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侖，未知之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五個人坐上了預(yù)約好的商務(wù)車。，看了一眼這群背著大包小包的年輕人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這么早，去哪兒?。繖C場。”沈辭坐在副駕駛上，言簡意賅?！叭ヂ糜?？嗯?！保蜷_收音機，凌晨的廣播里放著一首老歌。車廂后面，許然已經(jīng)開始拆那袋包子了，肉香在密閉的空間里彌漫開來。“一人兩個，”許然把包子分了一圈，又從帆布袋里掏出五個保溫杯，“豆?jié){，我爸媽早上四點起來磨的?！?，燙得齜牙咧嘴，但還是豎起大拇指：“許叔叔的手藝，絕了。”，目光透過車窗望向外面飛速后退的路燈。林溪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。，豬肉大蔥餡的，汁水在口腔里爆開。他忽然想起小時候，五個人一起去春游，許然的媽媽總會準備一大袋吃的，其他四個人的媽媽則負責別的——江熠媽媽帶水果，蘇晚媽媽帶急救包，林溪媽媽帶地圖，**媽帶相機。。，大家都還在。，到處是拖著行李箱趕早班飛機的人。五個人辦好托運，過了安檢，在登機口找了個角落坐下來。，需要三個小時。沈辭在飛機上翻看父母的日記，把昆侖幽谷的部分又讀了一遍。父親在日記里詳細描述了入口的位置。在一座無名山脈的深處，兩座山峰之間的狹縫，地面有一塊被苔蘚覆蓋的巨石，巨石下方是空的，掀開偽裝層就能看見一個向下延伸的洞口?！叭肟谔幍目臻g褶皺極不穩(wěn)定，”父親寫道，“進入時會有一陣短暫的眩暈感，持續(xù)約三到五秒。不要慌張，站穩(wěn)，閉上眼睛，等眩暈感過去再睜眼。”
沈辭把這段話記在心里，又翻到后面關(guān)于昆侖幽谷生物圖鑒的部分。
“幽谷內(nèi)主要生物可分為三類：熒光類植物（無毒，部分可食用），小型嚙齒類異獸（警惕性高，膽小，主動攻擊性低），以及一種被稱為‘灰影’的中型肉食異獸（群居，速度極快，夜行性，危險等級：中低）?；矣笆抢鲇墓茸钗ｋU的生物，但日記里只記錄過一次遭遇，且成功驅(qū)離，并未發(fā)生正面沖突?！?br>沈辭合上日記，閉上眼睛。
三個小時后，飛機落地。
青海的空氣比他們所在的城市干燥得多，帶著高原特有的清冽。五個人取了行李，在機場外面找到了一輛愿意跑長途的面包車。
“去那個地方？”司機是個藏族大叔，看了沈辭手機上的坐標位置，皺了皺眉，“那地方連路都沒有，你們?nèi)ツ莾焊墒裁?？?br>“徒步?！鄙蜣o說。
“徒步？”司機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，“你們幾個年輕人，膽子不小啊。那個地方海拔快四千米了，你們有沒有高原徒步經(jīng)驗？”
“有。”林溪在旁邊淡淡地說。
司機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什么，談好價錢就讓他們上車了。
面包車駛出市區(qū)，公路兩側(cè)的景色逐漸從城市變成草原，又從草原變成起伏的山巒。四個小時的車程，許然在后座上睡了一覺，醒來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窗外已經(jīng)看不見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跡了。
“到了。”司機把車停在一條土路的盡頭，指著前方連綿的山脈，“從這里再往里走，就沒有路了。你們確定要進去？”
“是啊?！鄙蜣o付了車費，五個人下車，把背包從后備箱里卸下來。
司機臨走之前搖下車窗，看了他們一眼：“山里有狼，你們小心點。”
面包車揚起一陣塵土，消失在來時的路上。
四周安靜下來。
沈辭抬頭望去，眼前是一片蒼茫的山脈。六月的山坡上覆蓋著稀疏的草甸，再往上就是**的巖石和終年不化的積雪。天空藍得不真實，云層很低，像是伸手就能夠到。
“走吧。”林溪已經(jīng)打開了手繪地圖，走在最前面開路。
五個人沿著一條幾乎看不見的路徑向山里走。海拔逐漸升高，呼吸開始變得有些吃力。許然的圓臉很快就紅了，喘著粗氣，但一聲不吭地跟著。
“要不要休息一下？”蘇晚注意到許然的狀況，從醫(yī)護包里拿出一瓶水和幾片紅景天，“**，緩解高原反應(yīng)?！?br>許然接過來塞進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謝謝晚姐。”
江熠走在隊伍中間，體能明顯比許然好得多，但額頭也開始冒汗。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溪，忍不住嘀咕：“這姑娘是鐵打的嗎？”
沈辭走在隊伍最后面，負責墊后。他的體能確實不如林溪和江熠，但勝在節(jié)奏穩(wěn)，不急不緩，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。
三個小時后，他們進入了兩座山峰之間的狹縫。
狹縫很窄，最窄的地方只能一個人側(cè)身通過。兩側(cè)的巖壁高聳入云，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空。地面是碎石和沙土，偶爾能看見一些頑強生長的高山植物。
“就是這里。”沈辭對照著日記里的描述，目光在巖壁上搜尋。
“那塊巨石？”蘇晚指著前方不遠處一塊巨大的灰色巖石。
巖石有兩米多高，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苔蘚，與周圍的環(huán)境融為一體。如果不是蘇晚指出來，沈辭可能就這么走過去了。
五個人走到巨石前，沈辭蹲下來，用手扒開底部的苔蘚。
苔蘚下面是泥土，泥土下面是……
空的。
他的手指探進一個縫隙，感覺到一股微涼的空氣從下面涌上來。那股空氣里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——不是泥土的腥氣，也不是巖石的冰冷，而是一種類似于……雨后森林的清新，卻又夾雜著某種陌生的、從未聞過的氣息。
“找到了?！鄙蜣o的聲音有些發(fā)緊。
五個人合力，把巨石旁邊的碎石和泥土清理開，露出一個直徑約一米的洞口。洞口向下延伸，黑漆漆的，看不見底。
“我先下?！绷窒呀?jīng)把登山繩固定好，一頭系在旁邊的巖壁上，一頭扔進洞里。
“等一下?！鄙蜣o攔住她，“日記里說，進入洞口后會有一段空間褶皺，會有眩暈感。站穩(wěn)了，閉上眼睛，等眩暈感過去再睜眼?！?br>林溪點了點頭，握住繩子，翻身進入洞口。
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過了幾秒，洞口傳來她的聲音：“下來了?？臻g不大，可以站人。”
江熠第二個下，然后是蘇晚，然后是許然。許然下的時候因為背包太重，卡在洞口掙扎了幾下，被江熠在下面拽了一把才順利通過。
沈辭最后一個下。
他握住繩子，深吸一口氣，翻身進入洞口。
腳剛踩到實地的那一瞬間，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。不是普通的頭暈，而是整個世界的坐標系都在旋轉(zhuǎn)——上下顛倒，左右錯亂，像是被人扔進了一個不斷翻滾的漩渦里。
沈辭咬緊牙關(guān)，死死地閉上眼睛。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四秒。五秒。
眩暈感像潮水一樣退去。
他睜開眼睛。
腳下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，大約有十幾平方米，高約三米。石室的墻壁上有一些發(fā)光的苔蘚，散發(fā)著微弱的藍綠色光芒，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
四個人都在。
林溪站在最前面，手已經(jīng)握住了戰(zhàn)術(shù)刀。江熠靠墻站著，臉色有些發(fā)白——眩暈感對他也造成了影響。蘇晚蹲在地上檢查許然的狀態(tài)，許然坐在背包上，閉著眼睛，嘴唇發(fā)紫。
“他怎么樣？”沈辭問。
“高原反應(yīng)加上眩暈感，有點受不了。”蘇晚從醫(yī)護包里拿出便攜氧氣罐，給許然吸了幾口，“緩一緩就好?！?br>沈辭環(huán)顧四周。石室有三個出口。不，準確地說，是一個出口和兩個……裂縫。左邊是一條狹窄的天然裂縫，僅容一人側(cè)身通過。右邊是一個低矮的拱形通道，需要彎腰才能進去。正前方則是一個明顯的洞口，外面似乎有光。
“日記里說，進洞之后沿著有光的方向走?！鄙蜣o指著正前方的洞口，“應(yīng)該就是那邊?！?br>等了十分鐘，許然的臉色恢復(fù)了正常。他站起來，拍了拍**上的土，憨憨地笑：“不好意思，拖后腿了。”
“說什么呢?！苯谝话驼婆脑谒成?，“誰沒個適應(yīng)過程?！?br>五個人整理好裝備，朝著有光的洞口走去。
穿過洞口的一瞬間，沈辭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——皮膚上有一陣短暫的冰涼感，然后眼前豁然開朗。
他愣住了。
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峽谷。
兩邊的山壁高聳入云，目測至少有幾百米高。峽谷的寬度大約在一公里左右，底部是一條清澈的溪流，溪水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。最讓人震撼的是植被。整個峽谷覆蓋著密密麻麻的植物，但那些植物的顏色與外界完全不同：葉片是深紫色的，樹干是銀灰色的，藤蔓上掛著拳頭大小的熒光果實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甜膩的香氣。
陽光從峽谷上方灑下來，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遠處傳來鳥類的鳴叫聲，聲音清脆悠長，和沈辭聽過的任何鳥叫都不一樣。
“這……”許然張大了嘴巴，“這是地球？”
“是地球，”沈辭翻看著日記，“但也不是。昆侖幽谷是一個依附于地球的小型秘境，空間獨立，生態(tài)系統(tǒng)自成一體。這里的植物經(jīng)過千萬年的獨立演化，和外界已經(jīng)完全不一樣了?！?br>蘇晚蹲下來，用鑷子輕輕碰了碰一株紫色葉片的植物，仔細觀察它的葉脈結(jié)構(gòu)：“這些植物的細胞結(jié)構(gòu)……和地球植物很相似，但色素體完全不同。它們用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方式進行光合作用?！?br>林溪蹲在溪流邊，用手試了試水溫：“水是涼的，能見度高，看起來沒有污染?！?br>“能吃嗎？”江熠指著那串熒光果實。
“別碰。”沈辭立刻制止，“我爸**日記里說過，昆侖幽谷的植物大部分無毒，但也有少數(shù)幾種含有神經(jīng)毒素。在沒有確認之前……”
他的話突然停住了。
腦海中閃過一段信息。
“夜光藤蘿，昆侖幽谷特有植物。果實可食用，富含糖分和維生素，無毒。果皮含有微量熒光素，對人體無害?！?br>沈辭愣住了。
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植物，也沒有在日記里讀到過相關(guān)的描述。但那段信息就這樣憑空出現(xiàn)在他的腦海里，清晰得像是在讀一本打開的書。
“怎么了？”蘇晚注意到他的異樣。
“沒什么?！鄙蜣o搖了搖頭，不確定剛才的感覺是不是錯覺。他指著那串熒光果實，“那個……可以吃?！?br>四個人齊刷刷地看向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江熠問。
沈辭沉默了兩秒?！拔也恢?。我就是……知道。”
五個人面面相覷。
許然已經(jīng)摘了一顆果實塞進嘴里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亮了：“甜的！好吃！像葡萄和芒果混在一起的味道！”
蘇晚緊張地盯著他看了三十秒，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反應(yīng)后，才松了口氣：“看來確實沒毒?！?br>沈辭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星紋手環(huán)。銀色的紋路似乎在微微發(fā)光，比之前更亮了一些。
他忽然想起父親紙條里寫的那句話：“這枚手環(huán)能輔助某種覺醒?！?br>難道……
“走吧，”林溪已經(jīng)收起了戰(zhàn)術(shù)刀，走在最前面，“在天黑之前找到合適的營地?！?br>五個人沿著溪流向上游走。峽谷里的植被越來越茂密，紫色的葉片在風中沙沙作響，銀灰色的樹干上爬滿了發(fā)光的藤蔓。偶爾有不知名的小動物從灌木叢中竄過，速度極快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。
沈辭一邊走，一邊觀察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他的目光掃過每一株植物，每一種生物，腦海中不斷涌現(xiàn)出信息。
“紫葉蕨，昆侖幽谷常見蕨類植物。葉片含有微量毒素，不可生食，高溫烹煮后可去除毒性。根莖可食用，富含淀粉?！?br>“銀冠樹，昆侖幽谷優(yōu)勢樹種。木材堅硬，可用于**工具。樹皮含有天然抗菌成分，可入藥?！?br>“巖跳蟲，昆侖幽谷常見昆蟲。無毒，蛋白質(zhì)含量高，可食用?？诟蓄愃莆r肉?！?br>沈辭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可食用昆蟲?？诟蓄愃莆r肉。
他決定暫時不把這個信息分享給許然。
走了大約兩個小時，林溪在一處溪流轉(zhuǎn)彎的地方停了下來。這里的地勢相對開闊，三面有巖壁遮擋，一面朝向溪流。地面是細碎的沙石，沒有太多植被，距離合適，適合扎營。
“就這里吧。”林溪環(huán)顧四周，“背靠巖壁，面向水源，視野開闊，易守難攻。”
五個人放下背包，開始搭建帳篷。許然負責整理食物，蘇晚負責檢查周圍環(huán)境是否有毒蟲或危險植物，江熠負責撿柴火——雖然他們帶了便攜爐具，但在秘境里，能省則省。
沈辭站在營地邊緣，望著遠處的峽谷深處。
太陽正在落山。峽谷上方的天空從湛藍變成橙紅，又從橙紅變成深紫。紫色的葉片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奇異的光澤，整座峽谷像是一個被遺忘在世界角落的夢境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環(huán)。銀色的紋路在暮色中清晰可見，散發(fā)著穩(wěn)定的微光。
“沈辭！”江熠在營地那邊喊，“過來吃東西！許然用那個紫色葉子煮了一鍋湯，味道居然還不錯！”
沈辭轉(zhuǎn)過身，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，峽谷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，在暮色中回蕩了很久。
那是灰影的聲音。
他們在昆侖幽谷的第一夜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