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年守寡終成空我守了十年活寡，丈夫回來后第一件事是提離婚。

門鈴響起的時候，我正在給婆婆李秀蘭喂藥。

湯匙里褐色的藥汁散發(fā)著苦澀的氣味，十年了，這味道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我的生活，刻進(jìn)了我的骨血里。

“來了。”

我高聲應(yīng)著，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勺藥喂進(jìn)婆婆嘴里，又遞上一顆冰糖，這才起身去開門。

女兒念念正趴在客廳的小桌上寫作業(yè)，聽到門鈴，頭也不抬地喊：“媽，是不是社區(qū)送米面油的王阿姨？”

“知道了?！?br>
我笑著應(yīng)她，一邊擦著手一邊走向門口。

這十年，丈夫姜川被追授為烈士，部隊(duì)和社區(qū)給了我們家不少照顧。

街坊鄰里都說我命苦，年紀(jì)輕輕就守了寡，還要拖著一個病婆婆一個老丈人，再拉扯一個嗷嗷待哺的女兒。

他們都勸我改嫁，說我還年輕，沒必要把一輩子耗死在這兒。

我每次都只是笑笑。

我是在等姜川。

哪怕所有人都說他死了，尸骨無存，但我總覺得，他會回來。

他走之前，曾死死地抱著我，在我耳邊說：“清清，等我回來，我給你和孩子掙一個天大的前程?！?br>
我信了。

我這一等，就是十年。

我打開了門。

門口站著一個男人，身形高大，面容黝?????，卻依然能看出那熟悉的輪廓。

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。

時間仿佛靜止，我手里的毛巾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
男人看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，有愧疚，有躲閃，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疏離。
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，“清清，我……爸？”

念念聽見動靜，從客廳跑了出來，好奇地看著門口的男人。

她只在照片上見過自己的父親，那個穿著軍裝，笑得一臉燦爛的英雄。

眼前的男人，和照片里的英雄判若兩人。

他瘦了，黑了，眼神里沒有了當(dāng)年的光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歲月和風(fēng)霜磨礪出的滄桑。

但我還是一眼就認(rèn)出了他。

是姜川，我的丈夫，念念的爸爸。

他還活著。

他真的回來了。

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，沖上頭頂，又瞬間回落。

巨大的眩暈感讓我?guī)缀跽玖⒉环€(wěn)。

“姜川？”

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，這兩個字，我只敢在午夜夢回時輕輕呢喃，如今終于能當(dāng)著他的面喊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