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戚們又開始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，手指都變成了尖銳的骨刺。
「沒大沒小！」
「白養(yǎng)這么大了！」
奶奶紅著眼眶，眼角流下的全是血淚，慢慢彎腰去舔地上的膿水。
大舅在一旁冷笑，嘴里的牙齒全是尖的：「都是你慣出來的，連買命錢都看不上了！」
我氣笑了：「對(duì)，我就是看不上，有本事你們自己用啊，誰稀罕這些陰間玩意兒……」
話沒說完，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后面扯住我衣領(lǐng)。
隨即一記重重的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我踉蹌著摔倒在地，嘴里漫開一股濃烈的腥甜味，吐出來的不是血，是幾顆黑色的牙齒。
爸爸不知道什么時(shí)候回來了，此刻正站在我面前，臉色鐵青，眼白完全翻了過去，只剩下漆黑的瞳孔。
奶奶立刻拄著拐杖趕過來，一把推開爸爸，顫巍巍地蹲下來摸我的臉。
她的手掌心里長(zhǎng)著一張小嘴，正在一張一合。
「小西……疼不疼？讓奶奶看看……這細(xì)皮嫩肉的，打壞了就不好吃了……」
爸爸還在罵，聲音重疊著：「我怎么會(huì)生出你這么沒良心的東西！***為了保住這宅子，付出了多少，你自己心里不清楚？」
我擦了下嘴角，抬頭看他：「對(duì)，你說得都對(duì)，你們?nèi)叶际谴笊迫?，就我是惡鬼?！?br>爸爸氣得又要上前，那只手迅速膨脹，變成了紫黑色的大爪子。
奶奶轉(zhuǎn)身攔住：「行了行了……先吃飯，吉時(shí)要到了，小西肯定餓了。」
其他親戚也趕緊圍上來勸，拉的拉，哄的哄，只是那眼神都在往我脖子的大動(dòng)脈上瞟。
「孩子還小，嚇壞了肉就酸了……」
「好好說，讓她心甘情愿才行……」
奶奶輕輕拉住我的手，那手心的小嘴狠狠咬了我一口：「走，先吃飯去?！?br>我吃痛，把手抽了回來，手背上缺了一塊肉。
她沒再說話，只是慢慢跟在我身后，影子里似乎藏著無數(shù)只手。
等我坐下，她也安靜地坐在了我旁邊的位置。
桌上擺滿了一盆盆紅色的肉，還在冒著熱氣，有些肉塊甚至還在抽搐。
奶奶緩慢把離我遠(yuǎn)些的一碗「蛋花湯」端到我面前，輕輕說：「小西，你最喜歡吃這個(gè)了?！?br>那湯里漂浮的不是蛋花，是一只只白色的眼球，瞳孔還在轉(zhuǎn)動(dòng)。
說著，她用微微發(fā)顫的手，往我飯碗里舀了兩大勺，眼球在碗里擠作一堆。
二姨在旁邊不咸不淡地接話，用筷子夾起一根手指頭嚼得嘎嘣脆：「有人就是命好，想要什么有什么，還挑三揀四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