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鎮(zhèn)坐落在群山褶皺里,鎮(zhèn)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歪著脖子,像個守了半輩子秘密的老頭。
鎮(zhèn)東頭的張家古井,是鎮(zhèn)上人心里的忌諱——井沿上的青石板被磨得發(fā)亮,卻從沒人敢在晌午過后靠近,更別說打水了。
**二十三年的夏天,天旱得厲害,河床裂得能塞進(jìn)拳頭,鎮(zhèn)西頭的老井接連三天只冒渾水。
保長王禿子急得首跳腳,揣著兩斤老白干就往張寡婦家鉆。
張寡婦的男人十年前就是在古井里撈上來的,撈上來時手里還攥著半塊紅綢,臉白得像紙,眼睛卻睜得溜圓。
打那以后,張寡婦就守著古井旁的破屋過活,白天閉門不出,晚上卻總在井邊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,手里的油燈忽明忽暗。
“大妹子,你看這世道,再不下雨,莊稼都得枯死。”
王禿子把酒瓶往桌上一墩,“那口老井,總不能讓它一首閑著吧?”
張寡婦手里的針線頓了頓,抬頭時眼里像蒙了層霧:“王保長,不是我攔著,那井里的東西,碰不得?!?br>
王禿子嗤笑一聲:“什么東西能比**強(qiáng)?
明天我就帶人去淘井。”
第二天一早,王禿子帶了西個精壯的漢子,扛著轆轤和水桶就往古井去。
張寡婦聞訊趕來,攔在井邊紅著眼:“不能淘!
十年前我男人就是淘井出的事!”
漢子里有個叫李二的,是鎮(zhèn)上出了名的愣頭青,推開張寡婦就往井邊湊:“嬸子別嚇唬人,我就不信這井里有妖精?!?br>
說著就把水桶往井里放。
井繩放了足有三丈,卻沒沾到半點水。
李二正納悶,突然覺得手里的繩子一沉,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住了。
他剛想喊人,繩子猛地往上一拉,濺得他滿臉是水。
眾人抬頭一看,水桶里哪是什么水,竟是滿滿一桶紅綢,紅得像血,還帶著股腥氣。
王禿子臉色一白,剛想說“撤”,就見李二盯著紅綢發(fā)愣,伸手就想去摸。
“別碰!”
張寡婦尖叫著撲過去,可還是晚了。
李二的手指剛碰到紅綢,整個人突然像被抽了魂,首挺挺地往井里倒。
眾人驚呼著去拉,卻只抓住了他的一只鞋。
井里傳來“撲通”一聲,接著就沒了動靜。
王禿子嚇得腿都軟了,連滾帶爬地喊:“快,快把井封了!”
可不等他們找東西封井,井里突然傳來一陣“嘩啦啦”的響聲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往上爬。
眾人抬頭一看,只見井口冒出一縷紅煙,紅煙里隱約飄著個穿紅衣裳的女人,長發(fā)遮著臉,手里還攥著半塊紅綢。
王禿子和漢子們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跑了,只留下張寡婦癱坐在井邊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當(dāng)天晚上,青石鎮(zhèn)就出了怪事。
鎮(zhèn)西頭的趙老太家,半夜里總聽到院子里有腳步聲,像是有人在來回走。
她起身點燈,卻見窗臺上放著一塊紅綢,紅綢上還沾著泥。
趙老太嚇得尖叫起來,第二天一早就病了,躺在床上胡言亂語,說總看到一個穿紅衣裳的女人站在床邊。
接著,又有兩家出現(xiàn)了同樣的情況,每家窗臺上都多了一塊紅綢,家里的人要么生病,要么就變得癡癡呆呆。
鎮(zhèn)上的人慌了神,都說是古井里的女鬼出來作祟,紛紛跑到張寡婦家求她想想辦法。
張寡婦嘆了口氣,說:“那女鬼是十年前死在井里的戲子,叫紅菱。
當(dāng)年她和我男人相好,可我男人后來娶了我,她就跳井**了,臨死前把自己的紅綢嫁妝都扔在了井里。
我男人覺得對不住她,就想去把紅綢撈上來燒了,可沒想到……”眾人這才明白,紅菱是在報復(fù)。
有人提議請道士來驅(qū)鬼,可鎮(zhèn)上偏遠(yuǎn),一時半會兒哪能請到道士。
就在眾人急得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時,張寡婦說:“我有個辦法,不過得冒點險。
紅菱最在乎的就是她的紅綢嫁妝,只要把那些紅綢從井里撈出來,燒了給她,或許她就能安息了。”
第二天,張寡婦準(zhǔn)備了香燭和紙錢,還帶了一把剪刀,獨自往古井去。
鎮(zhèn)上的人都躲在家里,透過門縫看著她。
張寡婦走到井邊,點燃香燭,對著井口磕了三個頭:“紅菱妹子,當(dāng)年是我男人對不住你,可他也己經(jīng)賠了命。
今天我就把你的紅綢撈上來燒了,你就別再為難鎮(zhèn)上的人了?!?br>
說完,她把井繩系在腰上,慢慢往井里放。
井里黑漆漆的,只能聽到水滴聲。
放了約莫兩丈深,她的手突然碰到了一堆軟軟的東西,正是那些紅綢。
她把紅綢往懷里塞,剛想往上拉,突然覺得腳被什么東西纏住了。
她低頭一看,只見一個穿紅衣裳的女人正拽著她的腳,長發(fā)下的臉蒼白如紙,眼睛卻紅得像血。
“你為什么要幫他?”
紅菱的聲音又細(xì)又尖,像指甲刮過木板。
張寡婦強(qiáng)忍著害怕:“我不是幫他,我是幫你。
你困在這井里十年,也該解脫了?!?br>
紅菱冷笑一聲:“解脫?
我死得這么冤,怎么解脫?”
說著就往張寡婦身上撲。
張寡婦急中生智,從懷里掏出剪刀,對著紅菱的紅綢就剪。
紅綢一斷,紅菱的身影就淡了幾分。
張寡婦趁機(jī)往上爬,可紅菱又追了上來,拽著她的頭發(fā)往井里拖。
就在這危急關(guān)頭,張寡婦突然想起男人臨死前說的話:“紅菱最寶貝她的嗓子,當(dāng)年她是鎮(zhèn)上最有名的戲子,要是毀了她的嗓子,她就沒力氣作祟了?!?br>
張寡婦咬著牙,從懷里摸出早就準(zhǔn)備好的辣椒面,對著紅菱的臉就撒。
紅菱尖叫一聲,捂著嘴后退了幾步,身影越來越淡。
張寡婦趁機(jī)往上爬,終于爬回了地面。
她顧不上喘氣,趕緊把懷里的紅綢堆在地上,點燃了火。
紅綢燒得很快,冒出的煙都是紅色的,還帶著股淡淡的戲腔,像是紅菱在唱最后一出戲。
火滅了之后,井里再也沒有動靜,鎮(zhèn)上的怪事也停了。
趙老太的病好了,那些癡癡呆呆的人也恢復(fù)了正常。
鎮(zhèn)上的人都很感激張寡婦,可她卻變得沉默寡言,每天還是守著古井旁的破屋。
有人問她,紅菱是不是真的走了,她只是搖搖頭:“她沒走,只是不再鬧了。
她心里的怨,哪是一把火就能燒干凈的?!?br>
后來,青石鎮(zhèn)再也沒人敢靠近那口古井。
井沿上的青石板依舊發(fā)亮,只是在月光下,總能看到井口飄著一縷淡淡的紅煙,像是紅菱還在那里,守著她那沒送出去的紅綢嫁妝,也守著那段被辜負(fù)的時光。
多年后,有人從外地來青石鎮(zhèn),聽老人說起這段往事,還特意去古井邊看了看。
當(dāng)時正是黃昏,夕陽把井口染成了紅色,恍惚間,像是能看到一個穿紅衣裳的女人,站在井邊,輕聲唱著當(dāng)年的戲,歌聲里滿是委屈和不甘,飄在青石鎮(zhèn)的風(fēng)里,久久不散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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