動都會釋放出一縷火焰之力。
他試著將那股力量引導到掌心，然后控制它的形狀。
一團火苗竄了出來，歪歪扭扭的，像一棵被風吹歪的小樹。
秦墨皺眉，試著讓它聚攏、收束、成形。
火苗晃了晃，“噗”的一聲滅了。
再來。
又是一團火苗，這次比上次穩(wěn)了一點，但離“花”的形狀還差得遠。
再來。
火苗再次熄滅。
秦墨不厭其煩地試了一次又一次，掌心的火苗從歪歪扭扭到逐漸成型，從一團混沌到隱約能看出花瓣的形狀。
“喲，還在練呢？”
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。秦墨回頭，看到林昊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捧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火焰玫瑰，花瓣層層疊疊，晶瑩剔透，美得不像是火做的。
“看看，這才叫花。”林昊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火焰玫瑰，“你那個，頂多算一坨燒著的草?！?br>周圍的幾個林家子弟跟著笑了起來。
秦墨沒有理會他，繼續(xù)練自己的。
林昊見他不接招，臉上閃過一絲不悅，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。他蹲下身，壓低聲音說：“秦墨，你以為進了道院就安全了？我告訴你，在這里，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?！?br>秦墨抬起頭，看著林昊的眼睛。
“林昊，你是不是閑得慌？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有空練功，沒空陪你玩。你想找事，等我把花做出來再說?！?br>林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沒想到秦墨會這么不給他面子。在青石鎮(zhèn)，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。
“好?！绷株徽酒鹕恚淅涞卣f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你這個廢物能做出什么花來?！?br>他轉身走了。
秦墨繼續(xù)練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殿內的少年們陸續(xù)做出了自己的火焰花——有的像菊花，有的像牡丹，有的干脆就是一團火球硬說成是向日葵。趙鐵山回來后，一個個檢查，點頭放行。
最后，大殿里只剩下秦墨一個人。
趙鐵山走到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掌心的那團火苗?；鹈绾苄。挥心粗复?，但它在慢慢變化——邊緣開始收束，中間開始隆起，一片、兩片、三片……花瓣的形狀逐漸清晰。
不是玫瑰，不是牡丹，而是一朵……野花。
很小，很樸素，但確實是花。
五片花瓣，勻稱地展開，花心處有一點 *righter 的光，像是花蕊。
秦墨托著那朵火焰野花，抬起頭，看向趙鐵山。
趙鐵山盯著那朵花看了很久，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。
“你練了多久？”他問。
“一個上午?！鼻啬f。
趙鐵山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說了一句話，讓秦墨愣住了。
“你是我見過的，第一個用一階凡品火之道印做出火焰花的人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而且，你只花了一個上午?！?br>秦墨還沒來得及說什么，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，虛弱但帶著笑意：
“不錯嘛，小子。老夫睡了一覺，你就長本事了?！?br>秦墨的眼眶一熱。
“師父！”
“別叫那么大聲，老夫頭疼。”洛星河的聲音有氣無力，“你這點靈力，溫養(yǎng)老夫一個殘魂都費勁。趕緊變強，不然老夫真的要去見**了?！?br>“我不會讓你去見**的?！鼻啬谛睦镎f。
“少肉麻。”洛星河嘟囔了一句，“不過……那朵花，做得還行。有老夫三分風范?！?br>秦墨忍不住笑了。
趙鐵山看著他突然笑起來，莫名其妙地皺了皺眉，但也沒多問。
“下課吧。”趙鐵山說，“明天繼續(xù)?！?br>秦墨站起身，捧著那朵火焰野花，走出了大殿。
陽光灑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身后，林昊站在廊柱后面，盯著秦墨的背影，眼神陰冷。
“秦墨……”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手中的火焰玫瑰被他一把捏碎，化作火星消散在風中。
夜晚。
秦墨盤腿坐在床上，運轉萬道吞天訣。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，每循環(huán)一圈，就會分出一縷注入丹田中的火之道印，同時分出一縷送入眉心的古印中，溫養(yǎng)洛星河的殘魂。
“師父，你好點了嗎？”他在心里問。
“死不了?！甭逍呛拥穆曇舯劝滋烨逍蚜艘恍靶∽?，今天趙鐵山教你們做火焰花，你從中悟到了什么？”
秦墨想了想：“控制。道印的力量不是蠻力，需要精細的控制?！?br>“還有呢？”
秦墨又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
洛星河嘆了口氣：“你這悟性，比老夫當年差遠了。聽著——趙鐵山讓你們做花，不是為了好看，是為了讓你們學會‘塑形’?；鹧娴谋举|是狂暴、無序、毀滅。而花，是精致、有序、生命。用火焰做出花，意味著你能馴服狂暴的力量，讓它按照你的意志去變化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這不僅僅是控制力的問題。這是——道。火之道，可焚天煮海，亦可溫暖人間。關鍵在于，你是誰，你想用它做什么?！?br>秦墨沉默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，心念一動，一朵火焰野花再次綻放。小小的，樸素的，在黑暗中發(fā)出溫暖的光。
“師父，我想用它保護該保護的人。”秦墨說，“也想用它，讓你復活?！?br>洛星河沉默了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說了一句，聲音有些?。?br>“臭小子，早點睡。明天還要上課?！?br>秦墨笑了笑，收起火焰，躺了下來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道院的另一間靜室里，周執(zhí)事正盯著面前的道印感應盤，眉頭緊鎖。
感應盤上，秦墨的道印波動比昨天強了一分。
雖然只是一分，但對于一個剛剛覺醒道印的人來說，這個速度——太快了。
“混沌道印空位……”周執(zhí)事低聲自語，“如果你真的是，那老夫說什么也要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但他的手，在微微發(fā)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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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