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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光渡舟

光渡舟 虺魚 2026-04-09 18:04:14 都市小說
五年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足夠讓船夫港的石板路被磨得更亮,足夠讓騎樓外墻的招牌換過三輪,足夠讓一個蜷縮在垃圾桶旁邊的孩子,長成一個少年。。,嚴格來說,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多大。程柏舟說他骨骼發(fā)育的年齡大約在十七到十九歲之間,取個中間值,十八。沈渡在入學申請表上填了十八,沈曜就十八了。生日定在撿到他的那天——十一月十七日。船夫港的雨夜。。沒有表情,沒有聲音,沒有**。他會吃飯,會走路,會說話——但他不做。不是因為不會,是因為沒有“想做”的念頭。指令來了就執(zhí)行,指令沒來就待機。。,沈曜幾乎不主動做任何事。他每天準時起床,準時下樓,坐在餐桌前等沈渡把早餐端上來。吃完之后他會把碗筷擺好,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間,坐在床上,看著窗外發(fā)呆。他可以這樣坐一整個上午,一動不動。。問他想吃什么,他說不知道。問他想做什么,他說不知道。問他想不想出去走走,他沉默了很久,說好——不是因為想,而是因為沈渡問了。。他不是一個會放棄的人。,沈渡開始帶沈曜出門。廟街的煲仔飯,旺角的雞蛋仔,尖沙咀的天星小輪。沈曜跟著他,不說話,但眼睛開始動了。他會看霓虹燈,看海面上的船,看街邊櫥窗里的玩具。他不說喜歡,但他的目光會在某些東西上停留更久。。,沈曜開始主動做一些事了。不是很多,但確實在變。他會把脫下來的衣服放進洗衣籃,會在沈渡進門的時候抬頭看他一眼,會在餐桌上主動伸手去夠自己喜歡的菜。那些動作很慢,很輕,像一只剛學會走路的幼獸,每一步都帶著試探。,他坐在沙發(fā)上看文件,沈曜從樓上下來,走到他面前,站了一會兒?!霸趺戳??”沈渡問。,嘴唇動了動,最后說:“燈太暗了?!保缓笮α恕钦嬲男?,不是嘴角動一下。他站起來,把客廳的燈調亮了一點。
“夠了嗎?”
沈曜點了點頭,轉身上樓。走到樓梯中間的時候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晚安,哥?!?br>那是他第一次主動叫“哥”。不是模仿,不是指令,是他自己想說的。
沈渡站在客廳里,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,站了很久。
那是第一年。
第二年,沈曜開始說話了。不是完整的句子,而是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。“吃睡去回”。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聲音太大會把什么東西震碎。但他的眼神不一樣了——不再是空蕩蕩的玻璃,而是有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好奇,試探,偶爾還會有一絲狡黠。
第三年,沈曜變了。他開始主動**,主動表達喜好。他開始對這個世界產生好奇——為什么天是藍的,為什么海水是咸的,為什么沈渡不笑。
“我笑的,”沈渡說。
“你沒有,”沈曜說,“你只是嘴角動一下?!?br>沈渡看了他一眼。十二歲的沈曜,身高已經躥了不少,不再是那個需要爬椅子才能坐上餐桌的小孩了。他的臉上有了血色,眼睛里有光了,說話的時候會看著對方的眼睛。
**年,沈曜開始像一個人了。不,他開始像一個少年了。他會在沈渡加班晚歸的時候留一盞燈,會在程柏舟來家里的時候主動倒茶,會在老陳開車送他的時候說“謝謝陳叔”。
第五年,沈曜徹底變了。
他變成了A市人盡皆知的“沈總的弟弟”——陽光,開朗,成績好,打籃球的時候會引來女生尖叫。他會在課堂上和教授開玩笑,會在食堂里和同學搶最后一只雞腿,會在校園里騎著單車按著鈴鐺從人群中穿過。
沒有人看得出五年前他是一張白紙。
沒有人知道他花了五年的時間,一點一點地學會了“如何做一個正常人”。
也沒有人知道,那**光開朗的臉,有時候連他自己也分不**假。
九月,開學季。
A大的校園在港島東邊,依山而建,從校門口走到最里面的教學樓要爬六百多級臺階。醫(yī)學院的新生們對這條路尤其怨念深重——他們不僅要爬臺階,還要抱著厚得像磚頭的教材。
沈曜站在校門口,背著雙肩包,白色T恤,深灰色休閑褲,帆布鞋。他的頭發(fā)比五年前深了一些,額前的碎發(fā)微微翹起,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。他的臉長開了,下頜線比小時候分明,眉骨高,眼尾微微上挑,皮膚還是偏白,但不是那種不健康的蒼白,而是瓷器一樣的冷白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柄還沒出鞘的刀——好看,但不鋒利。
路過的女生多看了他兩眼,他沖對方笑了一下,女生的臉紅了,快步走開。
沈曜收起笑容,把雙肩包往上顛了顛,開始爬臺階。
“沈曜!等等我!”
身后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。沈曜停下來,轉過身,看到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跑上來,懷里抱著一摞厚厚的教材,臉上的妝已經被汗水糊了一半。
林嘉言。他們昨天在新生群里認識的,她主動加了他,說“聽說你也是醫(yī)學院的,交個朋友唄”。
“林嘉言同學,這才幾百級臺階,你就這樣了?”沈曜笑著看她。
“幾百級!”林嘉言喘著氣,彎腰撐著膝蓋,“你知道幾百級臺階意味著什么嗎?意味著我每天上學要先爬一棟山!”
“你可以坐觀光電梯?!?br>“觀光電梯要排隊十分鐘。”
“那你可以早起十分鐘?!?br>林嘉言直起身,瞪了他一眼。“你這個人,長了一張好看的臉,長了一張不會說話的嘴?!?br>沈曜笑了,轉身繼續(xù)往上走。
臺階盡頭,兩個男生站在公告欄前,正在看新學期的課程表。一個高大壯碩,穿著一件黑色的籃球背心,露出來的手臂肌肉結實。另一個戴著黑框眼鏡,身形瘦削,手里抱著一本《藥理學原理》,書頁間夾滿了彩色便簽紙。
高大的男生先看到沈曜,大步走過來,聲音洪亮:“你就是沈曜?籃球隊的方柏堯,聽說了你?!?br>“聽說什么?”
“聽說你球打得不錯。”方柏堯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有空來球場,我教你幾招?!?br>戴眼鏡的男生也走了過來,推了推鏡框:“你好,我叫陳知微,藥理學系的?!?br>“沈曜,生物科學?!?br>方柏堯搖了搖頭:“我一個體育系的就不摻和你們學霸的對話了。”
林嘉言好奇地看向方柏堯:“體育系?什么專項?”
“籃球。”方柏堯握了握拳頭,“順便練練能力?!?br>四個人邊說邊往醫(yī)學院的大樓走去。
今天是A大醫(yī)學院的新生能力測試日。
港島的超能力者登記**規(guī)定,所有覺者必須在成年后進行能力等級評定。A大作為港島最頂尖的大學,將能力測試作為新生入學的必要環(huán)節(jié)——不是為了篩選,而是為了統(tǒng)計和備案。
沈曜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。沈渡也早就跟他說過。
“你的能力是什么等級?”沈渡問過。
“*級,”沈曜說,“聲波感知?!?br>沈渡沒有追問。他從來不會追問沈曜不想說的事情。五年前不會,五年后也不會。他只是說:“測試的時候正常發(fā)揮就行,不用緊張?!?br>醫(yī)學院的能力測試在A大的體育中心進行。場館很大,能容納三千人,今天只有不到兩百個新生參加測試。**臺上坐著幾位教授和港島能力者登記處的工作人員,場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測試區(qū),四周布滿了感應器和數據采集設備。
沈曜排在第三組。他站在等待區(qū),雙手插在褲兜里。
“你緊張嗎?”方柏堯站在他旁邊。
“不緊張?!?br>“有點,”方柏堯搓了搓手,“我爸說我的能力不太穩(wěn)定,怕測試的時候發(fā)揮失常?!?br>“你的能力是什么?”
“局部強化,”方柏堯握了握拳頭,“就是把身體某個部位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強度提上去。打架好用,測試不太好看——又不能當著教授的面打墻?!?br>沈曜笑了一下:“你可以打空氣?!?br>方柏堯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林嘉言從另一組跑過來,臉還是紅撲撲的?!澳銈兣诺趲??我第二組,剛測完?!?br>“怎么樣?”沈曜問。
林嘉言撇了撇嘴,“D級。聲音復刻,只能模仿人說話的聲音,連鳥叫都模仿不了?!?br>“那也是出路?!狈桨貓蛘f。
“我是學護理的!”
陳知微推了推眼鏡,語氣平淡:“D級已經很不錯了。全港島百分之六十的覺者都是E級,只能做到普通人級微量增強——夜視好一點,力氣大一點,傷口愈合快一點。D級已經能做一些具體的、可控的事了?!?br>“那C級呢?”林嘉言問。
“C級是可控型,能穩(wěn)定輸出。大部分在職的能力者都是C級?!?br>方柏堯接過話頭:“*級就不一樣了,強攻擊型,整個港島也沒多少。**是戰(zhàn)略型,全港島據說不到二十個。S級嘛——”
“S級怎么了?”
方柏堯壓低了聲音:“S級,毀滅型。全港島不超過五個。那種級別的能力,一個人能毀掉一條街。港島**有一個專門的部門盯著這些S級能力者?!?br>“你知道有哪些人是S級嗎?”林嘉言的眼睛亮了。
“我要是知道,我還能在這兒跟你聊天?”方柏堯翻了個白眼。
“那你呢沈曜?”林嘉言轉向他,“你覺得你能測出什么等級?”
“*級吧,”沈曜說,“聲波感知,感知型的,攻擊性不強?!?br>“*級還不強?”林嘉言瞪大了眼睛。
陳知微看了沈曜一眼,沒有說什么。
“第三組,準備。”
沈曜拍了拍方柏堯的手臂,走向測試區(qū)。
測試區(qū)中央,一臺巨大的圓形儀器矗立在那里,像一個倒扣的金屬碗。淡藍色的光在節(jié)點之間流動。這就是**能力測定儀——港島最先進的能力檢測設備。
“這臺儀器的工作原理是共振感應,”工作人員向新生們解釋,“它會主動掃描你們體內的能力波動,你們只需要站在中心區(qū)域,放松身體,引導自己的能力自然釋放。不要壓抑,也不要過度釋放?!?br>沈曜記住了這個詞——引導。
測試進行得很快。方柏堯上去的時候,全場安靜了一下。他站在那里,深吸一口氣,右拳猛然握緊。感應器上的數據跳動,最終定格在D+級。
他下來的時候沖沈曜比了個大拇指。
“下一個,沈曜?!?br>沈曜走進測試區(qū),站到圓形平臺的中心。感應節(jié)點在他周圍亮起一圈藍光。
他閉上眼睛。
體內的力量在他刻意的壓制下,安靜地流淌著。它的真實規(guī)模遠不止*級,但此刻被壓縮成了一條細流。
他伸出手,輕輕地引出了一縷。
不是全力,甚至不是一半。是剛好夠被機器讀取為“*級”的量。
他讓那縷力量以聲波的形式擴散出去——頻率在人耳可聽范圍之外,但機器可以捕捉到。
大屏幕上的數據開始跳動。
“能力類型:聲波操控。子分類:感知型?!?br>“測試范圍:120米?!?br>“測試精度:輪廓級?!?br>“等級評定:*-?!?br>沈曜睜開眼睛,收回了那縷力量,走出測試區(qū)。
“就這?”方柏堯瞪大了眼睛。
“測完了?!?br>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放了點聲波出去?!?br>方柏堯一臉失望。
沈曜笑了笑,沒有解釋。他的目光掃過**臺,落在角落里的另一臺儀器上。那臺儀器體積更小,外殼是啞光黑色,上面有一個小小的標識——一個圓環(huán),中間有一道閃電。它沒有亮燈,但沈曜能感覺到它在運行。
不是用電。是用能力。
它在被動地掃描整個測試區(qū)。
沈曜移開了目光,像什么都沒看到一樣,和方柏堯說說笑笑地走出了體育中心。
傍晚時分,沈曜回到半山的公寓。
他推開門,玄關的燈已經亮了。皮鞋整齊地擺在鞋柜旁邊。沈曜換了鞋,走進客廳。
沈渡比他早回來。他坐在沙發(fā)上,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,正在看平板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襯衫,領口松開兩顆扣子,袖子卷到手肘。
二十五歲的沈渡,和五年前相比,變化不大,但更沉了。二十歲時他身上還有一絲少年的銳氣,現在的他更像一把收進鞘里的刀——你看不到刃,但你知道它在那里。他的眉眼比五年前更深邃了,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里,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幽深。鼻梁挺直,下頜線利落,薄唇微抿的時候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。
茶幾上放著一杯倒好的溫水。沈曜端起來喝了一口,在沈渡對面坐下。
“回來了?”沈渡沒有抬頭。
“嗯?!鄙蜿装褱y試報告放在茶幾上,“*-?!?br>沈渡放下平板,拿起報告掃了一眼。“比預想的低了一點。”
“正常發(fā)揮?!?br>沈渡把報告放下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沈曜臉上。那雙眼睛很深,像船夫港冬天的海,看不清底,但你能感覺到他在看你——不是審視,不是打量,只是看著。好像確認你還在,就夠了。
門鈴響了。
“應該是周子衡。”沈渡說。
沈曜站起來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,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,金絲邊眼鏡后面的眼睛精明而溫和。他手里提著一個公文包,另一只手提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。
“周哥?!鄙蜿讉壬碜屗M來。
周子衡笑著點了點頭,把塑料袋遞過去,“冰豆花,你上次說想吃的?!?br>沈曜接過來。他確實說過,但那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,隨口一提,自己都快忘了。冰豆花,船夫港老字號,加蜂蜜不加姜汁。
“謝謝周哥。”
周子衡走進客廳,在沈渡對面坐下。
“沈總,和聯(lián)勝那邊的事,基本壓下來了。何志豪的人撤出了西區(qū)碼頭,但放話說不會善罷甘休?!?br>沈渡“嗯”了一聲。“貨呢?”
“安全,已經入庫了?!敝茏雍馔屏送蒲坨R,“不過有一件事比較奇怪。最近有人在港島活動頻繁,似乎在找什么。他們接觸了何志豪,具體談了什么不清楚,但和聯(lián)勝最近多了一批來路不明的武器,型號和能力者專用?!?br>沈曜站在廚房門口,手里提著那袋冰豆花,沒有走進來。
沈渡沉默了片刻?!袄^續(xù)查。”
“明白。”周子衡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,“這是A大能力測試的參會名單。有人以‘設備供應商’的身份混進去了,帶了一臺新型掃描儀?!?br>沈曜低下頭,打開塑料袋,把冰豆花從里面拿出來。
“那臺掃描儀,”沈渡的聲音依然平淡,“能追蹤到源頭嗎?”
“在查。對方的信號經過了多重跳轉,一時半會定位不到?!?br>沈曜撕開塑料碗的封口,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冰豆花放進嘴里。
周子衡又坐了一會兒,和沈渡聊了些沈氏航運的日常事務——幾筆海運合同的進展,碼頭的調度問題。沈曜在旁邊安靜地吃著冰豆花,偶爾插一兩句話。
“對了,沈曜,”周子衡忽然轉向他,“A大的課業(yè)跟得上嗎?聽說生物科學第一年的課不輕松?!?br>“還行,”沈曜說,“有些內容我在家自己看過?!?br>“自己看的?”周子衡挑了挑眉。
“嗯,哥給我買了幾本教材。”
周子衡看了沈渡一眼,沈渡端著酒杯,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周子衡走后,沈曜把空碗扔進垃圾桶,轉過身,發(fā)現沈渡站在廚房門口。
“怎么了?”沈曜問。
沈渡沒有回答。他走過來,從沈曜身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包茶葉,開始燒水泡茶。
沈曜靠在料理臺上,看著沈渡的背影。
水燒開了。沈渡把熱水倒進茶壺,茶葉在水中舒展開來,清香彌漫。
“哥,”沈曜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剛才周哥說的那些話,你不怕我知道嗎?”
沈渡把茶壺蓋上,轉過身來,靠在料理臺上,和沈曜面對面。
“你遲早會知道,”沈渡說,“與其讓你從別的地方聽到,不如讓你在這里聽到?!?br>沈曜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哥,你就不怕我是什么危險人物?”
沈渡看著他,目光平靜。
“你不是?!?br>“你怎么知道?”
沈渡沒有回答。他把泡好的茶倒進杯子里,推了一杯到沈曜面前。
“喝點茶,早點睡。明天還要上課。”
沈曜端起茶杯,低頭看著杯中的倒影——自己的臉,十八歲的臉,和五年前完全不一樣了。五年前那張臉是空的,什么都沒有?,F在這張臉有表情,有笑容,有光。
但他知道,那張空的臉還在。只是被埋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。
“晚安,哥?!彼f。
“晚安?!?br>沈曜端著茶杯上樓,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沈渡還站在廚房里,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在看沈曜。
沈曜轉過身,走進自己的房間,關上門。
他坐在床邊,把茶杯放在床頭柜上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心的針眼已經淡了很多,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了。但那些圓形的疤痕還在,一圈一圈,像某種古老的印記。
他閉上眼睛,體內的那條暗河安靜地流淌著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明天還要上課。
明天還要笑。
明天還要做那個陽光開朗的沈曜。
他可以做到。
窗外,船夫港的夜色正濃。霓虹燈在遠處明明滅滅,海面上倒映著五彩斑斕的光。沈曜放下茶杯,拉好被子,躺下來。
他閉上眼睛,很快沉入了睡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