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半的城市還浸在墨色里，陳默房間的窗簾卻被拉得嚴絲合縫，連一絲晨光都透不進來。

蘇哲把最后一臺服務(wù)器的數(shù)據(jù)線拔下來，塞進黑色雙肩包時，金屬接口碰到包底的螺絲刀，發(fā)出 “叮” 的輕響 —— 這聲音在滿是鍵盤余溫的空氣里，竟顯得格外突兀。

“所有數(shù)據(jù)都備份到加密硬盤了？”

陳默正用濕巾擦著鍵盤上的咖啡漬，指尖劃過鍵帽上磨損的 “Enter” 鍵，那里還殘留著昨夜敲擊時的觸感。

他抬頭看向蘇哲，目光掃過對方眼底的*** —— 從破解 “冥河” 防火墻到轉(zhuǎn)移核心數(shù)據(jù)，他們己經(jīng)連續(xù)工作了十一個小時。

蘇哲拍了拍胸前的硬盤包，包里的固態(tài)硬 - 盤隔著布料凸起一小塊：“放心，三重加密，就算硬盤被拆了，沒有你的指紋密鑰也解不開?！?br>
他頓了頓，指了指桌上還沒吃完的速食面，“那東西別帶了，路上再買新的 —— 萬一被跟蹤，這玩意兒的包裝紙都是痕跡。”

林薇己經(jīng)換好了一身黑色運動服，頭發(fā)扎成高馬尾，露出的手腕上戴著一塊舊電子表 —— 表殼上有一道明顯的劃痕，是三年前她父親破產(chǎn)那天，她摔門時碰在門框上弄的。

“我聯(lián)系了老周，他在郊區(qū)的倉庫能臨時落腳?！?br>
她把手機塞進運動服內(nèi)袋，指尖碰到里面一張泛黃的照片，照片上是她和父親在投行門口的合影，“老周說凌晨五點會派車來接我們，車牌尾號是 73，在小區(qū)東門的便利店門口等?！?br>
陳默點點頭，彎腰把鍵盤裝進防震包，目光突然落在桌角一張被咖啡漬染了邊的便簽紙上 —— 那是昨夜蘇哲記暗網(wǎng)資金節(jié)點時寫的，上面還留著 “曼哈頓服務(wù)器機房” 的字樣。

他伸手把便簽紙揉成一團，扔進垃圾桶時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—— 是一個陌生的境外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，只有一行字：“勞倫斯在查你的身份，離岸賬戶己凍結(jié)?！?br>
“怎么了？”

林薇注意到他臉色微變，湊過來時，短信己經(jīng)被陳默刪掉了。

屏幕暗下去的瞬間，映出她眼底的擔憂 —— 她知道陳默有一個離岸賬戶，里面存著他們開發(fā) “銜尾蛇” 算法時的啟動資金，也是他們現(xiàn)在唯一的備用金。

“賬戶凍了?！?br>
陳默的聲音很平靜，手指卻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操作，調(diào)出一個隱藏的加密錢包，“還好之前轉(zhuǎn)了一部分比特幣到這里，暫時夠我們用一陣。”

他抬頭看向蘇哲，“你之前說，‘深海捕食者’算法有一個后門，是羅伯特故意留的？”

蘇哲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對，我在破解防火墻時發(fā)現(xiàn)的，那個后門連接著一個瑞士銀行的匿名賬戶，每筆交易都會有 0.1% 的傭金自動轉(zhuǎn)進去 —— 我懷疑那是羅伯特自己的秘密賬戶?！?br>
他走到屏幕前，調(diào)出當時截的代碼圖，“你看，這個代碼段就是后門的觸發(fā)指令，需要特定的交易密碼才能激活?！?br>
陳默的目光落在代碼圖上，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：“這個密碼，可能和三年前‘黑色星期一’的匿名交易有關(guān)。”

他頓了頓，想起三年前那場讓三家投行破產(chǎn)的算法攻擊 —— 當時他和蘇哲還在學校，只是偶然在暗網(wǎng)論壇上看到過攻擊后的資金流向報告，報告里提到過一個神秘的瑞士賬戶，和蘇哲現(xiàn)在說的這個，賬號前綴竟然一模一樣。

“嘀嗒 —— 嘀嗒 ——” 墻上的掛鐘突然響了兩聲，五點快到了。

林薇抓起沙發(fā)上的背包，提醒道：“該走了，老周的車快到了?！?br>
三人剛走到門口，蘇哲突然 “哎呀” 一聲，轉(zhuǎn)身往回跑：“我把硬盤充電器落在機箱旁邊了！”

他沖進房間時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窗簾縫里有一道微弱的紅光 —— 是望遠鏡的鏡頭反射的光！

“小心！”

蘇哲猛地喊了一聲，伸手把剛走到門口的陳默和林薇拉了回來。

幾乎是同時，一顆**穿過窗戶玻璃，“砰” 的一聲打在門框上，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。

玻璃碎片濺在地板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
陳默反應極快，一把將林薇按在沙發(fā)后面，蘇哲則抓起桌上的臺燈，砸向窗戶 —— 窗簾被臺燈砸得晃動起來，擋住了外面的視線。

“是勞倫斯的人！”

林薇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卻死死攥住了陳默的胳膊，“他們找到這里了！”

陳默探頭往窗外看了一眼，小區(qū)里一片寂靜，只有便利店的燈還亮著，隱約能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 —— 不是老周的車，車牌尾號是 29，和林薇說的 73 完全不符。

“那是跟蹤的車，老周的車應該還沒到?！?br>
他掏出手機，想給老周打電話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信號突然變成了 “無服務(wù)”—— 對方竟然屏蔽了附近的信號！

蘇哲蹲在電腦旁，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，試圖連接附近的公共 WiFi：“不行，信號被屏蔽了！

他們用的是專業(yè)的信號***，范圍至少覆蓋整個小區(qū)！”

他抬頭看向陳默，“我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

硬沖出去肯定會被盯上?！?br>
陳默的目光掃過房間，落在陽臺的通風管道上 —— 那是老式小區(qū)的共用管道，連接著每層樓的陽臺，能通到一樓的雜物間。

“走通風管道。”

他起身走到陽臺，推開窗戶時，冷風裹著晨霧灌了進來，“蘇哲，你先爬進去，把里面的灰塵掃一下，我和林薇跟在后面?！?br>
蘇哲點點頭，踩著陽臺的欄桿爬上通風管道，金屬管道發(fā)出 “吱呀” 的響聲，像是隨時會塌掉。

他掏出手機，打開手電筒，往管道里照了照 —— 里面滿是蜘蛛網(wǎng)和灰塵，卻沒有被堵住的痕跡。

“可以走！”

他回頭喊道，身體慢慢往管道里縮。

林薇看著管道口，臉色有些發(fā)白 —— 她有輕微的幽閉恐懼癥，但此刻也只能咬著牙，跟著陳默爬上欄桿。

陳默在她身后扶著她的腰，輕聲說：“別怕，跟著蘇哲的手電筒走，很快就到一樓了?！?br>
就在林薇的身體剛鉆進管道時，房門突然被撞開了 —— 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沖了進來，手里拿著**，西處掃視時，目光落在了陽臺的通風管道上。

“他們在里面！”

其中一個男人喊道，舉槍對準管道口，卻被旁邊的人攔住了。

“別開槍，勞倫斯要活的?！?br>
那個男人的聲音很沙啞，彎腰往管道里看了一眼，“通知下面的人，守住一樓的雜物間出口，他們跑不了?！?br>
管道里，蘇哲的手電筒突然晃了一下，他壓低聲音說：“他們在下面等著我們，怎么辦？”

陳默趴在管道里，能聽到下面?zhèn)鱽淼哪_步聲 —— 對方己經(jīng)堵住了出口。

他閉上眼睛，腦海里快速閃過小區(qū)的地圖 —— 一樓的雜物間旁邊有一個消防通道，通往小區(qū)的后門，只是消防通道的門平時是鎖著的，需要鑰匙才能打開。

“蘇哲，你還記得雜物間的窗戶嗎？”

陳默突然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窗戶是老式的木質(zhì)框，沒有裝防盜網(wǎng)，你能不能從里面把窗戶撬開？”

蘇哲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可以，我背包里有螺絲刀，應該能撬開?！?br>
他加快了爬行的速度，手電筒的光在管道里晃得更厲害了。

林薇跟在陳默后面，雙手緊緊抓著管道壁，指甲縫里塞滿了灰塵。

她能感覺到管道在輕微震動，那是外面的人在敲擊管道，試圖逼他們出來。

“他們在敲管道，會不會把管道弄塌？”
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卻還是努力往前爬。

“不會，這是鑄鐵管道，很結(jié)實?！?br>
陳默的聲音很穩(wěn)，像一顆定心丸，“再堅持一下，很快就到了?！?br>
幾分鐘后，蘇哲的聲音從前面?zhèn)鱽恚骸暗搅耍?br>
雜物間的窗戶就在前面！”

他掏出螺絲刀，趴在管道口，小心翼翼地撬開窗戶的鎖扣 ——“咔嗒” 一聲輕響，窗戶被推開了，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，帶著晨霧的濕氣。

陳默先把林薇從管道口抱下來，放在雜物間的地上，然后自己跳下來，最后是蘇哲。

三人剛站穩(wěn)，就聽到外面?zhèn)鱽砟_步聲 —— 守在門口的人發(fā)現(xiàn)窗戶被撬開了，正往這邊跑。

“快走，消防通道在那邊！”

蘇哲指著雜物間角落里一扇紅色的門，跑過去時，發(fā)現(xiàn)門果然是鎖著的。

他掏出螺絲刀，**鎖孔里，用力擰了一下 ——“咔嗒” 一聲，鎖開了。

推開門的瞬間，老周的聲音突然傳來：“這邊！”

一輛白色的面包車停在消防通道的出口，老周探出頭，揮手喊道，“快上車，后面的人快追來了！”

三人飛快地沖進面包車，老周一腳油門踩下去，面包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。

透過后視鏡，他們看到幾輛黑色的轎車跟了上來，車燈在晨霧里劃出兩道刺眼的光。

“坐穩(wěn)了！”

老周的聲音很粗，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，猛地打了個急轉(zhuǎn)彎，把后面的車甩開了一段距離，“我先帶你們?nèi)}庫，那里安全，勞倫斯的人暫時找不到?！?br>
林薇靠在車窗上，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，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
她轉(zhuǎn)頭看向陳默，發(fā)現(xiàn)他正盯著手機屏幕 —— 屏幕上是那個境外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界面，只是這次沒有新的消息。

“那個給你發(fā)短信的人，是誰？”

林薇輕聲問，她能感覺到，這個人一定和陳默有著不一般的關(guān)系，甚至可能知道三年前的真相。

陳默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，看向窗外的晨霧 —— 太陽快要出來了，霧氣正在慢慢消散。

他沉默了幾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是三年前‘黑色星期一’的匿名攻擊者。”

蘇哲和林薇都愣住了 —— 他們沒想到，那個傳說中的神秘攻擊者，竟然會主動聯(lián)系陳默。

“他為什么要幫我們？”

蘇哲忍不住問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，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。

陳默搖搖頭：“我不知道?！?br>
他頓了頓，想起短信里說的 “勞倫斯在查你的身份”，眼底閃過一絲擔憂，“但我知道，勞倫斯這次是真的急了 —— 他不僅要贏回資金，還要找到我，因為他怕我知道三年前的真相?！?br>
面包車穿過晨霧，往郊區(qū)的方向駛?cè)ァ?br>
車窗外，太陽終于升了起來，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，驅(qū)散了最后的霧氣。

但陳默知道，他們面臨的黑暗，才剛剛開始 —— 勞倫斯不會善罷甘休，那個神秘的匿名攻擊者也身份不明，而三年前的真相，像一團迷霧，籠罩在他們所有人的頭上。

他掏出手機，調(diào)出那個隱藏的加密錢包，看著里面跳動的比特幣數(shù)量 —— 這些錢，是他們現(xiàn)在唯一的依靠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指令，發(fā)送給了那個境外號碼：“你是誰？

三年前的事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發(fā)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，面包車正好拐進一條鄉(xiāng)間小路，路邊的樹木飛快地往后退。

陳默看著手機屏幕，等待著對方的回復 —— 他知道，這個回復，或許會揭開所有的謎團，也或許，會把他們推向更深的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