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看燈熄人海
翟問雅和易連城離婚那天,天氣很好,兩人都十分平靜。
易連城甚至紳士地問她,還有什么想要的。
她想了想,回答得很快。
“車歸我,現(xiàn)在住的房子歸我,存款對半分?!?br>
“還有,”她頓了頓,“我要你公司一半的股權(quán)?!?br>
易連城筆尖一頓,抬眼看了看她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行,都依你?!彼斓睾灹俗?,然后放下筆,身體微微前傾,“問雅,你別太難過……這只是權(quán)宜之計,我們先假離婚,等給悠悠肚子里的孩子上完戶口,我立刻跟你復(fù)婚?!?br>
翟問雅低下頭,看著手里的離婚協(xié)議。
沒有假離婚。
從簽下名字的那一刻起,她和他就已經(jīng)是陌路了。
除了實實在在能攥在手里的錢。
任何與易連城這個人有關(guān)的牽絆。
她都不要了。
……
**節(jié),翟問雅特意請了假,跨了半個地球,去給老公易連城送驚喜。
卻在易連城公司大廈前,看到頂樓一個穿著單薄白裙的女孩赤腳站在護欄外沿,她心臟猛地揪緊,連忙跑上天臺勸慰:
“姑娘,別做傻事!”
女孩聞聲回頭,臉上妝容精致,淚珠卻掛得恰到好處。她沒理會翟問雅,對著手機,聲音陡然拔高,
“我數(shù)到三,你再不出現(xiàn),我就從你的世界永遠消失!一!二!”
電話那頭傳來急促地呼吸聲。
女孩掛斷電話,轉(zhuǎn)過身,面對翟問雅時,眼淚收得飛快,甚至揚起一個微笑。
“姐姐,嚇到你啦?”她聲音嬌軟,晃了晃手機,“沒事兒,我和我老公鬧著玩呢。他啊,就吃我這套?!?br>
“每次我一鬧,他無論在哪在干什么,十分鐘內(nèi),保準丟下一切跑來哄我?!?br>
她撅起嘴,神情委屈又得意:“但我不是在無理取鬧哦,今天,我說想吃空運來的晴王葡萄,他倒是讓人送來了,可居然沒一顆顆剝好皮、去好籽!你說我該不該生氣嘛,一點都沒把我當小公主寵!”
翟問雅站在原地,不知道該如何回答,不過看女孩驕縱又十拿九穩(wěn)的樣子,老公應(yīng)該很寵她,她不再多管閑事,打算離開。
就在她準備轉(zhuǎn)身的時候,
“砰!”
天臺安全門被猛地撞開,發(fā)出一聲巨響。
一個男人沖了上來。
他額發(fā)被汗水浸濕,一絲不茍的襯衫領(lǐng)口扯開了兩顆扣子,呼吸急促,
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護欄邊的女孩,瞳孔驟縮,
“小祖宗!我來了!快下來! 葡萄我重新讓人去買了,皮剝好,籽剔凈,十分鐘,不,五分鐘就送到你面前!乖,那里太危險,快到我這兒來!”
他大步上前,伸出手,眼神緊緊黏在女孩身上,
風(fēng)卷過天臺,帶著初春的涼。
翟問雅站在幾步之遙,手腳冰涼,只因這個男人,正是自己跨越半個地球想來見的老公,易連城。
沒想到正好趕上他奔向另一個女孩。
她看著易連城小心翼翼地將女孩從狹窄的護欄外沿抱了下來,又迅速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裹住她單薄的身子,
“有沒有傷到?手怎么這么冰?”他語氣里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,甚至半蹲下去,想查看她的腳踝,
曲悠悠被他這全副身心的緊張逗笑了,嬌嗔地推了他肩膀一下,眼神往旁邊一瞥:“連城哥,你看你,還有別人在呢。”
易連城順著她的視線,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當他看到幾步之外,靜靜站著的翟問雅時,臉上的溫柔和焦慮頃刻變成了審視和戒備。
“我是曲悠悠,這是我老公易連城,”女孩自我介紹完,又和易連城介紹,“這是剛剛看我站在欄桿邊想救我的姐姐,叫……”
“翟問雅?!钡詥栄砰_口道。
“翟小姐?”易連城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是來我們公司咨詢關(guān)于‘尼曼-匹克病C型’最新靶向藥引進進度的事吧?”
翟問雅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血液瞬間沖上頭頂,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凈凈。
尼曼-匹克病C型。
她妹妹翟問心,她在這世上她唯一的親人,就患有這個罕見的絕癥。
維系問心生命的特效藥,極其昂貴且渠道特殊,過去,一直是易連城提供給她。
他此刻提起這個,不是關(guān)心,是警告。是在提醒她在曲悠悠面前謹言慎行,別忘了她妹妹的命在誰手里。
翟問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刺痛讓她維持住了面部最后一絲平靜。她迎著易連城冰冷的目光,聲音干澀:“……是的,易總,打擾了?!?br>
“預(yù)約時間還沒到,你去樓下會客室稍等。”易連城語氣不容置疑。
翟問雅離開天臺時,聽到身后他哄勸著曲悠悠,“下次不許這樣了,聽到?jīng)]有?想要什么、生氣什么,直接告訴我,不許拿自己冒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