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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(fēng)起時,花落無聲
閨蜜蘇靜柔是大家公認的乖乖女,上課永遠坐第一排,從未遲到曠課過,穿衣服紐扣要扣到第一顆,談起男女之事更是一副避而不及的模樣。
沈昭然以為大學(xué)期間是見不到她談戀愛的了。
可今天,蘇靜柔不但凌晨才回宿舍,書包里還掉出一個沾著乳白色液體的***。
“你交男朋友了?是誰呀?”
沈昭然壓低聲音,微腫的眼睛里滿是詫異。
“是、是陸予風(fēng)。”
蘇靜柔一下子紅了臉,眼底蜜意未散,含羞回答。
沈昭然笑容瞬間僵?。骸澳阍趺纯梢院退谝黄鹉兀 ?br>聞言,蘇靜柔紅了眼。
語氣卻堅定:“昭然,我知道你和予風(fēng)不對付,但你不能因此就阻止我們在一起呀。”
沈昭然臉色逐漸煞白。
大家都以為她和陸予風(fēng)是死對頭,卻不知在背地里,他們其實是情侶關(guān)系!
而昨天是她生日,她等了一晚沒等到的人,原來是和她最要好的閨蜜濃情蜜意去了。
她勾了勾唇角,笑意卻未達眼底:“不是,我就是好奇你們什么時候互相看上的?!?br>蘇靜柔松了口氣,從頭到尾開始交代:“大概是三個月前,我在校外碰見他被人圍住,就偷偷報了警,幫他解了圍。”
“從那天起,他每天早上會提前來教室給我送早餐,晚上等圖書館關(guān)門,又默默跟在身后送我回宿舍,一直風(fēng)雨無阻,我也不知不覺地心動了。”
“直到昨晚,我被困在圖書館的電梯里,是他將我救出,把我送去了醫(yī)院,回來時已經(jīng)過了門禁點,我們就......”
后面的話,沈昭然再也聽不下去,轉(zhuǎn)身奪門而出,直接往男生宿舍方向跑去。
到樓下,她剎住了腳。
只見便利店里,陸予風(fēng)一身黑色沖鋒衣坐在玻璃窗前,凌厲的側(cè)臉清冷帥氣,在層層煙霧的籠罩下又多了一絲不羈。
旁邊,他舍友正搭著話。
“可以啊風(fēng)哥,這次居然對沈昭然最要好的閨蜜下手,她要是再原諒你,就算你贏了!”
“我賭風(fēng)哥會贏!沈昭然以前是何等高傲,誰都看不上,最后不還是被風(fēng)哥追到手,一次又一次地挑戰(zhàn)她的底線,磨掉她的傲氣,事后一哄就乖乖和好?!?br>兩人聊得正激動時,扭頭看向陸予風(fēng):“風(fēng)哥,這次你準(zhǔn)備什么時候讓沈昭然發(fā)現(xiàn)?”
沈昭然攥緊手指,臉上卻早已麻木,沒有任何痛苦。
這事她早就知道了。
她和陸予風(fēng)青梅竹馬,從小卻是死對頭,處處對著干,什么事情都要掙個輸贏。
陸予風(fēng)吃不了辣,來她家吃飯時她就讓阿姨下重辣。
她不吃香菜,陸予風(fēng)就故意在她果蔬汁里下了香菜。
陸予風(fēng)選理,她就選文。
她文科成績?nèi)5谝?,陸予風(fēng)立馬收心,僅僅用了一學(xué)期的時間就拿下理科榜首。
兩人就像一對冤家,誰也不讓誰,只有報考志愿時,他們不約而同地選中同一所大學(xué)。
原以為他們會斗一輩子。
直到大三那年暑假,兩家一起去了溫泉村度假。
泉湯里,只剩他們二人。
薄薄的一層氤氳中,陸予風(fēng)突然靠近她,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將她吸入了漩渦:“沈昭然,我們不斗了行嗎?”
那一刻,她紅通了臉。
陸予風(fēng)見勢吻上了她。
那天之后,他們心照不宣地談起戀愛。
表面兩人看似斗得厲害,背地里陸予風(fēng)卻將她寵上天。
他會在吵嘴后,第一時間買來她最喜歡的糖炒栗子,讓她消消氣。
會在她生病難受時,開車兩小時跑回家,讓阿姨煮她最愛喝的咸骨瘦肉粥,三餐準(zhǔn)時送到她宿舍。
會在她被人造謠時,黑了整個學(xué)校的網(wǎng),揪出背后真兇替她討回公道,卻被學(xué)校記上了一大過。
那次之后,沈昭然便不想再瞞著了。
可當(dāng)她決定要公開時,卻目睹陸予風(fēng)和別院的女生抱在了一起。
第一次,她哭了通宵。
可隔天陸予風(fēng)解釋自己是被迫的,她就毫不猶豫地原諒了。
因為她的高傲全是裝的。
從青春期開始,她就喜歡上陸予風(fēng)了,可越是喜歡,她卻越害怕被人看出來,所以只能持著高傲和他對著干。
這么多年,高傲的面具下其實藏著一顆愛到卑微的心。
最后,她越愛越卑微。
卑微到她第二次撞見陸予風(fēng)和別的女生接吻。
甚至知道陸予風(fēng)追求她,不過是和舍友打了一個賭,賭她這位高傲的公主,會不會被馴服為愛低頭時,她還是選擇原諒,再次和好了。
可陸予風(fēng)卻不知道。
她這次選擇原諒,不再是因為愛,而是為了要給自己一個脫敏期慢慢地不愛他。
愛來得太猛烈,突然的抽離讓她生不如死,她也想瀟灑地提分手,可她就是做不到。
所以她要慢慢來,慢慢地看清陸予風(fēng),慢慢地不愛他。
直到昨晚,陸予風(fēng)缺席她的生日,她突然間覺得,心好像沒有之前那么痛了。
所以,她跑過來不是要質(zhì)問陸予風(fēng),而是要和他攤牌,讓他別拉蘇靜柔下水。
誰知,她想錯了。
陸予風(fēng)吐了口煙,霧蒙下的深眼流出波光:“這次不和你們賭了,阿柔她太純、太乖了......”
“我去!”
“所以你不是做戲,而是喜歡上蘇靜柔了?!”
他兄弟也始料未及,瞪大了瞳孔繼續(xù)問:“那沈昭然呢?你打算直接和她分手嗎?”
聞言,陸予風(fēng)沉默住了。
好一會兒才回神,勾起一抹浪蕩的笑:“只能攤牌了,但等到畢業(yè)晚會再說吧,昭然的脾氣太烈了,我怕提前公布,阿柔和她同處一室會被為難?!?br>室外,沈昭然整個人僵在原地,一顆心再次被剖開,冷風(fēng)呼呼地往里灌,疼得她痙攣。
原來他愛上蘇靜柔了。
原來在他眼里,她是個脾氣烈,會為愛情為難朋友的人。
不知過了多久,沈昭然自嘲地勾起唇角,抹掉臉上的淚。
然后走進便利店,無視那兩人的驚訝表情,直徑走到陸予風(fēng)的面前,輕聲開口:
“陸予風(fēng),我們分手吧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