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里傳來一陣歡聲笑語。

透過門縫，我看見陸航舉著禮花筒，正湊在宋景然身邊歡呼：“景然叔叔，跨年快樂！希望新的一年，你能一直和我跟媽媽在一起！”

宋景然笑著揉了揉陸航的頭，把一個包裝精致的新年禮物塞到他手里。

蘇清禾清冷的眉眼難得溫柔："跨年快樂，新的一年，祝你研究項目一切順利。"

我愣在門口。

看著蘇清禾給宋景然添飲料，眼神里的溫柔藏都藏不住。

也看著兒子陸航黏在宋景然身邊，一口一個叔叔，說笑打鬧，親昵得像親生父子。

結(jié)婚五年，每一個跨年夜，都是我守著一桌飯菜等她回家。

可她要么說實驗忙不回，要么回來倒頭就睡，連一句“跨年快樂”都從未對我說過；

陸航從小到大的新年衣服、壓歲紅包，全是我親手準(zhǔn)備。

他半夜鬧脾氣要吃糖，是我披衣去買；他生病，是我守在床邊熬通宵。

可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孩子，卻從未在跨年夜，主動跟我說過一句祝福。

搭檔氣得攥緊了拳頭，我按住他的手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："沒必要。離婚協(xié)議我們已經(jīng)簽好了?！?br>
出了飯館，搭檔低聲咒罵，紅著眼點了一根煙：“這五年，你把自己的一切都扔了，采訪設(shè)備賣了，調(diào)研選題放了，一天二十四小時圍著他們母子轉(zhuǎn)?！?br>
“上次我約你去偏遠(yuǎn)牧區(qū)做紀(jì)實調(diào)查，你器材都裝箱了，蘇清禾一個電話說實驗忙沒人做飯，你轉(zhuǎn)頭就往回趕；

小航急性腸胃炎那晚，下著大暴雨，你背著他跑了三公里去醫(yī)院，自己摔得膝蓋流血，還熬了兩天兩夜守著，最后累到低燒，她卻連個慰問電話都沒有?！?br>
“你掏心掏肺對他們娘倆...可換來了什么？蘇清禾斷送了你的事業(yè)！小航被她教得眼里只有那個叔叔，連親爹都不認(rèn)！”

“時衍，你心里得多苦啊，想哭就哭出來，別硬撐。”

哭嗎？

我曾無數(shù)次在深夜偷偷紅了眼眶。

被蘇家逼著停更我深耕七年的紀(jì)實采訪專欄時；

被蘇清禾的同事當(dāng)眾嘲諷是吃軟飯的男人，她卻置身事外時；

陸航半夜肚子疼，卻始終打不通蘇清禾電話的時候。

我也曾滿心天真地憧憬，能擁有夫妻和睦、父慈子孝的日子。

可到頭來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我的所有付出，在他們眼里都一文不值。

五年了，這場荒唐的婚姻也該到此為止了。

我本想在離婚證辦下來前，和蘇清禾保持距離。

可偏偏就是不巧。

隔天，我就在全國深度紀(jì)實報道大賽里和她撞了個正著。

彼時她正帶著研究所的考察團，調(diào)研紀(jì)實素材與科研數(shù)據(jù)的融合應(yīng)用。

而我穿著正裝站在臺上，眼神堅定又銳利。

談吐沉穩(wěn)，邏輯清晰，將戰(zhàn)地調(diào)查的所見所感娓娓道來。

最終以絕對的優(yōu)勢拿下了大賽金獎。

她身邊的助理滿眼驚嘆：“蘇研究員，那是您先生吧？天吶，他的報道視角和深度也太厲害了?！?br>
蘇清禾放下手中的調(diào)研筆記，神色緊繃。

她看見臺下觀眾舉著手機瘋狂拍攝，聽見有人低聲稱贊“陸記者的報道太有力量了”。

而我站在聚光燈下?lián)]手致意，整個人鮮活又耀眼。

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。

**后，主辦方帶著她來和我認(rèn)識，我臉上掛著禮貌的笑意：“蘇研究員，久仰大名?！?br>
她依舊面無表情，冷淡地點頭。

氣氛正僵在原地，宋景然的聲音忽然從一旁傳來：“禾禾，這邊忙完了吧？我餓了，去吃飯吧?！?br>
他從研究所的車上下來，徑直走到蘇清禾身側(cè)，親昵地攬住她的胳膊。

“對了，我那幾件沾了實驗試劑的衣服還放你家呢，等著你家阿姨幫忙洗干凈，我好去取。”

他的眼神停在我身上，沖我笑了笑。

兩人并肩走遠(yuǎn)后，周圍有人低聲感慨：“蘇研究員出來調(diào)研還帶著先生，倆人看著真恩愛。”

她的助理還站在原地，聽到這話一臉古怪地看著我。

我猜她心里定是在想，世上怕是再沒有比我更窩囊的男人了。

我沒理會旁人的目光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賽場，第一時間撥通了民政局的電話，問離婚證大概多久能辦下來。

工作人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：“材料齊全的話，需要等 7 個工作日。”

“7天而已，”我輕聲道，“五年都熬過來了，這點時間算什么。”

回程的路上，蘇清禾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：“先生，蘇研究員問您，那幾件衣服什么時候洗好送過去？”

“還有小航的老師聯(lián)系不上您，說孩子這周的科學(xué)小手工還沒交，您看方便抽空送過去嗎？”

我望著天邊飛過的鳥，平靜說：“她的事我不會再管，還有陸航的事情，該由他的母親負(fù)責(zé)，別再來打擾我。”

我直接掛斷電話，將她助理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