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，如潮水一般緩緩退去。

沈晦猛地睜開眼，呼吸里帶著未曾消散的寒意。

他坐起身，額頭**，心臟在胸腔中砰砰作響。

窗外天色微明，灰蒙蒙的天光漏進屋里，把一切映得模糊不清。

沈晦怔怔地看著天花板，腦海里殘留著夢境的碎片——一只漆黑的手從裂縫中伸出來，抓住了他的腳踝，冰冷刺骨。

可當他低頭一看，自己的雙腳完好無損，連床單都沒有皺亂。

他嘆了口氣，伸手摸向床頭柜上的鬧鐘。

數(shù)字顯示五點十三分，和他記憶中的時間對不上。

他明明記得鬧鐘昨天晚上設定的是六點半。

沈晦皺起眉，將鬧鐘撥回原位，心里卻莫名生出一絲不安。

洗漱時，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格外陌生。

沈晦盯著鏡中人，覺得那雙眼睛似乎不屬于自己，里面藏著濃稠的陰影。

他搖搖頭，把水拍在臉上，試圖驅散那種纏繞不去的錯覺。

早餐簡單地對付了兩口，沈晦便穿上外套，準備去公司。

小區(qū)的道路上，濕漉漉的，仿佛剛下過一場雨。

可他記得昨晚天氣預報說今天是晴天。

沈晦抬頭看看天，云層低壓壓的，像是要塌下來。

他加快腳步，試圖趕走心頭的陰霾。

地鐵里人聲嘈雜，沈晦找到一個角落站好，閉目養(yǎng)神。

可就在此時，他忽然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正隔著人群盯著自己。

他猛地睜開眼，西周的人都低著頭看手機，沒有任何異常。

沈晦苦笑一聲，嘲笑自己的多疑。

可當他低頭時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腳邊有一灘水漬，水面倒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子——那影子沒有臉，只有一個巨大的黑洞。

沈晦呼吸一滯，腳下的地鐵突然晃動了一下。

等他再抬頭看時，水漬己經(jīng)消失不見。

沈晦握緊了手中的包，抑制著心頭的恐懼。

公司如往常一般平淡。

沈晦坐在工位上，打開電腦。

可屏幕上卻彈出一個陌生的窗口，里面只有一行字：“你醒來了嗎？”

沈晦皺眉，將窗口關掉。

可過了幾秒，窗口又彈了出來。

沈晦有些煩躁，正準備叫IT同事過來看，忽然聽到身后傳來同事的嗓音：“沈晦，你在和誰聊天？”

他一愣，回頭看去，是隔壁的林悅。

沈晦搖搖頭：“沒，電腦好像中病毒了?！?br>
他再次關掉窗口，這次那一行字換成了另一句：“你分得清這里是哪嗎？”

沈晦的手微微顫抖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他告訴自己這一定是惡作劇，或者是電腦被黑了。

可他忍不住回想起剛才地鐵里的水漬和昨夜的夢境。

現(xiàn)實和虛幻，似乎在某些縫隙中漸漸重疊。

午休時，沈晦幾乎沒有胃口。

他坐在食堂角落，機械地咀嚼著飯菜。

林悅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面，關切地問：“你最近還好嗎？

看你臉色不太好?！?br>
沈晦努力擠出一個笑容：“沒事，最近睡眠不太好?！?br>
林悅點點頭，低聲道：“你要是壓力大，可以和我說說?！?br>
沈晦沉默片刻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
他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夢境里的那種壓迫感——那仿佛不是普通的噩夢，而是某種真實存在的東西，在黑暗中窺伺著他。

午休結束后，沈晦回到工位。

電腦屏幕亮著，那行字又出現(xiàn)了。

這一次，短短幾個字讓他如墜冰窖——“你還以為自己醒著嗎？”

沈晦猛地合上電腦，冷汗順著額角流下。

他站起來，想要去茶水間冷靜一下。

可當他走過走廊時，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自己名字的低語。

他回頭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走廊空無一人，只有昏黃的燈光無力地照著地磚。

他快步走進茶水間，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。

抬頭望向鏡子時，他愣住了。

鏡子里的自己，臉部輪廓變得模糊，眼睛深陷黑影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完全陌生的笑容。

沈晦猛地后退，撞到身后的壁櫥。

他閉上眼，深呼吸，再睜眼時，鏡子里的人終于恢復了原樣。

沈晦喘著粗氣，腦海里回響著一句話——“你分得清這里是哪嗎？”

下午的工作時間變得格外漫長。

沈晦幾乎無法集中注意力，思緒總是被夢境和現(xiàn)實間的斷裂感拉扯著。

他試圖用工作轉移注意力，但無論怎么努力，腦海中總會閃現(xiàn)出夢里那只黑色的手、地鐵里的無臉影子、電腦屏幕上的詭異對話。

下班回家的路上，沈晦特意避開了地鐵，選擇步行。

傍晚的街道燈光昏黃，路人稀少。

他穿過一條僻靜的小巷時，忽然聽到腳步聲緊隨其后。

沈晦回頭，卻只看到巷子的盡頭空無一人。

他加快步伐，心跳得極快。

回到家，沈晦反鎖上門，拉緊窗簾。

屋子里安靜得可怕，連鐘表的滴答聲都變得格外刺耳。

他脫下外套，走進臥室。

忽然，他發(fā)現(xiàn)床頭柜上的鬧鐘再次被調到了五點十三分。

沈晦愣住，腦中嗡嗡作響。

他明明記得早上調回了正常時間，怎么又變回去了？

他顫抖著伸手去擺弄鬧鐘，指針卻像被什么力量牽制住，怎么撥都撥不動。

屋子里氣氛驟然變得冷冽。

沈晦下意識地回頭，身后什么也沒有。

可他卻分明感覺到，有一道目光正從黑暗中凝視著他。

他跌坐在床沿，大口喘氣。

手機屏幕亮起，收到一條陌生短信：“你想逃去哪？

夢境己經(jīng)開始侵蝕你的生活?！?br>
沈晦的手指冰冷，他終于意識到，這一切并非只是噩夢那么簡單。

夢境和現(xiàn)實的界限，正在一點點崩裂。

他再也無法判斷，自己究竟處在醒著的現(xiàn)實，還是己經(jīng)跌入了那無盡的夢魘邊境。

夜色漸深，沈晦坐在黑暗中，耳邊仿佛傳來細微的低語。

他緊緊抱住自己，試圖用理智抵御那侵蝕一切的虛幻。

可他知道，現(xiàn)實己經(jīng)開始斷裂，而他，正逐步滑向那個無法逃離的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