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凌晨三點十七分，港區(qū)四號碼頭東側的廢棄船塢拉起了警戒帶，風從斷裂的鐵皮縫里灌進去，發(fā)出近似哨音的嗚咽。，仰臥在舊滑軌旁，外套被人整整齊齊地疊在兩米之外，像一場儀式的收尾。**面部蒼白，瞳孔散大，頸側只有一道極細的壓痕，不像搏斗，更像在毫無防備時被人從背后控制。最奇怪的是他的右手——五指僵直，掌心里卻死死攥著一枚銅**代幣，邊緣磨損得厲害。，戴著手套把死者食指輕輕撥開。代幣一面是褪色的旋轉木馬，另一面刻著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?！俺甭晻婺阕髯C?！?，身后的周循明顯頓了頓：“這句我在哪兒聽過。你沒聽過?！鄙虺幷酒鹕恚爸辽俨辉撀犨^。藍*失蹤案”內(nèi)部補充筆錄，從未對外公開。連案件新聞通稿里都沒有出現(xiàn)過。換句話說，若不是卷宗泄露，就是兇手本來就屬于那個案子的一部分。，摘下口罩，聲音發(fā)沉：“初步看，死因可能是機械性窒息，但壓痕很輕，具體還得回去解剖。死者指甲縫里沒有明顯皮屑和纖維，鞋底沾到的是船塢內(nèi)側紅銹粉，不是外面濕泥。他大概率不是被拖進來的，是自己走進來的。身份呢？查到了。江越，二十七歲，市法醫(yī)中心助理，入職兩年半?！?。，而是法醫(yī)系統(tǒng)內(nèi)部人員。沈硯回頭看了一眼那具**，突然注意到死者胸前襯衣最上方的扣子系錯了一格。一個做法醫(yī)助理的人，不太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，除非他穿衣服的時候很慌，或者那件衣服根本不是他自己穿上的。“手機呢？”沈硯問?！皼]有。錢包在，證件在，卡在，唯獨手機不見了?！敝苎f，“不像劫財?！薄Ｋ樦瑝]向里走，腳下積水映著頂棚破洞漏下來的灰白天光。十七年前的舊案卷宗、父親那封沒有署名的遺書、海里撈不上來的真相，此刻像同時被潮水推到了腳邊。他低頭看見一排極淺的鞋印，從滑軌附近延伸到船塢后門。鞋底紋路很普通，卻有一個清晰特征——右腳前掌外側磨損嚴重，走路時存在習慣性外翻。
“周循，先把這條路徑單獨封出來。后門外三百米內(nèi)所有監(jiān)控全部拉取，重點找右腳外翻的人。”
“明白?！?br>沈硯重新回到**旁時，顧嶼正站在警戒線外。她沒穿警服，只一身深灰風衣，像是路過，卻又像早知道這里會發(fā)生什么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沈硯皺眉。
“因為昨天晚上十點五十八分，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?！鳖檸Z把手機遞過去。郵件正文只有一張掃描圖，是一頁舊報紙，關于藍*失蹤案結案報道。標題被人用紅筆劃掉，旁邊寫了一行字——你們當年抓住的，只是最聽話的那個。
落款處，沒有名字，只有一個打字機敲出來的海浪符號。
沈硯看了很久，才把手機還回去。
風更大了，海霧撲進船塢，像有人在暗處緩慢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