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離您近一點倒酒?！?br>裴亦懸看著她這副死活不肯平起平坐的樣子，心里的惡劣因子在作祟。他拿起一顆骰子，在指尖轉(zhuǎn)著：“小尼姑，跟著那幫老頭子在中院喝茶有什么意思？一股子棺材味兒。”
他湊近她，眼神輕佻地在她領(lǐng)口的盤扣上打轉(zhuǎn)：“只要你今晚把這杯酒喝了，陪我玩兩把骰子。我跟荷姐打個招呼，以后你就留在前院，不用去跪那些硬板凳，小費翻十倍，怎么樣？”
這是前院最常見的誘捕，多少心高氣傲的大學生，一步步爬上了這些少爺?shù)拇病?br>紀柔抬起眼直視裴亦懸。
“裴少，我酒量不好，喝了會吐，掃了您的興。”
她條理清晰地拒絕，聲音軟糯卻冷硬：“而且我腦子笨，學不會玩骰子?！?br>“中院挺好的，那里安靜，適合我這種無趣的人?！?br>裴亦懸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他盯著紀柔看了半晌，像是沒聽懂似的：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著我?guī)齻兺妫俊?br>“知道?！奔o柔垂眸，把一杯冰威士忌推到他手邊，“但我不適合。前院的姐姐們比我漂亮，比我會說話，您找她們更開心?！?br>“不知好歹?！?br>裴亦懸冷冷地吐出四個字。
他一把揮開紀柔遞過來的酒杯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酒杯砸在地毯上，冰塊和琥珀色的液體濺了紀柔一裙擺。
紀柔臉色未變，只是迅速從推車下層拿出干毛巾，跪在地上清理地毯上的水漬。
裴亦懸居高臨下地看著腳邊的女人蒙頭擦的認真，身體起伏。
他深吸了口氣。他裴少犯的著和這種小白菜較勁？
沒得降了自己的格調(diào)。
他是好新鮮，但也不找虐。
那股子新鮮感迅速變成了索然無味和被冒犯的惱怒。
他本來只是覺得這小姑娘有點反差萌，想逗逗，順便給點甜頭嘗嘗。沒想到是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。
給臉不要臉。
“滾出去?！彼炕厣嘲l(fā)，重新點了一支煙，眼里是看垃圾一樣的厭倦，“換趙冉進來。以后別讓這種晦氣臉進我的局?！?br>紀柔收拾好地毯起身，對他深深鞠了一躬，推著車退了出去。
走出大門，關(guān)上那扇隔音門。
紀柔低頭看了一眼裙擺上被濺濕的深色酒漬，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。裴亦懸這種喜怒無常、只圖一時新鮮的二代，是高風險低回報的陷阱。被他趕出來，是她求之不得的止損。
她要的不是陪太子爺玩游戲，她要的是那個能讓她在這個城市扎根的、更深沉的權(quán)力。
走廊里的冷風吹干了紀柔額角的細汗。她推著車回到后勤間，荷姐正靠在柜臺邊核對當晚的酒水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