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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歲生日,侄子祝我早點死
我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陷入了詛咒。
施展詛咒的咒語就叫“為你好”。
我抹掉眼角的淚,笑著反問她。
“媽,你們總說是為我好,可為什么我卻感覺不到呢?”
“我記得小時候,你總說,女孩吃雞翅好,以后心靈手巧。我真的相信了,所以,雞腿永遠是屬于弟弟的?!?br>
“而我因為營養(yǎng)不夠,錯過了生長期,個子只有一米五。結(jié)果,長大后你們又反過來說,這都是我小時候挑食導致的?!?br>
再大一點,他們又開始說,“女孩獨立好,以后不受人欺負?!?br>
我又信了。
所以,大學期間家里沒給過我一分錢。
為了上學,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打工,冬天刷盤子手都泡爛了。
而弟弟卻可以拿著家里的錢,談戀愛、旅游,做他所有想做的事。
結(jié)果畢業(yè)后,他們又和之前不一樣了。
他們說:“女孩太要強了不好,就應該找個離家近的工作,以后好找婆家。”
但是,這次我沒有再聽他們的話。
我獨自一人去了京北。
在那里掙扎、奔波,好不容易穩(wěn)住了腳。
我以為只要有能力照顧好自己,他們就不會再說什么為我好了。
結(jié)果,在我事業(yè)上升期,爸媽一聲不吭地跑來了京北。
在公司大鬧一通,逼著我回家相親。
他們說:“你不結(jié)婚,不是讓人家笑話嗎?”
“有一個人照顧你,不比你自己在京北強嗎?”
“爸媽都是為你好,我們還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嗎?”
我對抗三年。
最終還是在一句句“為你好”中敗下陣來。
我妥協(xié)了。
和一個爸媽為我精挑細選的對象結(jié)了婚。
在他們眼里,**重感情,會過日子。
他們真的以為替我找到了幸福。
甚至,就連我自己也差點相信。
婚后,他卻像變了一個人。
重感情只對外人,朋友借錢,他不吭不聲就是十萬。
我問都不能問,說就是自己的錢。
會過日子,是只會過自己的日子。
逢年過節(jié)串親戚,我家的我要自己掏錢。
請我爸媽吃飯,他要拉一個賬單,分分厘厘的要計算清楚。
我找爸媽抱怨,他們說:“有孩子就好了,你忍一忍。”
一年后,我懷孕了。
**卻變本加厲起來。
他說:“你懷孕期間的花銷自己負責,你買的那些東西我又不能用?!?br>
他說:“我出差幾個月回來你就懷孕了,誰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。”
他說:“這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,他日后的支出我們得AA?!?br>
我一生氣,孩子沒保住。
我也認清了現(xiàn)實,不顧爸**勸阻毅然決然離了婚。
這段經(jīng)歷,讓我徹底失去了對婚姻的期盼。
也認清了爸媽那一句句的“為你好”,不過是以愛為名的**低語。
現(xiàn)在他們舊計重施。
試圖誘導我走入另一個深淵。
“你們真的是為我好,還是真的不想看我好?”
我冷哼一聲,平靜地念出了協(xié)議上的條款。
“甲方需要全權(quán)負責乙方成年之前的所有開銷,并且將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(chǎn)自愿贈予乙方。”
“除此之外,甲方需要接受結(jié)扎手術(shù),確保并承諾不會再孕育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若違反此協(xié)議,乙方有權(quán)向甲方的后代索要應得賠款?!?br>
甲方是我,張曉琳。
乙方是侄子,張辰。
這算盤打得可真響。
是要把我吃干抹凈啊。
我低著頭,假裝為難地思考。
許久,才出聲。
“我可以簽,但是,我有一個條件?!?br>
“將辰辰過繼給我,否則免談?!?br>
聽到這話,爸**臉色瞬間鐵青。
一句成何體統(tǒng),還沒說出來,便被我懟了回去。
“爸媽,你們別生氣,只是一個稱呼而已,咱們還是一家人?!?br>
“你們看辰辰姓張,我也姓張,連姓都不用改,多方便?!?br>
爸媽嘴唇翕動,什么都沒說。
這次,弟妹沒說話,弟弟倒是跳了出來,“這怎么行?辰辰是兒子,憑什么叫**?”
“對啊,那我憑什么養(yǎng)你兒子?我憑什么相信你兒子會給我養(yǎng)老?”
弟弟支支吾吾半天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不過,你們也不用著急,我可以等你考慮好了再走?!?br>
“到時候,我?guī)С匠揭黄鸹鼐┍??!?br>
這些年,我總想著家和萬事興,對他們一忍再忍。
導致他們都忘了,我只是聽話,不是脾氣好。
既然他們都沒把我當一家人看,我也沒必要再去維護那虛假的和睦。
我很期待他們會做出什么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