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二十年后再見裴鈞，竟是在外甥女帶男友回家的飯后。

“晚上裴慕嚴的爸爸也會來。也是咱們A市人?！?br>
鈴響開門后，兩個孩子歡天喜地的去開門。

“爸，這是我的女友眠眠和她的家長，我們剛剛聊得很開心?！?br>
“爸，你怎么了啊？”

進入客廳的裴鈞正一動不動的盯著我。

直到他兒子頻繁提醒，他才醒過神，對我們說了一聲抱歉。

他尋了理由將孩子支走。

轉(zhuǎn)頭對著我吞吞吐吐：

“顧眠......顧眠就是你女兒？”

我沉默地直視著他，不置可否。

他卻將我的反應解讀為默認，神色哀傷：

“你不是說，除了我之后，誰也不嫁，再也不生嗎......”

......

離婚那天，我確實這樣說過，我也做到了。

眠眠是我雙胞胎姐姐與**的孩子。

可惜一場意外車禍，帶走了襁褓中孩子的父母。

但是這些，他一個外人沒必要知道。

“裴先生?！?br>
我打斷他，聲音平靜。

還帶著些許不耐煩。

“我的事，早就和你沒關(guān)系了。”

二十年光陰，歲月在他眼角刻下了細紋。

那雙曾盛滿星辰的眼睛，此刻卻翻涌著我從未見過的愧疚和懊悔。
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。

“這些年......你過得好嗎？一個人帶著孩子，很辛苦吧？”

“你......不恨我們嗎......”

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，就先帶你兒子回去吧。”

“我現(xiàn)在生活很好，想不起恨?！?br>
我打斷他的話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

顧眠正和裴慕嚴并肩站在陽臺邊，男孩微微俯身，專注地聽著她說話。

晚風撩起她頰邊的碎發(fā)，她笑得眉眼彎彎。

她那全然的信任和歡喜，像一根極細的針，猝不及防刺進我心底最柔軟的舊傷疤。

裴慕嚴。

裴鈞愛慕嚴嫣。

這名字的含義，簡直直白得刺眼。

“她長得......很像你?！?br>
裴鈞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，他的眼底有什么東西在晃動。

“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。”

“和你年輕時很像。”

我指尖微微一顫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

“裴先生，時候不早了?！?br>
“趕緊帶你兒子回家吧，**媽該想他了?！?br>
“眠眠，送客?！?br>
顧眠和裴慕嚴終于停止了互動，雙雙走向門口。

裴慕嚴大大方方的和我道了聲別。

和他父親現(xiàn)在的樣子全然不同。

“林淺......”

裴鈞上前一步，擋住他們的視線，聲音低了下來。

“我們......能不能單獨談談？就幾分鐘。”

顧眠疑惑地看向我，又看看裴鈞。

我給了眼神，示意她先帶裴慕嚴下去。

“裴先生?！?br>
“咱們之間，沒什么好談的，陌生人罷了?！?br>
“但我也奉勸你一句，管好你兒子，讓他離我們家眠眠遠點?！?br>
他怔?。?br>
“孩子們是真心......”

“真心？”

我?guī)缀跻Τ雎?，聲音卻冷了下去。

“二十年前，我也以為所有的真心都能換來好結(jié)果。”

“可事實證明，有些人，有些家庭，天生就不適合結(jié)親?！?br>
說完，我不再看他臉上是什么表情，徑直走到門口，擺出送客的姿態(tài)。

關(guān)門聲再次響起，顧眠走到窗邊，和我一起望向樓下：

“小姨，你和裴慕嚴的爸爸......認識？”

“嗯?！?br>
“作為過來人，小姨也勸你，盡量別和那個男孩子繼續(xù)談下去?！?br>
“尤其是結(jié)婚，最好想都別想?！?br>
斟酌了片刻，我還是冷酷的朝她開了口。

顧眠的眼睛里，震驚替代了大部分疑惑。

“為什么？！小姨！”

“我們已經(jīng)大學了，不會影響學習的！”

“而且慕嚴他對我真的很好，我們......”

我握住她微涼的手，掌心的舊疤隔著皮膚傳來隱約的刺痛。

“和他本人無關(guān)?！?br>
外面的燈光將街景映成暖**。

顧眠吐出的話卻是冰冷。

“那為什么！”

“小姨你沒結(jié)過婚，憑什么要否定所有人的感情！”

房間一時間陷入了寂靜，源于我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