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近來有些反常。
自那夜承恩之后,姜蓉便被迫遷居昭陽殿。
說來這少年天子待妃嬪倒是寬厚,賞賜如流水般傾瀉。
動輒千萬,如傾盆灑水。
更難得的是,這位帝王不拘禮法。
六宮粉黛不必終日身著繁復宮裝,畢竟這后宮佳麗來自五湖西海,連九天之外的異域美人也不少見。
(橫豎姜蓉也不執(zhí)著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,她只要別人勻出來的一點點的愛就夠了。
)此刻她斜倚在沉香木榻上,身著流光溢彩的云錦,拈起琉璃盤中進貢的紫晶葡萄。
金絲楠木案幾上擺著御膳房新制的芙蓉糕,甜香與殿中龍涎香交織成令人沉醉的氣息。
感慨道,生活竟能愜意如此。
再看那小皇帝,愈發(fā)覺得順眼。
初時不過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,貪戀那點溫暖;如今見他日日獻寶似的捧來東海明珠、西域美玉,配上那張驚為天人的俊臉,沉淪似乎也是理所應當。
這么完美的臉,做什么都會成功的。
姜蓉輕啜一口蜜釀,眼波流轉(zhuǎn)。
小皇帝也是這么想的。
奇怪的是,近來他總用那種灼熱得反常的目光凝視她,如獲至寶,像是看什么世所罕見的奇葩(褒義)?
分明不是初見,何至如此?
細細想來,似乎是從欽天監(jiān)帶著那個青袍道士入宮那日起。
昨夜她宿在養(yǎng)心殿,還聽見他在夢中囈語:“天選之人...天定之子...”末了竟發(fā)出幾聲壓抑的低笑。
說起那道士,姜蓉還有點發(fā)怵。
那人看她的眼神猶如餓虎窺伺羔羊,袖中羅盤轉(zhuǎn)得癲狂,躍躍欲試,好像立時就要祭出法器將她“超度”。
思及此,她打了個寒顫,指間葡萄滾落在地毯上。
可怕可怕。
鬼若死了,可就真化作青煙了。
誰知超度之后是往生極樂,還是魂飛魄散?
眼下這般錦衣玉食的日子不好么?
倘若再投胎到尚未學會做好父母的人家,那不就白死了嗎。
“造孽?!?br>
她碾碎那顆葡萄,汁液染紅指尖,“臭道士,真沒邊界感。”
珠簾忽然嘩啦啦響作一片,未等宮人通傳,一道身影己旋風般卷入。
少年天子眼底閃著奇異的光,抓住她的手腕:“蓉蓉,我們要個孩子吧。”
她慵懶搖頭:“不要。”
“蓉蓉...”他像念咒般反復叨念,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。
蓉蓉,我們要個孩子吧。
蓉蓉,我們要個孩子吧。
蓉蓉,我們要個孩子吧。
蓉蓉,我們要個孩子吧。
呵,你以為你一首說我就會同意嗎?
天真的小皇帝。
姜蓉斜睨著九五之尊,忽然生出幾分戲謔:“你求我?!?br>
“求你了!”
少年竟真扯著她衣袖晃動,眼尾泛紅似受委屈的大犬,“QAQ蓉蓉,我定會好生待他!
我發(fā)誓!”
好生待他?
姜蓉怔了怔。
她始終覺得,未經(jīng)思量便帶來新生命是極大的荒唐和不負責任。
除非那孩子降世便沐浴在父母的愛意里況且這是古代,更要有滔**柄護佑——否則與**嬰孩何異?
不經(jīng)過孩子同意就把一個小生命帶來,末了還要孩子對自己感恩戴德。
怪不禮貌的。
“你能許他至高權(quán)柄?”
她試探道。
帝王睫羽輕顫思索兩秒,眸中星河翻涌,熠熠生輝: “我們的孩子,若是皇子,朕便許他一生逍遙,享親王尊位,見君不拜;若是帝姬,朕便予她鎮(zhèn)國封號,食邑萬戶,她的駙馬由她心意自擇,朕絕不干涉!
就算是一生不嫁,我們也養(yǎng)得起她!
蓉蓉,如此可好?”
見她不語,少年突然將她抵在梨花木屏風前。
龍涎香混著木質(zhì)氣息籠罩下來,他埋首在她頸間輕蹭:“我生。”
好一句驚世駭俗的話。
姜蓉愕然,還未理清這話中深意,卻見他掏出錦囊。
鎏金龍紋的碧玉瓶倒出烏黑丹丸,像是芝麻丸。
“咳咳...愛妃,水!”
動作急匆匆,還被噎到了。
真是個笨蛋。
她面無表情遞過茶盞,就著她的手一飲而盡。
“這是什么?”
“孕子丹。”
少年掌心滾燙地撫過她面頰,“快快快,我們馬上就能有孩子了。”
起初還是繾綣的輕吻,待衣衫滑落肩頭,動作便急切起來。
墨發(fā)鋪滿鴛鴦枕,他護在她身后的手臂繃出青筋。
窗外杏花被暖風吹入,沾在交纏的衣帶上。
昭陽殿宮門緊閉,若有耳力佳的宮人經(jīng)過,或能聽見壓抑的喘息混著金鈴輕響。
接連數(shù)日,姜蓉頗覺困倦。
年輕帝王的精力令人咂舌,若在現(xiàn)世,該是校園男神那般惹得少女懷春的人物。
她開始盤算著讓人在御花園搭個秋千。
疲憊ing辛勤耕耘半月余,小皇帝對著毫無動靜的腹部瞪圓了眼:“不可能!
丹鼎閣呈上的孕子丹豈會有假!”
小皇帝生氣ing為備孕事,他早朝時特命工部修建避暑行宮,美其名曰“靜養(yǎng)”。
此刻見姜蓉倚著軟枕剝荔枝,他委屈地湊近:“朕分明親嘴吃了,怎會......男子孕子本是逆天而行?!?br>
她捻著荔枝核,語氣淡淡,望著那雙小狗般水汪汪的眼睛,心下卻一軟,“我家鄉(xiāng)從未有此先例?!?br>
定是丹藥存放不當!”
少年猛然拍案,旋風般沖出門。
不過半柱香時辰,又捧著碧玉瓶歸來,風風火火地:“這次朕在下面!”
故技重施,錦帳垂落,他咬著她的耳垂含糊道:“據(jù)說...姿勢也很要緊...”此后三月,昭陽殿夜夜笙歌。
小皇帝事多,今日怪梅雨潮悶影響藥效,明日怨枕榻過硬不利受孕。
夠了,這樣的日子她過了三月。
忍無可忍之中,姜蓉奪過他將要服下的丹藥。
芝麻味的。
她一口吞下,干凈利落地扯過絲帶將驚呼的帝王反手縛住。
……“叫姐姐?!?br>
帳外日影西斜,畫屏上投映出的身影己密不可分。
一聲帶著哽咽與歡愉的“姐姐……”消散在昭陽殿溫暖的暮色里。
精彩片段
現(xiàn)代言情《臨帝闕:朕笑納了》,講述主角姜蓉蓉蓉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試簫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吾名章宣旭,上元乙巳年壬月生人,齊州元和鄉(xiāng)人士。新帝登基,改元元始,紫宸初開。京畿之地在新帝治下,竟現(xiàn)百年未遇之清明景象——夜無酗酒,坊市雖啟卻不聞喧嘩之聲。東坊西市秤準尺齊,案牘文書旦夕可決。時值胞妹北湄將及笄,吾欲為其在都城比武招親,擇一良婿。元始二年冬,初入京都。三十丈青石御道劈開南北,兩側(cè)樓閣首入云霄。崇文門外果立登聞鼓,朱漆大鼓映著雪白宮墻,每日有御史親收。恰逢暮鼓聲起,七十二坊萬家燈火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