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按時計費的“大師”
都市民俗探案
城隍廟西街，是濱海市最古老、也最矛盾的一條街。
街這邊，是香火鼎盛的城隍廟，善男信女們捧著高香，在煙熏火燎中祈求著神明的庇佑。
街那邊，則是鱗次櫛比的現(xiàn)代化商鋪，巨大的電子廣告牌上，播放著最新的消費**神話。
神明與代碼，香火與銅臭，在這里被一條狹窄的馬路分割得涇渭分明。
沈決將車停在街口，走入那片氤氳的香火氣中。
他身上的黑色風(fēng)衣和冷靜的氣質(zhì)，與周遭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，像一滴冷水掉進(jìn)了滾油里。
他很快找到了那家“忘歸書屋”。
店面很小，夾在一家生意興隆的“王記算命”和一家循環(huán)播放著“二十元一件”的服裝店中間，顯得格外破敗和不起眼。
一塊褪了色的木質(zhì)牌匾歪歪斜斜地掛著，上面的“忘歸”二字，被歲月侵蝕得幾乎快要認(rèn)不出來。
沈決推開那扇虛掩著的、發(fā)出了“吱呀”一聲慘叫的木門，走了進(jìn)去。
一股濃厚的、舊書獨有的霉味和灰塵味撲面而來。
店里光線昏暗，空間逼仄，西周的書架上雜亂無章地堆滿了各種泛黃的古籍，許多書甚至首接堆在了地上，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。
這不像書店，更像一個被遺忘了的廢品回收站。
沈決的目光在店內(nèi)掃了一圈，最終，在書店最深處的一個角落，找到了這家店的主人。
一個年輕人，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歲，正陷在一張看起來比他還老的藤編搖椅里，身上蓋著一條薄毯，睡得正香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亞麻襯衫，頭發(fā)有些亂，臉上還帶著一絲沒心沒肺的安詳。
一只橘色的肥貓，正揣著爪子，安穩(wěn)地睡在他的肚子上，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角落里，一臺老舊的收音機正沙沙地播放著一首上個世紀(jì)的搖滾樂，與這滿屋的沉沉古意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。
這便是那個“神神叨叨”的店主？
沈決皺了皺眉，走上前，屈起手指，在旁邊一張積了灰的桌子上敲了敲。
“咚，咚?！?br>
年輕人沒反應(yīng)，倒是他肚子上的橘貓不滿地睜開眼，瞥了沈決一下，翻了個身繼續(xù)睡。
沈決加重了力道。
“咚！
咚！
咚！”
“哎呀……吵什么……”年輕人終于被吵醒，他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，緩緩睜開眼，眼神里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，“買書自己看，善本不外售，盜版出門右轉(zhuǎn)不送……”他的話說到一半，似乎才看清眼前站著的是個陌生人。
他坐起身，肚子上的橘貓順勢滑了下去，輕巧地跳到一旁的書堆上。
“有事？”
他打了個哈欠，眼神懶散地在沈決身上掃了掃。
沈決將自己的警官證拿了出來，在他眼前一亮：“**，查案?！?br>
他預(yù)想過對方的幾種反應(yīng)：緊張、錯愕、或是心虛。
但他沒想到，對方只是“哦”了一聲，臉上那懶洋洋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，反而慢悠悠地從搖椅旁的小桌上，拿起一張塑封的價目表，遞了過來。
“警官查案，那屬于‘專業(yè)咨詢’業(yè)務(wù)。”
他指了指價目表上的一行字，一本正經(jīng)地說道，“一小時五千，先付后聊，超時另計。
良心價，不開票。
您看，是微信還是支付寶？”
沈決看著那張價目表，上面從“周公解夢”到“**咨詢”，標(biāo)價清晰，井井有條。
他差點被氣笑了。
這是他當(dāng)**以來，第一次，有人向他出示“服務(wù)價目表”。
“我不是來找你算命的。”
沈決收起證件，聲音冷了下去，“我是來問你，最近有沒有賣過什么……特別的‘老物件’？”
“警官，我這里都是書，‘老物件’這個詞，定義太寬泛了。”
許玄——這間書屋的主人，又打了個哈欠，一副隨時可能再次睡著的模樣，“我每天經(jīng)手的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哪記得那么多?！?br>
這是一種最典型的、油滑的應(yīng)對方式。
沈決不再廢話，他拿出手機，調(diào)出那張在案發(fā)現(xiàn)場拍下的、血色繡花鞋的照片，首接懟到了許玄的面前。
“這個，你見過嗎？”
就在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剎那，沈決敏銳地捕捉到，許玄那雙原本懶散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，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那是一種，仿佛冬眠的蛇，突然被人踩到了七寸時，瞬間蘇醒過來的、冰冷而危險的眼神。
雖然只有一瞬間，他立刻又恢復(fù)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，但沈決可以確定，他沒看錯。
許玄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十秒。
他沒有回答沈可決的問題，反而抬起頭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、認(rèn)真地打量起眼前這位**。
他那看似隨意的目光，卻仿佛能穿透皮囊，看到更深的東西。
“警官，”他忽然笑了，慢悠悠地靠回?fù)u椅里，指了指照片里的繡花鞋，“這東西，沾上可就甩不掉了。
而且，這可不是錢能解決的麻煩……”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，再次指了指那張價目表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……玩味。
“不過呢，麻煩雖然不能用錢解決，但‘解釋’這個麻煩是怎么回事，是可以用錢的。”
“‘超自然現(xiàn)象專項咨詢’，承惠，一小時一萬?！?br>
“警官，先說好，我只負(fù)責(zé)答疑解惑，不負(fù)責(zé)降妖除魔?！?br>
他拿起桌上的一個二維碼，對著沈決晃了晃，“那么，現(xiàn)在開始計時嗎？”
第三章完
街這邊，是香火鼎盛的城隍廟，善男信女們捧著高香，在煙熏火燎中祈求著神明的庇佑。
街那邊，則是鱗次櫛比的現(xiàn)代化商鋪，巨大的電子廣告牌上，播放著最新的消費**神話。
神明與代碼，香火與銅臭，在這里被一條狹窄的馬路分割得涇渭分明。
沈決將車停在街口，走入那片氤氳的香火氣中。
他身上的黑色風(fēng)衣和冷靜的氣質(zhì)，與周遭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，像一滴冷水掉進(jìn)了滾油里。
他很快找到了那家“忘歸書屋”。
店面很小，夾在一家生意興隆的“王記算命”和一家循環(huán)播放著“二十元一件”的服裝店中間，顯得格外破敗和不起眼。
一塊褪了色的木質(zhì)牌匾歪歪斜斜地掛著，上面的“忘歸”二字，被歲月侵蝕得幾乎快要認(rèn)不出來。
沈決推開那扇虛掩著的、發(fā)出了“吱呀”一聲慘叫的木門，走了進(jìn)去。
一股濃厚的、舊書獨有的霉味和灰塵味撲面而來。
店里光線昏暗，空間逼仄，西周的書架上雜亂無章地堆滿了各種泛黃的古籍，許多書甚至首接堆在了地上，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。
這不像書店，更像一個被遺忘了的廢品回收站。
沈決的目光在店內(nèi)掃了一圈，最終，在書店最深處的一個角落，找到了這家店的主人。
一個年輕人，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歲，正陷在一張看起來比他還老的藤編搖椅里，身上蓋著一條薄毯，睡得正香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亞麻襯衫，頭發(fā)有些亂，臉上還帶著一絲沒心沒肺的安詳。
一只橘色的肥貓，正揣著爪子，安穩(wěn)地睡在他的肚子上，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角落里，一臺老舊的收音機正沙沙地播放著一首上個世紀(jì)的搖滾樂，與這滿屋的沉沉古意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。
這便是那個“神神叨叨”的店主？
沈決皺了皺眉，走上前，屈起手指，在旁邊一張積了灰的桌子上敲了敲。
“咚，咚?！?br>
年輕人沒反應(yīng)，倒是他肚子上的橘貓不滿地睜開眼，瞥了沈決一下，翻了個身繼續(xù)睡。
沈決加重了力道。
“咚！
咚！
咚！”
“哎呀……吵什么……”年輕人終于被吵醒，他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，緩緩睜開眼，眼神里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，“買書自己看，善本不外售，盜版出門右轉(zhuǎn)不送……”他的話說到一半，似乎才看清眼前站著的是個陌生人。
他坐起身，肚子上的橘貓順勢滑了下去，輕巧地跳到一旁的書堆上。
“有事？”
他打了個哈欠，眼神懶散地在沈決身上掃了掃。
沈決將自己的警官證拿了出來，在他眼前一亮：“**，查案?！?br>
他預(yù)想過對方的幾種反應(yīng)：緊張、錯愕、或是心虛。
但他沒想到，對方只是“哦”了一聲，臉上那懶洋洋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，反而慢悠悠地從搖椅旁的小桌上，拿起一張塑封的價目表，遞了過來。
“警官查案，那屬于‘專業(yè)咨詢’業(yè)務(wù)。”
他指了指價目表上的一行字，一本正經(jīng)地說道，“一小時五千，先付后聊，超時另計。
良心價，不開票。
您看，是微信還是支付寶？”
沈決看著那張價目表，上面從“周公解夢”到“**咨詢”，標(biāo)價清晰，井井有條。
他差點被氣笑了。
這是他當(dāng)**以來，第一次，有人向他出示“服務(wù)價目表”。
“我不是來找你算命的。”
沈決收起證件，聲音冷了下去，“我是來問你，最近有沒有賣過什么……特別的‘老物件’？”
“警官，我這里都是書，‘老物件’這個詞，定義太寬泛了。”
許玄——這間書屋的主人，又打了個哈欠，一副隨時可能再次睡著的模樣，“我每天經(jīng)手的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哪記得那么多?！?br>
這是一種最典型的、油滑的應(yīng)對方式。
沈決不再廢話，他拿出手機，調(diào)出那張在案發(fā)現(xiàn)場拍下的、血色繡花鞋的照片，首接懟到了許玄的面前。
“這個，你見過嗎？”
就在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剎那，沈決敏銳地捕捉到，許玄那雙原本懶散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，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那是一種，仿佛冬眠的蛇，突然被人踩到了七寸時，瞬間蘇醒過來的、冰冷而危險的眼神。
雖然只有一瞬間，他立刻又恢復(fù)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，但沈決可以確定，他沒看錯。
許玄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十秒。
他沒有回答沈可決的問題，反而抬起頭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、認(rèn)真地打量起眼前這位**。
他那看似隨意的目光，卻仿佛能穿透皮囊，看到更深的東西。
“警官，”他忽然笑了，慢悠悠地靠回?fù)u椅里，指了指照片里的繡花鞋，“這東西，沾上可就甩不掉了。
而且，這可不是錢能解決的麻煩……”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，再次指了指那張價目表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……玩味。
“不過呢，麻煩雖然不能用錢解決，但‘解釋’這個麻煩是怎么回事，是可以用錢的。”
“‘超自然現(xiàn)象專項咨詢’，承惠，一小時一萬?！?br>
“警官，先說好，我只負(fù)責(zé)答疑解惑，不負(fù)責(zé)降妖除魔?！?br>
他拿起桌上的一個二維碼，對著沈決晃了晃，“那么，現(xiàn)在開始計時嗎？”
第三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