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辦公室門的那一刻，我看到大老板的手正從頂頭上司的裙擺里抽出來。

我驚慌失措想要逃走，卻被他們抓個正著。

頂頭上司江時月理著自己裙擺走了過來：“小晴，剛剛你看見什么了？”

我拼命搖頭，“什么都沒看見，我只是來拿合同?！?br>
她點頭，“那就好，你剛來公司好多東西不懂.”

“我會好好照顧你的，放心！”

后來我才知道所謂的照顧是讓我簽下那筆三百萬的壞賬。

讓全公司都相信是我挪用的**。

讓銀行、**、甚至我爸媽都指著我的鼻子罵**。

我欠下高額債務，被逼走投無路，跪下求大老板和上司放我一馬。

江時月笑了笑，“你跳下去，所有人就都相信你的清白了?！?br>
窗外是二十三樓。

我跳下去的時候，卻聽見身后有人說：“看，她畏罪**了?！?br>
——再睜眼，我躺在公司茶水間的地板上，手機日歷顯示：入職第十五天。

頭頂傳來高跟鞋的聲音。

......

頭頂傳來高跟鞋的聲音。

一下，一下。

敲在瓷磚上，像釘子往腦門上釘。

我猛地睜開眼。

天花板是白的，公司茶水間那種泛黃的、廉價的白色。

我躺在地上，后腦勺疼得像被人用錘子砸過。

不對——我應該在二十三樓的空中。

風不斷地灌進耳朵里，有人在身后鼓掌。

我跳下去了，我明明跳下去了——

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。

我撐著地坐起來。

手機屏幕亮了：9月15日，入職第十五天。下午六點零三分。

這個時間。

這個時間我見過。

上輩子，我就是在這個時間推開那扇門，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。

那時江時月笑著說“小姑娘眼神不好”。

陳華拍著我的肩說“好好干”。

我信了。直到那筆三百萬的壞賬扣到我頭上。

直到我跪在地上抓著她的褲腳求她，直到她蹲下來輕輕掰開我的手指——

“說出去啊，你看看到底誰會相信你，是我老公，還是老板夫人？”

“或者你跳一下試一試，興許跳下去大家就都信你了?！?br>
逼于無奈，我跳了二十三樓。

那時風穿進耳朵，呼呼作響的聲音還沒消失。

——高跟鞋的聲音停住了。

就停在茶水間門外。

我盯著那扇磨砂玻璃門。

一個女人的剪影貼在玻璃上，正抬手整理頭發(fā)。

那姿勢我太熟悉了......

江時月每次**出來，都要對著玻璃整理一遍，把領口理好，把裙擺抻平。

把那張臉換回溫柔的上司模樣。

然后她會推開門，看見我。

上輩子，我就是這么被她看見的。

這一次——

我猛地站起來，躲進茶水間的儲物柜后面。

柜子狹小，堆滿了紙杯和茶葉罐，我縮成一團，屏住呼吸。

門推開了。

江時月走進來。

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在地上，敲在我心上。

她走到洗手池前，開水龍頭，洗手，水聲嘩嘩的。

我的視線透過柜門縫隙，只能看見她半邊身子。

她在照鏡子，在笑，那種笑。

和上輩子掰開我手指時的笑一模一樣。

“出來吧?！蔽覝喩斫┳　?br>
她轉過身，對著茶水間空蕩蕩的屋子：“我看見你了。”

我沒有動。

心跳撞在嗓子眼里，撞得生疼。

她笑了，朝儲物柜走過來。高跟鞋一下一下，像踩在我臉上。

一步。

兩步。

三步......

她停在柜門前。隔著薄薄一層木板，我能聽見她的呼吸。

“小蘇？”我閉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