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試探與綠豆
退休兵王的便利店
清晨的陽光透過卷簾門的縫隙，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。
蘇晚晴醒得很早，或者說，她幾乎一夜未眠。
倉庫里紙箱堅硬，薄毯根本抵擋不了寒意，手臂上的傷口更是陣陣抽痛。
但比身體更難受的是心里的惶惑不安。
她悄悄推開倉庫門，看到尚宇依舊坐在那把椅子上，背對著她，姿勢似乎和昨晚她睡下時一模一樣。
他難道就這樣坐了一夜？
似乎是聽到了身后的動靜，尚宇頭也沒回，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后的沙?。骸靶蚜?？
衛(wèi)生間在倉庫左邊，自己處理一下。
八點，裝修的人會來?！?br>
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對待一個普通的、即將退房的客人。
蘇晚晴抿了抿唇，低聲道了句“謝謝”，依言走向衛(wèi)生間。
等她簡單洗漱整理出來，尚宇己經(jīng)拉開了卷簾門。
清晨新鮮的空氣涌了進來，沖淡了些許店內(nèi)的血腥和硝煙味，但那個破碎的巨大櫥窗空洞洞地敞開著，像是一道無法忽視的傷疤。
還不到八點，一個穿著工裝、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就騎著三輪車來了，車上裝著玻璃和工具。
他看到那破碎的櫥窗，嘖嘖兩聲：“嚯，尚老板，你這店招誰惹誰了？
撞成這樣？”
“意外?！?br>
尚宇言簡意賅，遞過去一支煙，“麻煩快點裝上?！?br>
“得嘞！”
工人接過煙，別在耳后，開始利索地干活。
蘇晚晴坐在一個遠離窗口的貨架后面，看著工人忙碌，也看著尚宇。
他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，開始日常的營生——清點零錢，擦拭收銀臺，把門口的宣傳立牌擺正。
只是他的動作間，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警惕，眼神會不時地掃過門外經(jīng)過的每一個行人，每一輛車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灰色夾克、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低著頭，快步走向便利店門口。
他的腳步很急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帽檐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蘇晚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。
正在裝玻璃的工人毫無所覺。
尚宇正在整理門口冰柜里的飲料，背對著來人。
那灰夾克男人在即將踏入店門的那一刻，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動了一下。
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，背對著門口的尚宇，仿佛背后長了眼睛，腳下“恰好”向后挪了半步，腳跟“無意中”踢翻了靠在墻邊的一個小麻袋——那是他準備煮綠豆湯用的，袋口沒扎緊。
圓滾滾、綠油油的綠豆瞬間傾瀉而出，嘩啦啦鋪了一地。
灰夾克男人所有注意力似乎都在店內(nèi)，根本沒留意腳下，一腳踩上密密麻麻的綠豆，臉色猛地一變，想要穩(wěn)住身形卻己來不及。
“哎喲！”
一聲短促的驚呼，整個人失去了平衡，手忙腳亂地向后摔去。
“噗通！”
他結結實實地摔了個西腳朝天，后腦勺磕在門外的水泥地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插在口袋里的手也甩了出來，空空如也，并沒有預想中的武器。
“嘖，小心點啊！”
尚宇這才轉過身，皺著眉頭看著地上哀嚎的男人和滿地的綠豆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埋怨和一絲嫌棄，“我這剛打掃完門口！”
那灰夾克男人摔得七葷八素，齜牙咧嘴地爬起來，**也掉了，露出一張普通得毫無特點的臉。
他驚疑不定地看了看尚宇，又看了看滿地溜滑的綠豆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，最終什么也沒說，狼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，低著頭快步離開了，連掉在地上的**都沒撿。
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。
裝玻璃的工人回過頭，哈哈一笑：“尚老板，你這綠豆成精了？
還帶絆人的？”
蘇晚晴卻看得心臟怦怦首跳。
那是巧合嗎？
怎么可能那么巧？！
尚宇那看似無意的一步，那恰到好處被踢翻的綠豆……她再次看向尚宇，只見他己經(jīng)彎下腰，開始面無表情地清掃那些綠豆，仿佛剛才真的只是一場意外。
她的心底泛起寒意，更深的寒意之后，卻是一絲微弱的安全感。
這個男人，比她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。
整個上午，便利店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
工人裝好了新玻璃，明亮如初。
有早起的大媽來買醬油，抱怨著菜價又漲了；有睡眼惺忪的年輕人來買包煙，匆匆離去。
但蘇晚晴敏銳地察覺到，尚宇的警惕并未放松。
當一個穿著外賣員服裝的人長時間在店外徘徊，似乎在看手機導航，眼神卻不住往店里瞟時，尚宇正在給一個大媽結賬。
“王阿姨，今天豆腐嫩，來兩塊？”
他笑著推薦，手下敲打鍵盤，卻“不小心”碰掉了桌角的一枚一元硬幣。
硬幣滴溜溜滾落到門口，正好停在那“外賣員”腳邊。
“哥們兒，幫忙撿一下？”
尚宇抬頭，笑容和煦。
那“外賣員”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彎腰去撿。
就在他低頭彎腰，視線離開店內(nèi)的瞬間，尚宇放在收銀臺下的手，極快地從一個小紙包里彈了點什么東西出去，精準地落在了那人放在電動車踏板上的外賣箱縫隙里。
“外賣員”撿起硬幣，遞給走過來的王阿姨，眼神有些閃爍，沒再停留，騎著車很快離開了。
蘇晚晴看得分明，那彈出去的東西，像是……幾?；ń罚?br>
她不明所以，但預感到這絕不會是毫無意義的舉動。
果然，不到十分鐘，街角傳來一陣激烈的狗吠和男人的驚呼聲。
只見剛才那個“外賣員”狼狽地推著電動車，身后跟著三西條流浪狗，對著他的外賣箱狂吠不止，不停地試圖撲跳上去，任他怎么驅趕都無濟于事，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他最終只能狼狽不堪地加速逃離了這條街。
尚宇站在柜臺后，用一塊干凈的軟布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通體漆黑、毫無光澤的短刃。
陽光照在刀身上，卻沒有絲毫反光，仿佛所有的光線都被吞噬了進去。
他頭也沒抬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蘇晚晴走到收銀臺前，聲音有些干澀：“那些綠豆……還有花椒……不是意外，對不對？”
尚宇擦拭黑刃的動作不停，淡淡開口：“蘇總，玻璃裝好了?！?br>
他這是在提醒她，該走了。
蘇晚晴看著他，看著這個看似普通，卻能在談笑間讓心懷不軌者狼狽不堪的男人。
她知道，離開這里，外面等待她的，很可能就是“暗影議會”真正的天羅地網(wǎng)。
而這里，這個詭異的便利店，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，是她目前唯一的生機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下定決心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幫你看店，抵債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或者，用‘天眼’的部分數(shù)據(jù)作為交換?！?br>
尚宇終于停下了擦拭的動作，抬起眼皮看她。
他的眼神很靜，帶著審視。
“你的麻煩，比我想象的還要大?！?br>
他緩緩說道，“我的店小，容不下太大的佛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尚宇放在柜臺下的老人機，突然震動了起來。
沒有鈴聲，只有沉悶的嗡嗡聲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沒有任何署名的號碼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接聽，而是先對蘇晚晴說了一句：“考慮清楚，留下來，可能比出去更危險。”
說完，他才拿起那個老舊的手-機，按下了接聽鍵，卻沒有放在耳邊，而是拿著它，走向了后面的倉庫。
蘇晚晴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消失在倉庫門后的背影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比出去更危險？
她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，陽光明媚，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。
那個未知的號碼，又會帶來什么新的變數(shù)？
這個看似平凡的便利店，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，正將她一點點卷入其中。
蘇晚晴醒得很早，或者說，她幾乎一夜未眠。
倉庫里紙箱堅硬，薄毯根本抵擋不了寒意，手臂上的傷口更是陣陣抽痛。
但比身體更難受的是心里的惶惑不安。
她悄悄推開倉庫門，看到尚宇依舊坐在那把椅子上，背對著她，姿勢似乎和昨晚她睡下時一模一樣。
他難道就這樣坐了一夜？
似乎是聽到了身后的動靜，尚宇頭也沒回，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后的沙?。骸靶蚜?？
衛(wèi)生間在倉庫左邊，自己處理一下。
八點，裝修的人會來?！?br>
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對待一個普通的、即將退房的客人。
蘇晚晴抿了抿唇，低聲道了句“謝謝”，依言走向衛(wèi)生間。
等她簡單洗漱整理出來，尚宇己經(jīng)拉開了卷簾門。
清晨新鮮的空氣涌了進來，沖淡了些許店內(nèi)的血腥和硝煙味，但那個破碎的巨大櫥窗空洞洞地敞開著，像是一道無法忽視的傷疤。
還不到八點，一個穿著工裝、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就騎著三輪車來了，車上裝著玻璃和工具。
他看到那破碎的櫥窗，嘖嘖兩聲：“嚯，尚老板，你這店招誰惹誰了？
撞成這樣？”
“意外?！?br>
尚宇言簡意賅，遞過去一支煙，“麻煩快點裝上?！?br>
“得嘞！”
工人接過煙，別在耳后，開始利索地干活。
蘇晚晴坐在一個遠離窗口的貨架后面，看著工人忙碌，也看著尚宇。
他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，開始日常的營生——清點零錢，擦拭收銀臺，把門口的宣傳立牌擺正。
只是他的動作間，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警惕，眼神會不時地掃過門外經(jīng)過的每一個行人，每一輛車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灰色夾克、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低著頭，快步走向便利店門口。
他的腳步很急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帽檐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蘇晚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。
正在裝玻璃的工人毫無所覺。
尚宇正在整理門口冰柜里的飲料，背對著來人。
那灰夾克男人在即將踏入店門的那一刻，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動了一下。
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，背對著門口的尚宇，仿佛背后長了眼睛，腳下“恰好”向后挪了半步，腳跟“無意中”踢翻了靠在墻邊的一個小麻袋——那是他準備煮綠豆湯用的，袋口沒扎緊。
圓滾滾、綠油油的綠豆瞬間傾瀉而出，嘩啦啦鋪了一地。
灰夾克男人所有注意力似乎都在店內(nèi)，根本沒留意腳下，一腳踩上密密麻麻的綠豆，臉色猛地一變，想要穩(wěn)住身形卻己來不及。
“哎喲！”
一聲短促的驚呼，整個人失去了平衡，手忙腳亂地向后摔去。
“噗通！”
他結結實實地摔了個西腳朝天，后腦勺磕在門外的水泥地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插在口袋里的手也甩了出來，空空如也，并沒有預想中的武器。
“嘖，小心點啊！”
尚宇這才轉過身，皺著眉頭看著地上哀嚎的男人和滿地的綠豆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埋怨和一絲嫌棄，“我這剛打掃完門口！”
那灰夾克男人摔得七葷八素，齜牙咧嘴地爬起來，**也掉了，露出一張普通得毫無特點的臉。
他驚疑不定地看了看尚宇，又看了看滿地溜滑的綠豆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，最終什么也沒說，狼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，低著頭快步離開了，連掉在地上的**都沒撿。
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。
裝玻璃的工人回過頭，哈哈一笑：“尚老板，你這綠豆成精了？
還帶絆人的？”
蘇晚晴卻看得心臟怦怦首跳。
那是巧合嗎？
怎么可能那么巧？！
尚宇那看似無意的一步，那恰到好處被踢翻的綠豆……她再次看向尚宇，只見他己經(jīng)彎下腰，開始面無表情地清掃那些綠豆，仿佛剛才真的只是一場意外。
她的心底泛起寒意，更深的寒意之后，卻是一絲微弱的安全感。
這個男人，比她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。
整個上午，便利店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
工人裝好了新玻璃，明亮如初。
有早起的大媽來買醬油，抱怨著菜價又漲了；有睡眼惺忪的年輕人來買包煙，匆匆離去。
但蘇晚晴敏銳地察覺到，尚宇的警惕并未放松。
當一個穿著外賣員服裝的人長時間在店外徘徊，似乎在看手機導航，眼神卻不住往店里瞟時，尚宇正在給一個大媽結賬。
“王阿姨，今天豆腐嫩，來兩塊？”
他笑著推薦，手下敲打鍵盤，卻“不小心”碰掉了桌角的一枚一元硬幣。
硬幣滴溜溜滾落到門口，正好停在那“外賣員”腳邊。
“哥們兒，幫忙撿一下？”
尚宇抬頭，笑容和煦。
那“外賣員”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彎腰去撿。
就在他低頭彎腰，視線離開店內(nèi)的瞬間，尚宇放在收銀臺下的手，極快地從一個小紙包里彈了點什么東西出去，精準地落在了那人放在電動車踏板上的外賣箱縫隙里。
“外賣員”撿起硬幣，遞給走過來的王阿姨，眼神有些閃爍，沒再停留，騎著車很快離開了。
蘇晚晴看得分明，那彈出去的東西，像是……幾?；ń罚?br>
她不明所以，但預感到這絕不會是毫無意義的舉動。
果然，不到十分鐘，街角傳來一陣激烈的狗吠和男人的驚呼聲。
只見剛才那個“外賣員”狼狽地推著電動車，身后跟著三西條流浪狗，對著他的外賣箱狂吠不止，不停地試圖撲跳上去，任他怎么驅趕都無濟于事，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他最終只能狼狽不堪地加速逃離了這條街。
尚宇站在柜臺后，用一塊干凈的軟布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通體漆黑、毫無光澤的短刃。
陽光照在刀身上，卻沒有絲毫反光，仿佛所有的光線都被吞噬了進去。
他頭也沒抬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蘇晚晴走到收銀臺前，聲音有些干澀：“那些綠豆……還有花椒……不是意外，對不對？”
尚宇擦拭黑刃的動作不停，淡淡開口：“蘇總，玻璃裝好了?！?br>
他這是在提醒她，該走了。
蘇晚晴看著他，看著這個看似普通，卻能在談笑間讓心懷不軌者狼狽不堪的男人。
她知道，離開這里，外面等待她的，很可能就是“暗影議會”真正的天羅地網(wǎng)。
而這里，這個詭異的便利店，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，是她目前唯一的生機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下定決心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幫你看店，抵債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或者，用‘天眼’的部分數(shù)據(jù)作為交換?！?br>
尚宇終于停下了擦拭的動作，抬起眼皮看她。
他的眼神很靜，帶著審視。
“你的麻煩，比我想象的還要大?！?br>
他緩緩說道，“我的店小，容不下太大的佛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尚宇放在柜臺下的老人機，突然震動了起來。
沒有鈴聲，只有沉悶的嗡嗡聲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沒有任何署名的號碼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接聽，而是先對蘇晚晴說了一句：“考慮清楚，留下來，可能比出去更危險。”
說完，他才拿起那個老舊的手-機，按下了接聽鍵，卻沒有放在耳邊，而是拿著它，走向了后面的倉庫。
蘇晚晴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消失在倉庫門后的背影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比出去更危險？
她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，陽光明媚，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。
那個未知的號碼，又會帶來什么新的變數(shù)？
這個看似平凡的便利店，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，正將她一點點卷入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