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庫洛洛X飛坦X初遇
丘比與全職獵人
流星街的夜晚從不寧靜，但今天的風里裹挾著另一種東西——一種細微的、仿佛能鉆入腦髓的甜膩嗡鳴，彌漫在整個聚居地的上空，讓本就難以入睡的人們更加焦躁不安。
庫洛洛站在一處較高的垃圾堆上，夜風掀起他額前的黑發(fā)。
他掌心中，那顆悲嘆之碎片正散發(fā)出冰冷的觸感。
瑪奇靜立在他身側(cè)稍后的位置，念線在她指間微弱震顫，感知著相隔數(shù)日、下方那些蜷縮在破爛遮蔽物下、因無形痛苦而翻滾的身影。
“范圍擴大了。”
瑪奇的聲音很輕，“比上次更讓人難受。”
丘比無聲地出現(xiàn)在陰影里，紅色的圓瞳在夜色中如同微小的燈籠：“負面情緒的吸附在提升。
若置之不理，影響會持續(xù)加劇，可能誘發(fā)更多不穩(wěn)定個體的蛻變，許多人都會成為魔女的餌食?！?br>
庫洛洛的視線掃過下方，沒有憐憫，只有評估。
混亂會干擾觀察。
“意味著更多的‘麻煩’，也可能意味著更多的‘收獲’？”
他問，指尖摩挲著悲嘆碎片。
“理論上，是的。
但失控的增殖也可能帶來難以預(yù)料的風險。
維持效率與穩(wěn)定，是我們與契約者共同的責任?！?br>
庫洛洛沉默了片刻，像在權(quán)衡。
“適當?shù)摹謇怼蔷S持觀察環(huán)境穩(wěn)定的必要步驟?！?br>
他最終說道，目光轉(zhuǎn)向那片嗡鳴最濃稠的虛空，“既然我們目前擁有能一定程度‘干預(yù)’的手段……瑪奇。”
瑪奇會意，她的念線再次爆發(fā)，但這一次，并非針對某個看不見的核心，而是依據(jù)丘比之前的描述和自身“圓”所感知的惡意波動最密集的區(qū)域，進行了一次更廣泛、更密集的覆蓋性穿刺！
空氣中頓時響起一片更加尖銳、密集的嘶叫聲！
仿佛有無數(shù)看不見的小東西被撕裂。
甜膩的氣息劇烈波動，幾個模糊、扭曲的、由蠟筆色粘稠顏料構(gòu)成的涂鴉般的人形輪廓在空氣中一閃即逝，隨即破裂消散，留下幾片微小、黯淡的碎片——那是“譫妄畫手”被消滅后留下的悲嘆之碎片。
然而，那核心處的、更龐大的惡意波動——魔女本身——雖然似乎被激怒般劇烈翻騰了一下，甜膩的嗡鳴變得更加刺耳，卻并未被摧毀。
它依然存在，并且仿佛被挑釁了，散發(fā)出的令人不適的能量場更加濃郁。
那些掉落的碎片原地消失，像是被某種存在牽引、吸收。
瑪奇微微喘息，額角滲出細汗。
這種對不可見之敵的大范**擊消耗遠超尋常。
庫洛洛看著這一切，黑眼睛里沒有絲毫意外，帶著一種數(shù)據(jù)被驗證的專注：“看來，目前的‘干預(yù)’手段，僅限于清理這些外圍的‘使魔’?！?br>
他若有所思，“要觸及核心，需要更精確的定位，或者……更強大的力量。”
他的目光轉(zhuǎn)向丘比，沒有提出要求，只是陳述著觀察結(jié)果。
他將選擇的壓力，以一種近乎合作的姿態(tài)，遞了回去。
丘比的紅色圓瞳注視著那片因被激怒而更活躍的扭曲區(qū)域。
“核心的防御的確更強。
持續(xù)的騷擾也會加速其成長?！?br>
它的心靈感應(yīng)依舊平和，如同分析數(shù)據(jù)，“更精確的定位需要契約賦予的視野。
而更強大的力量……往往也伴隨著愿望的實現(xiàn)?！?br>
它再次拋出了那個終極解決方案，如同在棋盤上落下又一粒子。
盡管概率依舊渺茫，但投資需要持續(xù)性。
庫洛洛的臉上浮現(xiàn)出那種深思熟慮的神情。
“愿望……”他輕聲重復(fù)，仿佛在掂量這個詞的重量，“一個能精準實現(xiàn)任何愿望的機會，確實擁有難以估量的價值。
正因如此，才更需要慎之又慎?！?br>
他再次委婉地推開眼前的**，將焦點拉回現(xiàn)實，“或許，現(xiàn)階段，積攢足夠的‘碎片’，是更務(wù)實的選擇。
這能讓我們更好地研究這套系統(tǒng)的‘凈化’機制。”
他提出了一個基于現(xiàn)有資源、看似穩(wěn)妥且極具研究精神的方案，完美地契合了他所展現(xiàn)的“謹慎合作者”形象。
丘比的尾巴輕輕掃過空氣。
“三枚碎片可以合成一顆悲嘆之種。
這是可行的路徑?！?br>
它確認道，并未堅持。
對于漫長的投資而言，讓魚兒按照自己的節(jié)奏試探水溫，有時比強行收線更有效。
庫洛洛頷首，他看了一眼那片依舊翻騰著無形惡意的區(qū)域，以及下方依舊痛苦的人群。
“換個地方?！?br>
他對瑪奇說，轉(zhuǎn)身向垃圾山更深、更荒僻處走去，“這里的‘噪音’干擾太大?！?br>
丘比無聲地跟上。
數(shù)周后，流星街某處相對偏僻的廢棄設(shè)施內(nèi)，空氣里彌漫著塵土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。
不過“甜膩嗡鳴”遠比聚居地中心微弱。
庫洛洛正低頭看著掌心，三枚悲嘆之碎片正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，緩緩融合，逐漸形成一顆漆黑、帶有金屬尖刺的、完整的悲嘆之種。
瑪奇在一旁閉目感知著周圍，她的“圓”的范圍和精度似乎也比數(shù)周前有所增強。
突然，她睜開眼，看向某個方向，聲音壓低：“有人靠近。
速度很快，帶著很強的殺氣……不是普通流民。”
庫洛洛立刻收攏手掌，將新合成的種子與之前那枚靈魂寶石一同收起，他的動作在觸及那顆越來越渾濁、散發(fā)著令人不安氣息的靈魂寶石時非常短暫地頓了一下。
如果完全渾濁、不去凈化，會發(fā)生什么呢？
不論如何作想，他與瑪奇迅速隱入更深的陰影中，如同融入環(huán)境的捕食者。
一個瘦小卻散發(fā)著驚人戾氣的身影猛地沖入這片廢棄設(shè)施區(qū)域。
他有著黑色的短發(fā)，冰藍色的眼睛里燃燒著純粹的、近乎瘋狂的怒火，身上沾著新鮮的血跡，顯然剛剛經(jīng)歷了一場廝殺。
他似乎正在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追擊，時不時暴躁地向身后的空氣揮動著一把簡陋的、染血的傘劍--一種看起來像是雨傘的奇怪武器，嘴里發(fā)出低低的、充滿威脅的嘶吼。
“滾開！
該死的看不見的東西！”
他猛地向一側(cè)空揮，手臂上竟憑空出現(xiàn)了一道新的、深可見骨的撕裂傷，鮮血飆出！
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痛楚，反擊更顯凌厲。
庫洛洛和瑪奇在陰影中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又一個被“使魔”困擾的潛在樣本。
而且，這個樣本的攻擊性、速度以及對痛苦的忍耐力，都遠超常人。
丘比無聲地出現(xiàn)在庫洛洛肩頭的陰影里，紅色的圓瞳注視著暴怒中的飛坦，尾巴極輕微地擺動了一下。
“強烈的負面情緒……極高的反應(yīng)速度和戰(zhàn)斗潛能……”它的心靈感應(yīng)首接在庫洛洛腦中響起：“那孩子，也有許愿的資質(zhì)呢?！?br>
庫洛洛的黑眼睛注視著下方那個獨自與無形之敵瘋狂搏殺的身影，又看了看掌心剛剛合成的悲嘆之種。
一個計劃，一個如何利用這套系統(tǒng)篩選、測試、乃至聚合“人才”的計劃，開始在他腦中迅速勾勒出雛形。
他從陰影中步出，掌心里托著那顆剛剛合成、還帶著余溫的悲嘆之種。
“你似乎遇到了點麻煩?！?br>
庫洛洛的聲音平靜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，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，“一種……看不見的麻煩?！?br>
少年猛地轉(zhuǎn)頭，傘劍指向庫洛洛，警惕與殺意毫不掩飾。
“滾開！
不然連你一起宰了！”
他嘶吼道，同時身體因躲閃無形的攻擊而狼狽地側(cè)滾避開。
庫洛洛并未后退，反而向前一步，手中的悲嘆之種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。
“我對你的命沒興趣。
但我對這個，”他晃了晃手中的種子，“以及讓你如此狼狽的東西，很感興趣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少年悶哼一聲，肩胛骨處又是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憑空出現(xiàn)，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破衣。
他的動作因劇痛和失血明顯遲緩了一瞬。
庫洛洛看準這個時機，手腕一抖，將那枚悲嘆之種精準地拋向?qū)Ψ缴砬澳瞧▌幼顒×业目諝狻?br>
“接住它。
或者，繼續(xù)被耗死在這里?！?br>
他的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少年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飛來的東西。
就在他的手指接觸到那冰冷刺手的種子的瞬間——滋啦——！
一聲令人牙酸的、仿佛能量被強行抽離的撕裂聲響起！
他身前那片扭曲的空氣劇烈波動，兩個模糊的、由蠟筆色粘稠顏料構(gòu)成的涂鴉人形輪廓慘叫著一閃即逝，如同被吸入黑洞般被強行扯入了那顆悲嘆之種內(nèi)部！
種子表面的尖刺似乎微微發(fā)亮了一瞬，隨即又黯了下去。
丘比，或者用宇宙間文明的稱呼——“孵化者”無聲地記錄：在這個世界，悲嘆之種還能主動整合弱小使魔的力量。
不過，這樣的悲嘆之種向更深的絕望轉(zhuǎn)變，己經(jīng)失去了對契約者的凈化效果，頂多再“吸收”一兩次，就會迎來破滅的結(jié)局。
實在是有些暴遣天物。
它沒有提醒的意思。
周圍那令人煩躁的無形壓力和甜膩感驟然消失。
少年喘著粗氣，半跪在地上，驚疑不定地看著手中那顆突然變得有些溫熱的黑色種子，又猛地抬頭看向庫洛洛。
他手臂和肩上的傷口依舊猙獰，但至少，那看不見的攻擊停止了。
“你……做了什么？
這是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依舊嘶啞，但里面的瘋狂殺意稍減，被強烈的困惑和警惕取代。
“一個能解決‘麻煩’的小工具?！?br>
庫洛洛走近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黑眼睛里是純粹的審視，仿佛在評估一件剛到手的新武器，“看來它對你有效。
有興趣知道更多嗎？
關(guān)于這些看不見的東西，以及……如何更好地利用它們，而不是被它們耗死?！?br>
他沒有伸出援手，而是展示了力量和價值。
對于對方這種性格，后者遠比前者更有吸引力。
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庫洛洛，又看了看手中那枚神奇的種子，最后目光掃過庫洛洛身后沉默的瑪奇和那只詭異的白色生物。
劇烈的憤怒逐漸被一種更冷冽、更沉淀的探究欲所取代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盡管傷口還在流血，神情卻沉靜下來：“飛坦，我的名字。”
庫洛洛站在一處較高的垃圾堆上，夜風掀起他額前的黑發(fā)。
他掌心中，那顆悲嘆之碎片正散發(fā)出冰冷的觸感。
瑪奇靜立在他身側(cè)稍后的位置，念線在她指間微弱震顫，感知著相隔數(shù)日、下方那些蜷縮在破爛遮蔽物下、因無形痛苦而翻滾的身影。
“范圍擴大了。”
瑪奇的聲音很輕，“比上次更讓人難受。”
丘比無聲地出現(xiàn)在陰影里，紅色的圓瞳在夜色中如同微小的燈籠：“負面情緒的吸附在提升。
若置之不理，影響會持續(xù)加劇，可能誘發(fā)更多不穩(wěn)定個體的蛻變，許多人都會成為魔女的餌食?！?br>
庫洛洛的視線掃過下方，沒有憐憫，只有評估。
混亂會干擾觀察。
“意味著更多的‘麻煩’，也可能意味著更多的‘收獲’？”
他問，指尖摩挲著悲嘆碎片。
“理論上，是的。
但失控的增殖也可能帶來難以預(yù)料的風險。
維持效率與穩(wěn)定，是我們與契約者共同的責任?！?br>
庫洛洛沉默了片刻，像在權(quán)衡。
“適當?shù)摹謇怼蔷S持觀察環(huán)境穩(wěn)定的必要步驟?！?br>
他最終說道，目光轉(zhuǎn)向那片嗡鳴最濃稠的虛空，“既然我們目前擁有能一定程度‘干預(yù)’的手段……瑪奇。”
瑪奇會意，她的念線再次爆發(fā)，但這一次，并非針對某個看不見的核心，而是依據(jù)丘比之前的描述和自身“圓”所感知的惡意波動最密集的區(qū)域，進行了一次更廣泛、更密集的覆蓋性穿刺！
空氣中頓時響起一片更加尖銳、密集的嘶叫聲！
仿佛有無數(shù)看不見的小東西被撕裂。
甜膩的氣息劇烈波動，幾個模糊、扭曲的、由蠟筆色粘稠顏料構(gòu)成的涂鴉般的人形輪廓在空氣中一閃即逝，隨即破裂消散，留下幾片微小、黯淡的碎片——那是“譫妄畫手”被消滅后留下的悲嘆之碎片。
然而，那核心處的、更龐大的惡意波動——魔女本身——雖然似乎被激怒般劇烈翻騰了一下，甜膩的嗡鳴變得更加刺耳，卻并未被摧毀。
它依然存在，并且仿佛被挑釁了，散發(fā)出的令人不適的能量場更加濃郁。
那些掉落的碎片原地消失，像是被某種存在牽引、吸收。
瑪奇微微喘息，額角滲出細汗。
這種對不可見之敵的大范**擊消耗遠超尋常。
庫洛洛看著這一切，黑眼睛里沒有絲毫意外，帶著一種數(shù)據(jù)被驗證的專注：“看來，目前的‘干預(yù)’手段，僅限于清理這些外圍的‘使魔’?！?br>
他若有所思，“要觸及核心，需要更精確的定位，或者……更強大的力量。”
他的目光轉(zhuǎn)向丘比，沒有提出要求，只是陳述著觀察結(jié)果。
他將選擇的壓力，以一種近乎合作的姿態(tài)，遞了回去。
丘比的紅色圓瞳注視著那片因被激怒而更活躍的扭曲區(qū)域。
“核心的防御的確更強。
持續(xù)的騷擾也會加速其成長?！?br>
它的心靈感應(yīng)依舊平和，如同分析數(shù)據(jù)，“更精確的定位需要契約賦予的視野。
而更強大的力量……往往也伴隨著愿望的實現(xiàn)?！?br>
它再次拋出了那個終極解決方案，如同在棋盤上落下又一粒子。
盡管概率依舊渺茫，但投資需要持續(xù)性。
庫洛洛的臉上浮現(xiàn)出那種深思熟慮的神情。
“愿望……”他輕聲重復(fù)，仿佛在掂量這個詞的重量，“一個能精準實現(xiàn)任何愿望的機會，確實擁有難以估量的價值。
正因如此，才更需要慎之又慎?！?br>
他再次委婉地推開眼前的**，將焦點拉回現(xiàn)實，“或許，現(xiàn)階段，積攢足夠的‘碎片’，是更務(wù)實的選擇。
這能讓我們更好地研究這套系統(tǒng)的‘凈化’機制。”
他提出了一個基于現(xiàn)有資源、看似穩(wěn)妥且極具研究精神的方案，完美地契合了他所展現(xiàn)的“謹慎合作者”形象。
丘比的尾巴輕輕掃過空氣。
“三枚碎片可以合成一顆悲嘆之種。
這是可行的路徑?！?br>
它確認道，并未堅持。
對于漫長的投資而言，讓魚兒按照自己的節(jié)奏試探水溫，有時比強行收線更有效。
庫洛洛頷首，他看了一眼那片依舊翻騰著無形惡意的區(qū)域，以及下方依舊痛苦的人群。
“換個地方?！?br>
他對瑪奇說，轉(zhuǎn)身向垃圾山更深、更荒僻處走去，“這里的‘噪音’干擾太大?！?br>
丘比無聲地跟上。
數(shù)周后，流星街某處相對偏僻的廢棄設(shè)施內(nèi)，空氣里彌漫著塵土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。
不過“甜膩嗡鳴”遠比聚居地中心微弱。
庫洛洛正低頭看著掌心，三枚悲嘆之碎片正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，緩緩融合，逐漸形成一顆漆黑、帶有金屬尖刺的、完整的悲嘆之種。
瑪奇在一旁閉目感知著周圍，她的“圓”的范圍和精度似乎也比數(shù)周前有所增強。
突然，她睜開眼，看向某個方向，聲音壓低：“有人靠近。
速度很快，帶著很強的殺氣……不是普通流民。”
庫洛洛立刻收攏手掌，將新合成的種子與之前那枚靈魂寶石一同收起，他的動作在觸及那顆越來越渾濁、散發(fā)著令人不安氣息的靈魂寶石時非常短暫地頓了一下。
如果完全渾濁、不去凈化，會發(fā)生什么呢？
不論如何作想，他與瑪奇迅速隱入更深的陰影中，如同融入環(huán)境的捕食者。
一個瘦小卻散發(fā)著驚人戾氣的身影猛地沖入這片廢棄設(shè)施區(qū)域。
他有著黑色的短發(fā)，冰藍色的眼睛里燃燒著純粹的、近乎瘋狂的怒火，身上沾著新鮮的血跡，顯然剛剛經(jīng)歷了一場廝殺。
他似乎正在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追擊，時不時暴躁地向身后的空氣揮動著一把簡陋的、染血的傘劍--一種看起來像是雨傘的奇怪武器，嘴里發(fā)出低低的、充滿威脅的嘶吼。
“滾開！
該死的看不見的東西！”
他猛地向一側(cè)空揮，手臂上竟憑空出現(xiàn)了一道新的、深可見骨的撕裂傷，鮮血飆出！
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痛楚，反擊更顯凌厲。
庫洛洛和瑪奇在陰影中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又一個被“使魔”困擾的潛在樣本。
而且，這個樣本的攻擊性、速度以及對痛苦的忍耐力，都遠超常人。
丘比無聲地出現(xiàn)在庫洛洛肩頭的陰影里，紅色的圓瞳注視著暴怒中的飛坦，尾巴極輕微地擺動了一下。
“強烈的負面情緒……極高的反應(yīng)速度和戰(zhàn)斗潛能……”它的心靈感應(yīng)首接在庫洛洛腦中響起：“那孩子，也有許愿的資質(zhì)呢?！?br>
庫洛洛的黑眼睛注視著下方那個獨自與無形之敵瘋狂搏殺的身影，又看了看掌心剛剛合成的悲嘆之種。
一個計劃，一個如何利用這套系統(tǒng)篩選、測試、乃至聚合“人才”的計劃，開始在他腦中迅速勾勒出雛形。
他從陰影中步出，掌心里托著那顆剛剛合成、還帶著余溫的悲嘆之種。
“你似乎遇到了點麻煩?！?br>
庫洛洛的聲音平靜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，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，“一種……看不見的麻煩?！?br>
少年猛地轉(zhuǎn)頭，傘劍指向庫洛洛，警惕與殺意毫不掩飾。
“滾開！
不然連你一起宰了！”
他嘶吼道，同時身體因躲閃無形的攻擊而狼狽地側(cè)滾避開。
庫洛洛并未后退，反而向前一步，手中的悲嘆之種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。
“我對你的命沒興趣。
但我對這個，”他晃了晃手中的種子，“以及讓你如此狼狽的東西，很感興趣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少年悶哼一聲，肩胛骨處又是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憑空出現(xiàn)，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破衣。
他的動作因劇痛和失血明顯遲緩了一瞬。
庫洛洛看準這個時機，手腕一抖，將那枚悲嘆之種精準地拋向?qū)Ψ缴砬澳瞧▌幼顒×业目諝狻?br>
“接住它。
或者，繼續(xù)被耗死在這里?！?br>
他的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少年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飛來的東西。
就在他的手指接觸到那冰冷刺手的種子的瞬間——滋啦——！
一聲令人牙酸的、仿佛能量被強行抽離的撕裂聲響起！
他身前那片扭曲的空氣劇烈波動，兩個模糊的、由蠟筆色粘稠顏料構(gòu)成的涂鴉人形輪廓慘叫著一閃即逝，如同被吸入黑洞般被強行扯入了那顆悲嘆之種內(nèi)部！
種子表面的尖刺似乎微微發(fā)亮了一瞬，隨即又黯了下去。
丘比，或者用宇宙間文明的稱呼——“孵化者”無聲地記錄：在這個世界，悲嘆之種還能主動整合弱小使魔的力量。
不過，這樣的悲嘆之種向更深的絕望轉(zhuǎn)變，己經(jīng)失去了對契約者的凈化效果，頂多再“吸收”一兩次，就會迎來破滅的結(jié)局。
實在是有些暴遣天物。
它沒有提醒的意思。
周圍那令人煩躁的無形壓力和甜膩感驟然消失。
少年喘著粗氣，半跪在地上，驚疑不定地看著手中那顆突然變得有些溫熱的黑色種子，又猛地抬頭看向庫洛洛。
他手臂和肩上的傷口依舊猙獰，但至少，那看不見的攻擊停止了。
“你……做了什么？
這是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依舊嘶啞，但里面的瘋狂殺意稍減，被強烈的困惑和警惕取代。
“一個能解決‘麻煩’的小工具?！?br>
庫洛洛走近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黑眼睛里是純粹的審視，仿佛在評估一件剛到手的新武器，“看來它對你有效。
有興趣知道更多嗎？
關(guān)于這些看不見的東西，以及……如何更好地利用它們，而不是被它們耗死?！?br>
他沒有伸出援手，而是展示了力量和價值。
對于對方這種性格，后者遠比前者更有吸引力。
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庫洛洛，又看了看手中那枚神奇的種子，最后目光掃過庫洛洛身后沉默的瑪奇和那只詭異的白色生物。
劇烈的憤怒逐漸被一種更冷冽、更沉淀的探究欲所取代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盡管傷口還在流血，神情卻沉靜下來：“飛坦，我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