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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夢未涼,情已斷腸
懷胎八月,姜予眠去產(chǎn)檢的路上,丈夫只是接了個電話,便拋下她匆匆離開。
從醫(yī)院出來的時候,她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:
姜予眠,我回來了,你的老公正在陪我。
姜予眠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,給墨時謙發(fā)去消息詢問:
時謙,你忙完了嗎?方不方便來醫(yī)院接我一下?
姜予眠緊張的攥著手機,不斷的在心里安慰自己,那條突如其來的短信,估計就是個惡作劇。
但她在寒風中等了半個小時,等到的卻是墨時謙的一句抱歉:
對不起眠眠,學校這邊有事實在是走不開,你自己打車回家好不好?
她的小腹一陣又一陣下墜般的疼痛,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在**父親的行為。
看著“對不起”三個字,她頭暈?zāi)垦!?br>
這樣的道歉,自墨時謙回歸家庭以來,姜予眠已經(jīng)聽了不下千次,每次都與他三年前的**對象林晚禾有關(guān)。
有時是因為他在睡夢中無意識的喊出了林晚禾的名字。
有時是因為他給她夾了一筷子林晚禾愛吃的菜,但她卻對那過敏。
姜予眠忍住眼眶的酸澀,微微抬頭,努力不讓淚水流下。
可能是看她許久沒有回應(yīng),那個陌生號碼居然又給她發(fā)來一個定位:
別覺得我在騙你,不信就自己過來看看。
姜予眠強忍著翻飛的思緒,關(guān)掉了手機,打了輛車。
但司機問她要去哪里時,姜予眠幾乎是下意識的報出了對方發(fā)來的那個地址。
算了,過去看看,也好安心。
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,**因為久站而酸得發(fā)疼的腰,姜予眠嘆了口氣。
自從三年前將丈夫捉奸在床,她流產(chǎn)后,身體就不太好了。
醫(yī)生說,她是幸運的,上次流產(chǎn)傷了根本,居然還能有孕。
所以自她再次懷孕以來,因為心疼,更因為愧疚,墨時謙總是什么都依著她。
但今天,他很反常,第一次在孕期拒絕了她的請求。
姜予眠的心臟一陣陣的抽疼,不安的感覺愈發(fā)強烈。
外頭下雪了,她又想起了剛認識墨時謙的那個冬天。
他是她在街上撿回來的“孤兒”。
第一次見面時,他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偏小的單衣,在將近零度的冬天,翻著她家門口的垃圾桶,企圖找到一點吃的。
他的一張小臉不知是因為凍的,還是因為窘迫,異常通紅。
后來經(jīng)過詢問才知,他是隔壁鄰居家的孩子,因為父母感情不和,吵架后各奔東西,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已經(jīng)三個月了。
他吃光了家里所有的食物,也沒錢買新的,這才出來翻找垃圾。
姜予眠同情心作祟,請求父親收留了他,從那之后,她的身后便多了個小保鏢。
上學路上,他會一路跟在姜予眠的后面,避免高年級的人欺負她。
姜予眠闖了禍,他也第一時間站出來幫她背鍋。
十幾年來,他就像最忠誠的騎士,護在她的身邊,融進了她的生活。
還記得結(jié)婚宣誓的時候他說過,他會一輩子守護她,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。
但就是這樣深情又忠誠的男人,卻在她懷孕期間,愛上了他帶的碩士生林晚禾。
眼淚滑到嘴里,是苦的,司機提醒姜予眠已經(jīng)到達目的地,她愣愣的往窗外看去,便看到了大雪中的墨時謙。
他站在一家花店的窗前,用近乎貪戀的眼神,看著里面的女人。
原來她的猜測沒錯,給她發(fā)短信的,正是林晚禾。
對方穿著一身員工制服,沒了當年和她叫板時的輕狂,正捧著一束花,點頭哈腰的給客人道歉,一雙手被玫瑰上的尖刺摧殘得遍布傷痕。
墨時謙沒忍住,輕喊了一聲她的名字,林晚禾轉(zhuǎn)過頭去,眼神中閃過一絲偽裝的恰到好處的驚訝:
“時謙?”
四目相對的一瞬間,男人下意識的就要轉(zhuǎn)身逃走,但林晚禾卻沖了出來,從后面緊緊抱住了他。
“時謙,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男人的拳頭緊握,好半響,才忍無可忍的轉(zhuǎn)過身去,將林晚禾緊緊的摟在了懷中:
“三年前是我對不起你,別做這么辛苦的工作了,我給你錢,你換個城市,重新開始……”
但男人去掏***的手卻被林晚禾半途攔住,她的眼淚流的更兇了:
“我喜歡的是你,不是你的錢?!?br>
“不能和你待在一個城市,我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說完,她主動踮起腳,吻上了墨時謙的唇,邊哭邊哽咽著訴說自己的思念。
“墨時謙,我真的好想你……”
看著男人回吻住她,姜予眠站在不遠處,心里又酸又怒。
多么感人的久別重逢戲碼,要是主角不是她的丈夫,就更好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了下情緒,下了車。
林晚禾率先看到了她,嚇的一把推開了墨時謙。
男人轉(zhuǎn)過身來,看到她滿臉的淚痕,顯然有些慌亂,但還是不忘第一時間把林晚禾護到了身后:
“眠眠,抱歉,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啞了半天,解釋不出來一個字,只剩下最熟練的道歉。
反而是林晚禾主動站了出來,為他開脫:
“姜小姐,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們只是太久沒見,太過激動了?!?br>
看著她委屈又無辜的模樣,姜予眠的胃里一陣翻涌,差點把早飯吐出來。
“激動……激動到在大街上和別人的丈夫吻的難舍難分?那我就讓你好好清醒清醒!”
下一秒,姜予眠毫不客氣的抬手,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。
啪!
“這一巴掌,打的是你不要臉,勾引有婦之夫,勾引自己的老師!”
啪!
“這一巴掌,打的是你不知羞恥,當**居然還敢耀武揚威,給我發(fā)信息挑釁?!?br>
啪!
“這一巴掌,打的是你心思惡毒,把自己實驗失敗的事故嫁禍給我,害得我三年前大出血流了孩子!”
林晚禾的臉被姜予眠打的高高腫起,疼的涕淚橫流,尖叫聲刺耳。
姜予眠抬手還想再打,卻被墨時謙攔在了半空:
“夠了姜予眠,三年前都是我的錯,你要打就打我吧。”
看他護著林晚禾的模樣,姜予眠嗤笑一聲,不客氣的抬起另一只手,也給了他一巴掌。
“夠了?”
“墨時謙,**的人是你,受傷的是我,你憑什么說夠了?”
“我沒打你不代表你沒錯,只是還沒輪到你罷了?!?br>
男人的臉被她打的偏向一邊,不可置信的愣在了原地,林晚禾心疼的湊過去查看他的傷勢。
看著他們郎情妾意的模樣,姜予眠突然就感覺一陣疲憊。
丈夫回歸家庭的第三年,她還是留不住他的心,這段畸形的婚姻,好像已經(jīng)沒有什么繼續(xù)下去的必要了。
“墨時謙,我們離婚吧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