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兩個崽要去找親爹,我終于自由了
我十九歲那年,和顧家太子爺有過一段見不得光的關(guān)系。
當(dāng)時的我對他實(shí)在不怎么樣。
所以得知他身份那天,我連夜溜了。
沒想到八個月后。
我生下一對極其聰明的龍鳳胎。
他們不喜歡我這個貧窮無趣的媽,一門心思要找爸。
無奈之下,我把那張一直沒舍得扔的戒指扔給他倆:
“這是你們親爹當(dāng)年送我的,他在北城當(dāng)富二代?!?br>
“你們?nèi)フ宜桑瑒e再回來找我了?!?br>
他們對視一眼,猶豫:“那要是他問起你呢?”
我啃了口蘋果。
面無表情:“就說我死了吧,墳頭草都三米高了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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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梧桐葉被風(fēng)吹得嘩嘩響。
我忍不住又從衣柜里翻出兩件厚外套塞進(jìn)他們行李箱。
忙碌間,宋懷瑾按住了我的手。
他眉眼凌厲,像極了那人,也過于早熟:“你為什么要騙爸爸?”
“跟我們一起去北城不好嗎?我是他親兒子,你母憑子貴不好嗎?”
他語氣認(rèn)真,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老成。
宋懷瑜卻冷笑一聲打斷他:“顧家是北城首富,讓她一個鄉(xiāng)下女人當(dāng)妻子,也不怕丟了顧家的臉?”
“不如對爸說她死了好,一了百了,省得他為難?!?br>
懷瑾沉默了。
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鏈:“等我和妹妹認(rèn)回顧家,會回來接你的。”
我點(diǎn)頭,說了聲好。
懷瑜在他身后發(fā)出一聲冷笑:“媽,你不會真信了吧?”
“我哥這人最會畫餅了,去找爸這事就是他提的?!?br>
“等他真成了顧家大少爺,只怕和你撇清關(guān)系還來不及,別提認(rèn)你這個親媽了?!?br>
眼看兄妹兩個又要吵嘴。
我忍不住道:“快七點(diǎn)了,趕緊走吧,要趕不上大巴了?!?br>
兩個人同時一怔。
懷瑜眼眶突然紅了:“你......你就沒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嗎?”
我搖了搖頭。
挽留的話,這幾年我已經(jīng)說爛了。
可他們不聽啊。
在知道他們是顧家的孩子后,根本不甘心在這個小村子,一心想要去找那個有錢但沒見過面的爹。
我就是想留下他們,也無能為力。
懷瑾一步三回頭:“媽媽照顧好自己啊......等我認(rèn)回顧家......”
我靠著門框,目送他們的的背影消失。
才緩緩地,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。
七年了。
終于不用再養(yǎng)娃了!
當(dāng)年發(fā)現(xiàn)懷上雙胞胎的時候,我人都傻了。
本來,我只想過點(diǎn)清凈日子。
可能老天也怕我太閑。
大筆一揮,讓我一口氣生了兩個。
兩個活蹦亂跳的討債鬼!
這七年。
每一天我都在崩潰的邊緣反復(fù)橫跳。
如今好了。
我終于過上了沒有娃的神仙日子。
不必再為他們半夜發(fā)燒操心,不必再忍受兄妹倆輪流跟我抬杠。
更不必頓頓做飯了!
火鍋**小龍蝦,我一個人輪著吃。
周末睡到自然醒,想追劇追劇,想打游戲打游戲。
甚至退了租的房子,換了座城市。
搬到了海邊的小公寓,每天吹著海風(fēng)喝咖啡。
生活簡直不要太美好。
這天我在樓下便利店買關(guān)東煮,聽見老板娘跟顧客閑聊:
“聽說北城顧家找回來兩個孩子,是顧家大少爺當(dāng)年被人**時留下的種。”
“顧家那大少爺出了名的不近女色,誰能想到在外面還有孩子啊。”
“關(guān)鍵是這兩個孩子聰明得很,一回去就把顧老爺子哄得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,直接記入族譜了?!?br>
我輕輕松了口氣,又聽見她們繼續(xù)道:
“聽說顧老**對這倆孩子喜歡得不得了,天天帶著出席宴會呢?!?br>
“這下顧老**有了孫子孫女,不會再逼著顧大少爺和喬以安結(jié)婚了吧?”
“哎,說起來顧大少爺也三十了,一直不結(jié)婚,也不知道在等誰......”
手里的魚丸掉進(jìn)了湯里。
我撈起來塞進(jìn)嘴里,忍不住插嘴:“喬以安?就是喬家千金?”
“除了她還有誰?”
那老板娘很是健談,津津有味地道:“喬小姐是名門閨秀出身,和顧少爺青梅竹馬長大,也不知道顧少爺在想什么,這么好的女孩也不娶了?!?br>
老板娘想到什么,搖頭一嘆:“若是那兩個孩子的親媽還活著,母憑子貴,說不定現(xiàn)在也住進(jìn)顧家豪門了呢?!?br>
我聽得連連搖頭。
不可能的。
顧霆琛遇見我時,正是他最落魄的時候。
那時候他不叫顧霆琛,叫阿深。
那年開春,隔壁王嬸神神秘秘地來找我,說村里來了幾個外地人,手里有個“貨”——是個年輕男人,長得很俊,說是受了傷,腦子也不大靈光了。
“晚丫頭,你一個人過日子也不容易,地里的活總得有個幫手。”
王嬸拉著我的手,語重心長,“這男的我瞧過了,模樣一等一的好,就是看著有點(diǎn)呆。你花點(diǎn)錢買下來,當(dāng)個勞力使喚也行,往后處出感情了,那就是你的福氣?!?br>
我當(dāng)時在鎮(zhèn)上超市當(dāng)收銀員,一個月掙兩千三,租著王嬸家的偏房住。
有時候一個人日子過得確實(shí)艱難。想了想,咬咬牙把攢了大半年的錢掏了出來。
三千八百塊,買一個男人。
交易是在王嬸家后院進(jìn)行的。
那幾個外地人把一個麻袋從面包車上拖下來,解開繩子,里頭滾出來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。
他穿著件看不出顏色的襯衫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左邊額頭纏著繃帶,繃帶上滲著血。
人倒是沒暈,就是眼神發(fā)直,看什么都不聚焦,像被人打傻了似的。
“他叫阿深,”其中一個外地人說,
“出了點(diǎn)事,腦子受了傷。你對他好點(diǎn),他慢慢就認(rèn)人了?!?br>
我蹲下去看他的臉。
確實(shí)好看。就算腫著半邊臉,就算額頭纏著繃帶,也好看得不像話。
看著我的時候懵懵懂懂的,像只被雨淋濕的大狗。
我把他領(lǐng)回了家。
他站在門口,愣愣地打量了一圈,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臉上,聲音啞得不像話:“你......買了我?”
我想了想,也沒客氣:“對,花了三千八。你別想著跑,這里你出不去的?!?br>
他沒說話,低下了頭。
我那時候腳崴了,超市給我放了半個月假。
正愁沒人使喚,這下好了,現(xiàn)成的勞力。
于是我理直氣壯地使喚他買菜做飯,打掃衛(wèi)生,跑腿取快遞。
一開始他什么也不會,炒個雞蛋都能把廚房點(diǎn)了。
我趴在沙發(fā)上指手畫腳,連懟帶罵。
他也不還嘴,就那么悶頭學(xué),被我罵急了就紅著耳朵看我一眼,然后繼續(xù)笨手笨腳地翻鍋鏟。
有一次我半夜腿抽筋疼醒,發(fā)現(xiàn)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我床邊,輕輕幫我**小腿。
半夢半醒間,我看見他小心翼翼地親了下我的額頭。
后來,我腳好了,他也沒搬走。
我們心照不宣地繼續(xù)擠在那個十平米的隔斷間里。
他白天出去找工作,晚上回來給我做飯。
我上晚班的時候,他就騎著一輛破自行車來接我。
蓉城的冬天濕冷刺骨。
他把自己唯一一件厚外套裹在我身上,自己凍得嘴唇發(fā)紫。
我心疼他,忍不住再貼近一點(diǎn),再貼近一點(diǎn)。
蠻橫無理地鉆進(jìn)他懷里取暖。
蹭來蹭去,逼得他呼吸都亂了。
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親吻。
那個冬天。
我躺在他腿上:“我會一直對你好的?!?br>
他怔了下,眼睛亮盈盈的:“真的嗎?”
我揪了一把他的耳朵,滿意地笑:“真的?!?br>
和顧霆琛過了沒羞沒臊的三個月后。
我發(fā)現(xiàn)他這人特粘人。
總是認(rèn)真地問我一遍喜不喜歡他。
不過,對我卻是實(shí)心實(shí)意地好。
城中村旁邊有一條河,夏天的時候河邊有夜市。
他知道我喜歡吃烤串,每天都帶我去。
我坐在塑料凳上,看他被油煙熏得直咳嗽。
那一瞬間,我心頭微動。
要是能和他如此一生,也很好。
可惜總是事與愿違。
一天早晨,顧霆琛出去打工,回來后人就變了。
他不再給我做飯,不再接我下班。
總是躲在陽臺上打電話,一打就是半天。
城中村外面突然多了些穿西裝的男人,整日神色復(fù)雜地盯著我。
顧霆琛早出晚歸,不見人影。
我一氣之下,堵在門口逼問: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?”
下一秒,樓道里齊刷刷響起皮鞋踩地的聲音。
我還沒來得及去看,就被顧霆琛緊緊地抱到懷中。
這都不算什么。
更要命的是,我真的發(fā)現(xiàn)他和一個女孩在咖啡廳拉拉扯扯。
我偷偷躲起來,聽他們交談。
沒想到聽到了一個驚天秘密。
顧霆琛是北城顧家的大少爺。
他被賣到這里來這么久,終于被家里人找到了。
而那位金枝玉葉的大小姐,姓喬。
他們是青梅竹馬,早有婚約。
我想起了這些天對顧霆琛的所作所為。
頓時覺得脖子涼涼的。
那邊,喬小姐問起了我:“你打算怎么處理她?”
顧霆琛沉默片刻,語氣淡淡的:“她買了我,我沒把她當(dāng)人販子報警抓了就不錯了!。”
喬小姐松了口氣。
咖啡廳的綠植后面,我也瞪大了眼睛,心涼了半截。
他這是恩將仇報??!
算了算了,保命要緊。
顧霆琛睡著后,我收拾了東西,準(zhǔn)備跑路。
他半夢半醒間拉住了我:“去哪?”
我彎腰親了親他:“去上廁所,一會兒就回來?!?br>
他含混地嗯了聲:“我等你。”
走到樓下,喬小姐踩著高跟鞋攔住了我。
她給我指了一條路:
“這附近全是顧家的保鏢,你從這里走,后門有一輛出租車,我安排好了?!?br>
我感激地頓了下:“他那邊......”
她揮了揮手:“我會告訴霆琛,你自己走的?!?br>
“他這個人自尊心強(qiáng),不會去找你的。”
顧霆琛在蓉城多待了好幾天。
害得我心驚膽戰(zhàn),東躲**。
他回北城后,我才敢回去拿東西。
卻發(fā)現(xiàn)那間十平米的隔斷間,被人砸了個稀爛。
連同我攢錢買的小冰箱,也像是泄憤一般被人砸壞了。
此處是待不了了。
好在喬小姐塞給了我一萬塊錢。
我靠著這筆錢來到了這座海邊小城。
不僅生養(yǎng)了兩個孩子,還自考了本科,考上了***。
單位里有個男同事,比我小兩歲,海歸碩士,家境優(yōu)越。
他一直對我有意思,每年都含情脈脈地給我送花,說要娶我。
曾經(jīng)有雙胞胎在,我只能和他偷偷來往。
偶爾出去吃頓飯,看個電影,手都牽不上,很是憋屈。
如今這兩個討人嫌的走了。
我的好日子終于來了。
我面帶羞澀地給他發(fā)微信:“周六有空嗎?我想吃那家新開的火鍋?!?br>
消息發(fā)出去不到三秒,對方秒回:“有空!我去接你!”
我放下手機(jī),美滋滋地敷了個面膜。
入夜后的顧家大宅有種森森的冷意。
書房里,宋懷瑜和哥哥默然站立。
眼前的男人一身定制西裝,面容冷峻,威嚴(yán)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縱然已經(jīng)在顧家生活了兩個月。
宋懷瑜還是有些畏懼自己這位親生父親。
好在,有喬以安在一旁笑著緩解氛圍:
“霆琛,懷瑾和懷瑜聰明又用功,我很喜歡這倆孩子呢。”
顧霆琛垂眼翻看文件,仿佛并沒聽進(jìn)去。
半晌,他神色冷淡地合上文件夾:“你們媽這些年,是怎么教育你們的?”
宋懷瑜覺得哪里不對。
進(jìn)顧家第一天,父親便問了他們媽媽現(xiàn)在在何處。
當(dāng)時他們摸不清這位的態(tài)度,只是含混地說,媽媽在很遠(yuǎn)的地方,這些年獨(dú)自拉扯他們兄妹兩個,很是不易。
父親的聲音聽不出喜怒:“那她為什么不跟著一起來?”
“她習(xí)慣了小地方的生活,不愿意來大城市?!?br>
如今,這是父親再一次提及母親。
兄妹兩個對視了一眼。
宋懷瑾試探著道:“媽家里窮,沒什么文化,爸爸不要怪媽媽了吧?!?br>
顧霆琛冷冷挑眉:“她肯定不管你們,自己天天快活?!?br>
“否則,為什么我派人去你們老家找,卻不見人影?”
“你們不在家,她一個單身女人,又去哪里鬼混?”
語氣里的厭惡昭然若揭。
宋懷瑾愣住了。
他下定了決心:“爸,有一件事,我一直沒敢告訴您?!?br>
顧霆琛不耐地抬起眼:“有話就說?!?br>
宋懷瑾低聲道:“媽這些年辛苦操勞,上個月得了急病,我們離開前,她便已經(jīng)......去世了?!?br>
話音落下,書房內(nèi)一片寂靜。
顧霆琛手里的鋼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桌上,上好的萬寶龍摔成了兩截。
他猛地站起身,死死盯著宋懷瑾:“你說什么?你再說一遍!”
宋懷瑾被他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壞了,腿一軟就跪了下去:“爸爸......媽她,她真的死了......”
“不可能!”顧霆琛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幾,茶杯果盤灑了一地。
他雙眼猩紅,胸口劇烈起伏:“她壯得像頭牛,大冬天能穿著拖鞋追著我跑三條街,她怎么會得急???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敢騙我!”
宋懷瑜也嚇得癱坐在地上,渾身發(fā)抖。
他們怎么也沒想到,父親聽到那個女人的死訊,反應(yīng)會這么大。
一旁的喬以安見狀,心底閃過一絲暗喜,面上卻裝出一副悲痛的模樣。
她上前扶住顧霆琛的胳膊,柔聲勸慰:
“霆琛,你冷靜點(diǎn)。孩子還小,怎么敢拿親**性命開玩笑?想必那個女人真的沒了?!?br>
“你閉嘴!”顧霆琛一把甩開喬以安的手,力氣大得直接把她推倒在沙發(fā)上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孩子,聲音冷得像冰:
“我再問你們最后一遍,她到底在哪?”
宋懷瑾咬著牙,死**嘴硬:
“媽真的走了,就埋在麥子地里,墳頭草都兩米高了。”
顧霆琛氣極反笑,連說了三個好。
他沖著門外大喝一聲:“阿浩!”
一個黑衣保鏢瞬間閃入書房,恭敬地低頭:“顧總?!?br>
“帶**的人,去蓉城給我查!生要見人,死要見尸!要是找不到她,你們就別回來了!”
保鏢領(lǐng)命而去。
顧霆琛看都沒看沙發(fā)上的喬以安和兩個孩子一眼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。
只留下宋懷瑾與宋懷瑜面面相覷,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(yù)感。
難道,爸爸真的很在乎那個女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