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骨湯還燙手，我就聽見婆婆在病房里給小叔子分我的房子。
“老二啊，你嫂子那套房少說值一百八?！?br>“賣了，手術(shù)費夠，剩下的給你媳婦再開個店?！?br>我站在門口，塑料袋勒進掌心。
這鍋湯，排骨十六塊一斤，我挑了兩根最粗的筒骨，文火燉了兩個小時。
婆婆接著說：“放心，你哥那邊我來搞定，他不敢不聽我的。”
電話里小叔子笑了一聲：“媽，那嫂子要是不同意呢？”
“她？一個外人，還能翻了天？”
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湯。
兩個小時。
十六塊一斤。
外人。
01
湯涼了。
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十五分鐘，把塑料袋里的保溫桶重新擰緊蓋子。
病房的門從里面打開，婆婆探出半個身子，一眼看見我。
“苒苒來了？快進來！”
她臉上的笑跟三秒前電話里的語氣判若兩人。
我站起來，拎著湯走進去。
病房里開著暖氣，窗臺上擺了一盆蔫了的綠蘿，是我上周帶來的，沒人澆水。
“媽，湯給您帶了?！?br>我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，擰開蓋子，湯還冒著熱氣。
婆婆靠在床頭，伸手摸了摸桶壁。
“還是苒苒孝順，老二媳婦連個電話都不打?！?br>我沒接話。
她嘆了口氣，拉住我的手：“苒苒啊，媽跟你說個事?！?br>“醫(yī)生說我這個瘤子不能再拖了，要做手術(shù)?！?br>我點頭：“我知道，周恒跟我說過?！?br>“費用大概要三十萬?！逼牌诺难廴t了，“媽這輩子沒攢下什么錢，退休金你也知道，每個月就那三千來塊，哪夠啊?！?br>三千來塊。
八年。
就算一分錢不花，也有將近三十萬。
這些錢去哪了，我剛才在門口已經(jīng)聽到了答案。
“媽，那您的意思是？”
婆婆握緊我的手，指甲掐進我的肉里。
“你們那套房子，要不先賣了？等媽病好了，一定補給你們。”
她說得很誠懇，眼里**淚。
如果我沒聽到那通電話，我大概真的會心軟。
“媽，這事我得跟周恒商量一下。”
“商量什么！”婆婆的聲音突然拔高，又迅速壓下來，恢復了那副可憐樣，“那房子雖然寫著你的名字，可也是我兒子的家啊?！?br>我把勺子遞給她。
“湯趁熱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