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訪嬤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蕭辰把生母手書小心折好，貼身藏進(jìn)懷里。，低聲說：“三天后，還是這兒見?！?。，分開走。，天已經(jīng)快亮了。他沒睡，坐在炕沿上，把那半張密道圖又掏出來看。，除了冷宮枯井，還有別的地方。但圖是半張，另一半在哪？。，收起來。他得再去一趟枯井密室。生母手書里提到密室里還有遺物，昨晚太急，沒仔細(xì)找。，得等晚上。，腦子里亂糟糟的。夏辰，夏月，陳嬤嬤，高力士。，蕭辰爬起來，吃了點(diǎn)東西。等到天色全黑，他換上深色衣服，溜出門。，秦?zé)o雙已經(jīng)打點(diǎn)好了。守衛(wèi)都被調(diào)去西邊修繕宮殿，這邊空蕩蕩的。，走到枯井邊，推開石板，滑下去。。他舉著火折子，順著石階往下走，推開石門，又進(jìn)了那間密室。。
蕭辰這次看得仔細(xì)些。他舉著火折子，在密室里一寸一寸地找。
石桌底下，墻縫里，角落的磚塊。
找了快半個時辰，他在墻角一塊松動的磚后面，摸到個油布包。
包不大，裹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蕭辰打開，里面是幾樣?xùn)|西。
一本薄薄的名冊，紙都黃了。名冊封面上寫著“永和九年宮人名錄”。
永和九年，就是二十年前，大夏朝最后一年。
蕭辰翻開名冊。里面記錄著當(dāng)年宮里當(dāng)差的嬤嬤、宮女、太監(jiān)的名字，后面跟著年齡、籍貫、當(dāng)差處所。
他一頁頁翻，翻到嬤嬤那部分。
陳氏，四十八歲，原籍江南，永和宮掌事嬤嬤。
名字旁邊，有人用朱筆打了個勾。
蕭辰繼續(xù)翻。名冊后面夾著一張紙，紙上是名單，列了七八個嬤嬤的名字，陳氏排在第一個。每個名字后面都跟著兩個字：病故。
病故的時間，都在永和九年末到次年年初，挨得很近。
蕭辰盯著那張紙看。
七八個嬤嬤，在短短幾個月里，全都“病故”了？
太巧了。
他把名冊和名單包好，塞進(jìn)懷里。又在密室里找了一圈，沒再發(fā)現(xiàn)別的東西。
該走了。
蕭辰出了密室，沿著密道往回走?？斓骄跁r，他停下腳步，側(cè)耳聽了聽。
上面沒動靜。
他爬出枯井，蓋好石板，**離開。
回到住處，蕭辰把油布包藏好。天快亮了，他躺下，閉眼。
睡不著。
第二天中午，秦?zé)o雙那邊遞來消息。
一個小宮女偷偷塞給他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：已查，陳嬤嬤永和十年初病故，葬于西郊宮人墳。
蕭辰把紙條燒了。
病故。又是病故。
他想起密室里那份名單。七八個嬤嬤，全都在那段時間“病故”。
下午，蕭辰找了個由頭，去藏書閣。
蘇月容正在整理舊檔，見他來了，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繼續(xù)低頭理書。
蕭辰湊過去，低聲說：“幫我查個東西。”
蘇月容沒抬頭，手里翻著冊子：“說。”
“永和九年到十年，宮里嬤嬤的調(diào)離記錄。特別是……調(diào)去皇陵的?！?br>蘇月容動作頓了一下，抬眼看他：“皇陵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么查這個？”
“陳嬤嬤可能沒死。”蕭辰聲音壓得更低，“名冊上寫她病故，但太巧了。同一時間，好幾個嬤嬤都‘病故’了。”
蘇月容想了想：“我留意一下。這些舊檔堆在角落里，平時沒人看?！?br>“小心點(diǎn)，高力士盯著呢?！?br>“知道?！?br>蕭辰轉(zhuǎn)身要走，蘇月容叫住他。
“蕭辰。”
他回頭。
蘇月容看著他，眼神有點(diǎn)復(fù)雜：“你……找到什么了？”
蕭辰沉默片刻，說：“找到我自己是誰了?！?br>蘇月容沒再問，低下頭繼續(xù)理書。
蕭辰走了。
三天后，晚上。
蕭辰又溜進(jìn)冷宮破殿。秦?zé)o雙已經(jīng)在那兒了。
“查到了?！鼻?zé)o**門見山，“陳嬤嬤確實‘病故’了，宮里記錄清清楚楚。我去西郊宮人墳看過，墳是空的，里面沒棺材?！?br>蕭辰從懷里掏出油布包，遞給她。
秦?zé)o雙接過來，打開，看那名冊和名單。
“這是我在密室里找到的?！笔挸秸f，“七八個嬤嬤，全在差不多時間‘病故’?！?br>秦?zé)o雙翻著名冊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太整齊了?！彼f，“像是一起處理的。”
蕭辰點(diǎn)頭：“我讓蘇月容查了調(diào)離記錄。她說那些舊檔堆在角落，平時沒人看?！?br>兩人正說著，破窗外傳來極輕的敲擊聲。
三下。
蘇月容來了。
她從窗口翻進(jìn)來，拍拍身上的灰，喘了口氣。
“查到了?！碧K月容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，“永和十年三月，有份調(diào)令，調(diào)了六個嬤嬤去皇陵守陵。名單在這里?！?br>蕭辰接過紙，展開。
紙上列著六個名字。第三個，陳氏。
“調(diào)令是秘密下的，沒走正常流程?！碧K月容說，“記錄夾在一堆廢檔里，要不是特意找，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?！?br>秦?zé)o雙看著蕭辰：“皇陵。”
蕭辰把紙折好：“我去一趟?！?br>“我跟你去?！鼻?zé)o雙說。
“太危險。”
“兩個人有個照應(yīng)?！鼻?zé)o雙語氣堅決，“皇陵那邊我熟，每年祭掃我都去。扮成祭掃的宮人，混進(jìn)去不難。”
蕭辰看著她。
秦?zé)o雙別開眼：“陳嬤嬤當(dāng)年照顧過我。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蕭辰?jīng)]再反對。
“什么時候去？”他問。
“后天?！鼻?zé)o雙說，“后天是先帝忌日，宮里會派一批人去皇陵祭掃。我們混在里面?！?br>“好?！?br>后天，清晨。
蕭辰換了身普通太監(jiān)的衣服，混在祭掃的隊伍里。隊伍有二十多人，大多是年紀(jì)大的太監(jiān)宮女，去皇陵做例行打掃和祭拜。
秦?zé)o雙沒跟他一起。她身份特殊，要晚些時候，以長公主的名義去皇陵祭拜。
隊伍出了宮門，往西郊走?；柿觌x京城三十里，走了一個多時辰。
到了皇陵，管事的太監(jiān)領(lǐng)著眾人進(jìn)去。蕭辰低著頭，跟著隊伍走。
皇陵很大，一片肅穆。松柏森森，石碑林立。
祭掃的儀式很簡單，上香，磕頭，打掃。蕭辰混在人群里，一邊干活，一邊留意四周。
下午時候，秦?zé)o雙來了。
她帶著幾個宮女太監(jiān)，陣仗不大。管事的太監(jiān)趕緊迎上去，秦?zé)o雙擺擺手，說想一個人靜靜，祭拜先帝。
管事的識趣退下。
秦?zé)o雙在陵園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走到蕭辰附近時，低聲說：“跟我來?！?br>蕭辰放下手里的掃帚，跟著她往陵園深處走。
兩人避開旁人，走到皇陵最西邊。這邊偏僻，沒什么人來，只有幾間破舊的屋子，是給守陵的太監(jiān)宮女住的。
秦?zé)o雙指了指其中一間屋子：“那邊。”
屋子很舊，門關(guān)著，窗也關(guān)著。
蕭辰走過去，輕輕推門。門沒鎖，吱呀一聲開了。
屋里沒人。
但收拾得很干凈。桌子擦得一塵不染，床鋪整齊，桌上還擺著個茶杯，杯子里有半杯水，摸上去還是溫的。
剛走不久。
蕭辰在屋里看了一圈。陳設(shè)簡單，沒什么東西。他走到床邊，伸手在枕頭底下摸了摸。
摸到個硬東西。
他掏出來，是枚玉佩。
玉質(zhì)溫潤，樣式古樸，和他懷里那枚幾乎一樣。只是這枚玉佩上刻的不是“夏”字，而是“辰”字。
蕭辰把自己那枚掏出來。
兩枚玉佩放在一起，嚴(yán)絲合縫，并成了一塊完整的龍鳳佩。
秦?zé)o雙湊過來看，呼吸一滯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很輕，但越來越近。
接著是老嬤嬤低啞的聲音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誰說：
“二十年了……”
腳步聲停在門外。
“該來的終究來了?！?br>門吱呀一聲，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