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一枕弱水無人渡
**次被活生生刨出孩子后,江眠意再也不信沈云澹愛她了。
上一世,她錯嫁他人,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。
沈云澹為她劫法場、替她扛了三千刀,血染了十里長街……
她以為他愛她如命,
于是今生,她拼了命也要嫁給沈云澹。
可婚后她才發(fā)現(xiàn),他竟為了另一個女人謝頌晚,親手將她推入地獄。
只因謝頌晚需要用嬰兒的心頭血培育人參果。
沈云澹便逼她一胎接一胎地懷,
一次次剖開她的身體,抽干孩子的心頭血。
**個孩子下葬的那天,江眠意拖著幾乎被掏空的身體,一步步走到皇后宮中。
“皇后娘娘,求您看在當(dāng)年我母親的份上,幫我假死脫身。”
……
“世子爺,您真的要現(xiàn)在剖開世子妃的肚子,取出小公子嗎?”
“小公子如今還不足月,剖出來根本活不了,還有可能一尸兩命。”
“剖?!?br>
沈云澹的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。
聽到他的話,江眠意仰躺在榻上,淚水順著鬢角滑落,洇濕了枕褥。
“不……不要!沈云澹,那是我們的親生骨肉??!”
沈云澹下意識皺了皺眉:“你放心,剖腹雖然有危險,但可保你性命無虞。頌晚那邊等不了了。只有培育出人參果,她的寒癥才能根治,我不能拿她的身體當(dāng)賭注。”
“你不能拿她的身體當(dāng)賭注,就要害我孩兒的性命嗎?”江眠意慘笑出聲,“沈云澹,這已經(jīng)是我們的**個孩子了!”
“前幾胎我早已傷了根本,我喝了多少湯藥才勉強(qiáng)保住這個孩子!我一次次從鬼門關(guān)爬回來,哪一回不是靠著人參吊命?太醫(yī)早已說過,我這一胎若再出事,這輩子,都再不能生育了!”
江眠意瘋了一般抓住沈云澹的手,哭得聲嘶力竭:“沈云澹,你放過我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?以后不論什么事,我都聽你的,只求你……別傷害他……”
看著她哭得不能自已,沈云澹眼底略過一絲不忍,但轉(zhuǎn)瞬便被冷漠覆蓋。
他的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:“江眠意,頌晚是我最愛的女人。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寒癥折磨?!?br>
最愛的女人。
這幾個字如千斤重錘,狠狠砸在江眠意心上。
她渾身顫抖,忽然笑了起來,笑聲凄厲:“好一個你最愛的女人,那我呢?沈云澹,你忘了嗎?你之前明明愛的是我!”
然而沈云澹聽了這話,只是皺起眉,神情間滿是錯愕。
“江眠意,我何時愛過你?”
江眠意一瞬間,如遭五雷轟頂。
他何時愛過她?
上一世啊。
上一世那個為她傾覆一切、最后連尸身都找不到的沈云澹,
不是曾愛她愛到瘋魔,愛到粉身碎骨嗎?
可這些話,即便說出口,也無人會信。
她想起上一世他在她懷里咽氣時,渾身是血,卻還在笑。
“眠意,要是有下輩子就好了,我一定比他更早來娶你……”
沒想到上天真的給了她這個機(jī)會重生了,
她以為,這一世她終于可以奔向他,可以償還他的深情,可以與他白首不離。
可為什么,結(jié)果會變成現(xiàn)在這樣?
“沈云澹……”她聲音顫抖,“前世你拼了命求來的姻緣,今生,在你眼里,一文不值嗎?”
沈云澹冷嗤一聲:“聽不懂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,別再拖延時間了?!?br>
“快動手?!彼^也不回地丟下一句,“把那孽種剖出來,處理干凈?!?br>
“不!不要!”江眠意凄厲地尖叫,拼命掙扎,“放開我!放開——”
可她一個身懷六甲的柔弱婦人,哪里是這些人的對手?
轉(zhuǎn)瞬之間,她便被死死按在榻上,動彈不得。
太醫(yī)顫抖著手,拿著一把大剪,強(qiáng)行撕碎了她的下腹!
劇痛瞬間席卷全身,絕望如潮水將她徹底淹沒。
她痛苦地喊叫出聲。
“啊——!??!”
仿佛有千萬把燒紅的鐵鉗,狠狠攥緊她的**,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生生撕裂!
江眠意痛得死去活來,汗水瞬間浸透了衣衫。
可身上再痛,也痛不過她那顆早已支離破碎的心。
是沈云澹,親手,將他們兩世的愛恨,
連同他們一個又一個孩子,
一起,挫骨揚(yáng)灰了。
殘存的意識漸漸模糊,她眼前陣陣發(fā)黑,前世的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