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8年，我爹續(xù)弦娶了隔壁村的蔣翠娥。
她進(jìn)門那天笑瞇瞇的拉著我的手說"以后媽疼你"。
我信了。
她宰死了我媽留的**雞，我一口湯沒撈著。
把家里每一分錢都捏在她手心里。
以三千塊彩禮把十四歲的我賣進(jìn)深山給一個(gè)五十歲的鰥夫。
教唆我爹踹在我胸口："賠錢貨，嫁了就是給家里積德。"
十七歲我從鰥夫家跑了。
翻了兩道山，沒吃沒喝走了三天。倒在半路上，離娘家還有十里地。死的時(shí)候眼睛對(duì)著回家的方向。
再睜眼——十歲，蹲在院子里撿苞谷粒。
院門口響起驢車聲。
她來了。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土，走過去，跪著給她磕了三個(gè)頭。
"媽，你來了，家里可算有人管了。"
1
膝蓋磕在硬土上，疼。
但這點(diǎn)疼算什么。
翻山那三天的疼我受過——腳底板磨爛了，露著紅肉踩在石頭上。肚子餓到抽筋，只能嚼樹皮往下咽。到了第三天連嚼的力氣都沒了，腿一軟就栽倒在了路邊的溝里。
溝底有石頭。后腦勺磕上去的時(shí)候，眼前白了一下。
然后什么都沒了。
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頭頂?shù)奶??；覔鋼涞?，連片云都沒有。
我在想，家在哪個(gè)方向來著？
沒想明白就斷了氣。
跟那個(gè)比，磕三個(gè)頭跟磕棉花上似的。
蔣翠娥站在驢車旁邊愣住了。手還扶著包袱皮。
我爹周大柱也愣了。攥著趕驢鞭子，另一只手抬到了半空——前世這時(shí)候這只手扇了我一耳光。
"爹，快幫媽搬東西啊，讓媽在外頭站著成啥樣子。"
我站起來接蔣翠娥的包袱。她彎腰扶我，手搭在肩上，指頭掐著肩膀骨使了勁。
"好孩子，快起來，地上涼。以后媽疼你。"
笑得眉眼彎彎的。三十出頭的女人，長相周正，兩個(gè)酒窩，看著就讓人覺得親近。
前世她頂著這張臉笑了三年。笑到全村人都覺得我爹上輩子燒了高香。笑到?jīng)]一個(gè)人信她能害人。
然后她把我賣了。
蔣翠娥身后，一個(gè)五歲的小男孩露出半張臟兮兮的臉，縮在**腿后頭，眼珠子骨碌碌地轉(zhuǎn)。
賀云生。她前頭男人留下的兒子。
前世他跟著**把我家吃干抹凈。
但在我被賣到鰥夫家之前的最后一個(gè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