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叛出師門后我成了毒仙
「師父......今日是我引氣入體十年,我想要一顆固本丹?!?br>
我跪在**上,頭埋得很低。
「十年了,你還在煉氣三層。要固本丹何用?」
我不敢說話。
靈氣穿過我四肢百骸的痛,只有固本丹能壓下去一點。
師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丹藥不是白給的。你這個月采的露,煉的火,可夠換一顆?」
我攥緊了衣角。
「不夠......還差三百個貢獻點?!?br>
「那就滾出去?!?br>
我磕了個頭,退出了丹房。
門口,小師妹云舒正踮著腳尖等。
她看見我,吐了吐舌頭,蹦跳著進去了。
「師父!你看我?guī)Я耸裁?!?br>
我沒有走遠。
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門沒關嚴,里面的聲音飄出來。
是師父的笑聲,很暖。
「你這丫頭,又跑去后山掏鳥窩了?」
「才沒有!師父,這是我為你尋的千年血參!你看,根須都還是活的!」
「胡鬧!此等靈物何其珍貴,萬一傷了你怎么辦?」
師父的語氣里滿是心疼。
「你剛筑基,根基不穩(wěn),這血參你拿去固本培元,比什么丹藥都強?!?br>
我聽不見后面的話了。
耳朵里嗡嗡響。
原來不是我采的露不夠多,煉的火不夠旺。
只是我的命,不配。
我轉身,朝著山下的方向走。
一步,一步。
身后是我的十年。
身前是宗門的禁地,萬獸林。
聽說里面有敵對宗門的探子。
也聽說,進去的人,沒有能活著回來的。
我停也沒停,一腳踏了進去。
林子里很暗。
樹葉疊著樹葉,天光漏不下來。
腳踩在枯葉上,咯吱咯吱地響。
身后有風。
不是林子里的風。
一把冰涼的劍,搭在了我脖子上。
「哪個峰的?」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我沒說話。
他手上用了點力,劍刃陷進皮膚里一點。
不怎么疼。
他把我拽了過來,捏著我的下巴,強迫我抬頭。
他看清我的臉,愣住了。
捏著下巴的手,松了力道。
他的視線,死死地釘在我的眉心。
那里,有一個朱砂色的烙印。
是師父親手給我烙下的。
他說,這是淬煉,是恩賜。
「藥人......?」
男人的聲音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「玄清那個老東西......他竟然敢......」
他收了劍。
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個怪物,又像在看一個......死人。
我不知道他為什么這個反應。
我只覺得,脖子上那點涼意沒了,有點不習慣。
他把劍收了回去。
他盯著我,不說話。
這種安靜,和師父在時的安靜不一樣。
師父的安靜是石頭,壓著你。
他的安靜是霧,圍著你。
「他......經(jīng)常讓你試藥?」他問。
我點頭。
「什么都試?」
「嗯?!?br>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,倒了一顆藥丸在我手上。
白色的。
「吃了?!?br>
我看著藥丸,沒動。
「不是毒藥。」他的聲音有點硬,「解你體內(nèi)一部分毒性的??茨氵€能不能活?!?br>
我把它放進了嘴里。
一點點甜。
那點甜味迅速化開。
像無數(shù)根燒紅的針,扎進我的五臟六腑。
又是這樣。
我蜷縮起來,冷汗從額頭上滾下來。
他蹲下身,聲音還是那么硬。
「還能走嗎?」
我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身體里像是有座火山。
他沒再問,一把將我扛了起來。
外面是林子。
很黑。
風刮在臉上,像刀子。
他的肩膀很寬,很硬,硌得我骨頭疼。
但很穩(wěn)。
我忽然想起師父。
師父也抱過我。
是在我試藥昏死過去之后。
他的懷抱是冷的。
像抱著一塊要被丟掉的石頭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他把我放了下來。
是一個山洞。
里面有火光。
體內(nèi)的灼燒感退去了一些,換來的是刺骨的冷。
「過來?!?br>
我挪到火堆邊。
他扔給我一個水囊,還有一塊干餅。
我接住,沒動。
「怎么,怕我下毒?」他嗤笑一聲。
我看著他。
「毒藥,我吃得比飯多?!?br>
他臉上的嗤笑僵住了。
那雙眼睛盯著我,像是要在我臉上燒出兩個洞。
我沒理他,掰開干餅,塞進嘴里。
又干又硬。
像在嚼石頭渣子,劃得嗓子疼。
我灌了一口水,硬吞下去。
火堆里的木柴爆了一下,濺出幾點火星。
「玄清?!?br>
他忽然開口,聲音沉了下來。
「把你養(yǎng)成這樣的,是玄清道長?」
我撿水囊的手頓住了。
他怎么會知道師父的名字。
我抬起頭,對上他的視線。
那里面沒有嘲弄,也沒有殺意,是一種更冷的東西。
像憐憫,又像是惡心。
「正道魁首,真是好大的名聲。」他扯了扯嘴角,卻不是在笑。
我低下頭,不想說話。
就在我彎腰的時候,袖子滑了下來。
手腕上,那個黑色的烙印露了出來。
像一條丑陋的蜈蚣,死死地趴在我的皮膚上。
他的呼吸,停了一瞬。
「......藥人印?!?br>
他的聲音很低,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「他把你當成了鼎爐?!?br>
鼎爐。
我猛地扯下袖子,蓋住那塊皮肉。
他沒再看我的手腕,視線挪回我臉上。
「藥人印,是用來試藥的?!?br>
他聲音里那點惡心更重了。
「試天下至毒之藥,煉天下至純之丹?!?br>
「丹給別人吃,毒留給你自己?!?br>
「玄清的寶貝徒弟,就是這么來的?!?br>
水囊從我手里滑了下去,砸在地上,悶悶的一聲。
水滲進干裂的土里,很快就沒了蹤影。
我的視線也像那點水,陷進了土里。
拔不出來。
他嗤笑一聲。
「怎么,不敢信?」
我沒抬頭。
手腕上那塊皮肉,隔著袖子,也像在燒。
他蹲下來。
一張陌生的臉,就這么橫在我眼前。
「我們谷主,最喜歡你這樣的‘廢鼎’?!?br>
「玄清把你當垃圾,我們把你當寶。」
寶?
這個字像根針,扎在我耳朵里。
我終于抬起頭,看他。
然后,我爬起來就跑。
身后有風。
他的腳步聲,不緊不慢。
肺里像灌了火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腿一軟,摔在地上。
臉頰貼著枯葉,有股腐爛的潮氣。
腳步聲停了。
就在我頭頂。
一只靴子,踩住了我的手。
「說了是寶,怎么還亂跑?」
我張嘴,狠狠咬向那只靴子。
他沒躲。
靴子上沾了我的口水和泥。
「性子還挺烈?!顾K于有了一點別的語氣,像是贊許。
「我們谷主,會更喜歡?!?br>
他拎小雞一樣,把我拎了起來。
天旋地轉。
那張陌生的臉又湊近了,眼睛里沒有笑意,只有看一件東西的平靜。
「走吧,小寶貝?!?br>
我閉上眼。
手腕上的那塊皮,還在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