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聚會恰逢愚人節(jié)，媽媽當著全家人的面，遞給我一個紅木盒。

說這是幫我攢了二十年的秘密嫁妝。

我滿心歡喜地打開，里面卻是一疊厚厚的賬本，最末一頁紅字：負債一百萬。

媽笑瞇瞇地向我解釋。

“雅希，這些年供你讀書、吃飯都是家里出的錢?！?br>
“我這么一算，可能一百萬還不夠呢?！?br>
看著我驚恐發(fā)愣的表情，我媽撲哧一笑，

“愚人節(jié)跟你開個玩笑，你還當真了，這錢不用你還。”

“都是一家人，哪有算這么清的道理。。”

還沒等我作出反應，下一秒，我媽收起笑容。

“不過，你要把你買的那套房讓給你哥住，要不然這筆錢得算?！?br>
“都是一家人，有時候也要算清楚一些?！?br>
看著滿屋哄笑的親戚和理所應當?shù)膵尅?br>
“媽，既然是愚人節(jié)玩笑，那我也開一個?！?br>
說著我掏出手機，打開了一張照片。

我剛劃開手機屏幕，相冊還在緩沖。

撲通一聲悶響，沈偉跪在我面前的地板上。

雙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，鼻涕和眼淚蹭在我褲子上。

“妹！哥求求你，救哥這一回！”

沈偉咧著大嘴干嚎。

“麗麗今天發(fā)了話，沒你市中心那套房，就不領(lǐng)證！”

他用力搖晃我的腿。

“她肚子里有沈家的種！你忍心看你親侄子沒命？”

我媽端著木盒的手抖了一下，立刻扔下盒子。她撲過去摟住沈偉的脖子，眼圈瞬間泛紅。

“雅希，你聽見沒？那是老沈家的香火！”

我媽抬手點著我，指尖快要戳到我的鼻尖，我爸坐在主位，重重抽了一口煙。

“你一個女孩，早晚嫁人給別人生孩子，房子當給侄子的見面禮。你哥有難，你必須幫！”

我垂下眼皮，掃過地上這三個人。

“房子給他當婚房，那我住哪？”

我媽愣住了，似乎沒料到我會反問。

她擺擺手，隨口說道。

“家里有的是地方，還能少了你一口飯？你以前住的閣樓，我還給你留著呢！”

“讓**加張床，鋪床被子就能睡。都是一家人，你還嫌娘家破？”

閣樓兩個字，像冰水當頭澆下。

我以前，就縮在那個不到五平米的空間里。不是房間，是個堆雜物的老鼠洞。

夏天暴雨，屋頂裂縫往下灌水，我只能抱著三個破臉盆，整夜坐在床上接漏水。

冬天沒有暖氣，墻縫往里鉆刀子一樣的冷風。我裹著全是破洞的舊棉被，凍得牙齒打顫。

最可怕的是半夜，老鼠順著墻根爬上來，啃咬床上的木頭腿。

有一次，一只大老鼠直接跳上了我的枕頭，我嚇得尖叫，卻被樓下的沈偉大罵。

“大半夜嚎喪呢！再叫老子撕爛你的嘴！”

我就在黑暗里縮到天亮。

后來我拼命考上大學，辦了助學貸款逃離這里。

畢業(yè)后我一天打三份工。

白天在公司做牛做馬，晚上去夜市擺攤賣炒飯。周末還要去培訓機構(gòu)發(fā)**、做助教。

整整五年，我靠著吃白水煮面條，硬生生摳出了這套房子的首付。

買房那天，我拿著房產(chǎn)證在毛坯房里坐了一整夜。

那是我的命，是我唯一不用擔驚受怕的避風港。

現(xiàn)在他們輕飄飄一句話，就要把我趕回老鼠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