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指間流沙七載痕
清早起床,我看見丈夫把我熨好的襯衫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上面有頭發(fā),太臟了。”
察覺到我的目光,他不甚在意地解釋,仿佛潔癖又加重了一般。
恍惚間,我想起七年前他收到這件襯衫時亮晶晶的眼睛。
衣服和人都沒有變,變了的是他的感情。
就在昨晚,我親眼看見他將***牢牢禁錮在懷里,任由她的鞋踢到身上也不曾松開分毫。
見我沉默,他換上一件幼稚又廉價的衛(wèi)衣,準備離開。
我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:
“我們離婚吧?!?br>
……
“怎么了小枝,你怎么突然提離婚?是因為這件襯衫你生氣了嗎?那我現(xiàn)在就撿回來。”
晏時琛語氣急切,仿佛真的是個愛妻心切的好男人一般。
可我卻敏銳地看見了他眼里的不耐。
“你早就**了,不是嗎,所以別演了,離婚吧?!?br>
他愣了一下,隨即竟松了口氣,甚至笑了一下。
“小枝,你是不是又吃依依的醋了?”他走回我身邊,語氣坦蕩得像是在開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,“她只是我的學生而已,平時多關(guān)照一下,這不是很正常嗎?我以前也關(guān)照過她啊,怎么今天你就突然吃醋了?”
他看著我,眼神里甚至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,仿佛真的是我在無理取鬧。
柳依依。
晏時琛任教大學的一名普通***,三個月前保研到他的名下。
這個名字從他嘴里說出來,如此自然,如此親昵。
我開始回想,她出現(xiàn)之后,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(jié)——
是她第一次來家里做客,他親自下廚做的那道糖醋排骨。我曾以為他是為了招待學生,可后來才想起,結(jié)婚后他從不做飯,連自己的碗都不洗??赡翘焖麉s圍著圍裙,語氣溫柔地問她“甜咸是否剛好”。
是她在書房請教論文到深夜,我端水果進去時,看見她坐在他的位置上,而他站在她身后,俯身指著屏幕,下巴幾乎要碰到她的發(fā)頂。她仰頭問他什么,他低頭回應,兩個人的氣息在臺燈下交纏。
是那次系里聚餐,我臨時去接他,看見她喝醉了,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,扶著她的腰往外走??匆娢視r,他只是笑了笑:“學生喝多了,送一下?!笨伤氖?,始終沒有從她腰上移開。
還有上個月,他說要去外地開會三天。后來我在他朋友圈看見星空的照片。畫面角落里,一個側(cè)臉對著鏡頭笑。是柳依依。
我曾經(jīng)也以為,那只是老師對學生的關(guān)照。
直到看到昨晚那一幕,才真正意識到——
晏時琛早已**。
“關(guān)照學生,需要親到一起嗎?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格外平靜。
晏時琛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“小枝,你聽我說——”他上前一步,語氣急促起來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在她身上看見了年輕時候的你,那種純粹,那種天真。我不是真的要和她怎么樣,我不會和你離婚的,你相信我?!?br>
他抓住我的手,眼眶甚至有些泛紅。
“七年了,小枝,我只是想找點新鮮感,只是一時糊涂。但我愛的還是你,一直都是你。我把她送出國,等她畢業(yè),我們再也不見她。”
他放開我,快步走到書桌前,抽出一張紙,刷刷寫了幾行字,蓋上私章,遞到我面前。
“你看,這是推薦信,我現(xiàn)在就寫好。給她之后就把她送出國,我們再也看不見她。你親自去交,這下總能放心了吧?!?br>
我低頭看著那張紙,字跡潦草,上面是他的簽名和印章。
我把那張紙折好,收進口袋里。
晏時琛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,劫后余生般抱住了我:“晚上我們?nèi)ネ饷婕s會吧,我知道,你只是太久沒和我撒嬌才沒安全感的,以后不許說這種話了?!?br>
他安心地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,我掏出那張紙,看也沒看,扔進了垃圾桶。
柳依依畢業(yè),還會有下一個。新鮮感沒了,還會有更新的。
晏時琛,我不要了。
我拿起手機,撥通了律師的電話。
“王律,麻煩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(xié)議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