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鹵了八年的老湯，撐起這家店從街邊攤到連鎖二十七家分店。
頒獎典禮上，老板娘穿著貂，代表品牌上臺領了“年度餐飲新銳獎”。
老板拍拍我肩膀，塞給我一個紅包：“老周，這個月給你漲三百?！?br>紅包里兩千塊，我數了兩遍。
回家后我媳婦把紅包摔在地上：“周牧，你是不是窩囊廢？”
我沒吭聲。
第二天，我把圍裙疊好，放在后廚灶臺上。
四個月后，凌晨三點。
老板錢東來蹲在我家樓下，抽了一地煙頭。
他見到我就跪下來了。
我媳婦站在窗戶后面，聽完他哭著說的話，轉頭看我：“周牧.....那鍋老湯，你到底動了什么手腳？”
01
鹵味這行，講究一個“老”字。
老湯、老料、老手藝。
我叫周牧，今年三十四，在錢東來的“鹵百味”干了整整八年。
從他推著三輪車在汽車站門口擺攤那會兒，我就跟著他了。
那時候他連個像樣的鹵桶都買不起，用的是從廢品站淘來的不銹鋼大桶，桶底還有個坑。
我蹲在路邊支起煤爐子，一勺一勺地往里加料。
八角、桂皮、香葉、草果、白芷、良姜，這些是基礎。
真正的核心，是我爺爺傳下來的那個配比。
哪味料用幾克，先下哪個后下哪個，鹵多久，什么時候加鹽，什么時候收火，差一點，味道就差一截。
這東西沒法寫在紙上。
你寫了也沒用。
火候是活的，料是活的，湯也是活的。
錢東來不懂這些。
他就知道我鹵出來的東西，比別人好吃。
第一年，攤子前排隊排到馬路對面。
第二年，他租了個門面，開了第一家店。
第三年，兩家。
第五年，八家。
到今年，二十七家。
全市但凡有商業(yè)街的地方，就有“鹵百味”的招牌。
紅底黃字，特別扎眼。
錢東來開上了奔馳，他老婆穿上了貂，他兒子去了國際學校。
我呢？
月薪八千五。
住在城南老小區(qū)的頂樓，夏天漏雨，冬天灌風。
我媳婦叫秦禾，在超市當收銀員，一個月三千二。
我倆加一塊，勉強夠活。
我不是沒提過漲工資的事。
提過。
三年前提過一次。
那天下午，后廚沒人，我跟錢東來說：“錢、錢哥，我想跟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