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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河萬里不如你一眼
京中人人都知,秦瑾是大夏戰(zhàn)神,是能扛著長槍守萬里河山的女子,她的軟肋唯有裴邵元。
她知裴邵元是文人,身子弱素來恪守禮節(jié)。
裴邵元說戰(zhàn)神當有鐵血之心,她便收起所有女兒家的嬌態(tài)扛著長槍征戰(zhàn)沙場。
裴邵元說為官當清正廉潔,她便將**賞賜的金銀珠寶悉數捐給邊關,只留著裴邵元親手寫的那些詩稿夜夜枕著入眠。
直到探花郎蘇微辭女扮男裝、欺君罔上,御史裴邵元免冠力保。
“微辭,吾必護你周全,裴邵元字?!?br>
護你周全這四個字,裴邵元從未對秦瑾說過。
秦瑾在沙場九死一生,他只寄來一封寫著保重的信。
秦瑾中了毒箭昏迷,他只留下一本《女誡》。
可如今,他卻為了一個初識不久的女子,寫下這樣的承諾,甚至不惜自降官職,賭上自己半生的清譽。
裴邵元可是大夏最鐵面無私的言官啊。
當年秦瑾親弟弟不過虛報了半級軍功,裴邵元在金鑾殿上絲毫不留情面直言**。
連陛下私賞的珊瑚筆架都要原封退回,連秦瑾遞給他的暖湯都要先問清是否合乎禮制的人,怎么會為一個欺君罔上的探花郎做到免冠求情的地步?
秦瑾怔愣間,院外傳來腳步聲:“將軍,裴大人回來了。”
他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官袍,那烏紗帽斜斜掛在頸間。
素來一絲不茍的發(fā)髻散落了幾縷發(fā)絲,臉頰上還帶著淡淡的紅痕。
這是裴邵元為官十載,從未有過的狼狽模樣。
“你回來了?!?br>
秦瑾壓下心頭的異樣,走上前想去觸碰裴邵元。
可裴邵元卻偏頭避開了她的觸碰,聲音依舊是慣有的清冷:“無礙,只不過是今日在朝堂上,為蘇探花之事,與同僚起了些爭執(zhí)。我已自請降為七品御史,愿以三年俸祿,抵蘇探花欺君之罪?!?br>
蘇探花蘇探花......裴邵元口中翻來覆去都是這個名字。
蘇微辭雖常著男裝,卻總在束發(fā)處藏著一縷梔子花,方才裴邵元走進來時,她分明在他的官袍下擺看到了一片梔子花瓣。
她眼眶發(fā)酸。
五年沙場征戰(zhàn),她護得大夏萬里河山,護得裴邵元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做他的清正言官,卻偏偏護不住枕邊人這顆從未真正屬于她的心。
秦瑾努力維持住理智,可聲音還是忍不住發(fā)顫,“你總說要恪守禮節(jié),要清正廉潔,要公私分明。原來這些規(guī)矩,從來都只對我一人適用。是嗎?”
“不是......”
“那今晚留我房中。”
“你怎能用如此手段逼迫我,惡劣不堪!在軍中待久了難不成如今也變得跟男人一般隨便了嗎?”
他甩袖離去,獨留她一人在原地黯然神傷。
原來,她所做的一切不過就是惡劣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