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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故里草木淺
徐蔓溪是京城商圈里出了名的“包租婆”。
她不化妝,常年穿著一件T恤,手里晃著一串老舊的鑰匙,開著一輛開了八年的車,卻死死掐著商界新貴陸廷川的命脈。
陸廷川應酬,她能直接斷了酒店的電閘。
陸廷川熬夜,她能半夜殺到公司把所有高管趕回家。
陸廷川多看別的女人一眼,她第二天就能凍結他所有的副卡。
圈子里都笑話陸廷川,堂堂上市公司的CEO,在徐蔓溪面前活得像個還沒斷奶的孫子。
陸廷川怕她,怕得甚至不敢在酒局上多喝一杯酒,不敢夜不歸宿,連女秘書都不敢招,清一色全是男助理。
直到林**出現(xiàn)。
那個在他公司樓下租了一間商鋪,開著一家破舊手工陶藝館的女孩。
那個據(jù)說,長得和他早逝的白月光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。
陸廷川自此判若兩人。
那個視時間為金錢的陸總,會每天雷打不動地在陶藝館里耗上兩個小時,幫她搬沉重的陶土;
雨天店鋪漏水,他穿著高定西裝,踩在泥濘里親自上房頂修補;
林**被難纏的客戶刁難,他直接讓法務部整個團隊出動,只為替她討回幾百塊的公道。
徐蔓溪冷眼看著,骨子里的驕傲和占有欲被狠狠碾碎。
于是她開始動手,手段帶著包租婆獨有的直接。
她讓物業(yè)斷了陶藝館的水電,當天下午陸廷川便調來了兩臺靜音發(fā)電機和一輛供水車;
她讓人在店門口堆滿建筑垃圾,次**帶著公司的高管親自清理得干干凈凈;
她以房東身份強行毀約收鋪,隔天他就花十倍的價格,買下了隔壁整棟樓的產權,只為給林**換個更大的店面。
這種無聲的對峙持續(xù)了整整兩個月,一直到陸廷川公司準備上市的最關鍵時期。
那天,徐蔓溪帶著施工隊,直接開著***停在了那棟舊附樓前。
理由名正言順:建筑結構老化,存在安全隱患,即刻拆除。
而林**的陶藝館,就在這棟樓的一層。
車剛熄火,陸廷川的邁**就瘋了一樣沖進院子,剎車聲刺破天際。
他再也忍不住,沖下車死死盯著徐蔓溪:“你到底有完沒完?!”
“沒完?!?br>
徐蔓溪站在***旁,下巴微抬,手里習慣性地轉著那串鑰匙,語氣譏諷。
“一個玩泥巴的,也值得陸總這么大動干戈?這樓是我的,我今天就是要它平,你要怎樣?”
“夠了!”
他打斷她,聲音里壓著厭惡,“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她?”
徐蔓溪笑了,眼底卻一片冰涼:“不可能。她在這兒待一天,我就惡心一天?!?br>
“你有什么怨,沖我來?!?br>
陸廷川盯著她,一字一句,“是我要去招惹她,**她什么都不知道?!?br>
徐蔓溪手指猛地攥緊鑰匙,怒極反笑:“好啊,你不是想護著她嗎?那你就替這棟破樓擋著唄。只要你今天敢死在這兒,我就放過她!”
話音剛落,只聽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施工隊不知輕重地推倒了二樓的一堵承重墻,巨大的石塊和鋼筋失去支撐,直直朝著一樓陶藝館的玻璃門砸去。
而林**,正絕望地站在門后搶救她的瓷器。
“**!” 陸廷川竟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。
“陸廷川!你瘋了嗎!”
徐蔓溪失聲尖叫,猛地往前撲。
可來不及了。
陸廷川一把將門內的林**推開,巨大的水泥砸下。
他整個人被壓在了廢墟下,鮮血瞬間洇透了白襯衫。
“廷川!”徐蔓溪顫抖著手跪在廢墟里,拼命去搬那塊重達千斤的石板,雙手瞬間鮮血淋漓。
陸廷川的睫毛顫動了幾下,竟強撐著睜開了眼。
他望著她,眼神里沒有痛楚,“這下......你可以......滿意了嗎?”
說完,便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“救護車!快叫救護車!”
這句話,像一把刀子,狠狠地插中徐蔓溪的心。
她一直死死掐著的掌心,終于松開了。
她笑了。
笑得眼角有了細紋,那是這八年陪他熬夜,為他操勞留下的痕跡。
過了許久,她拿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,李律師?!?br>
徐蔓溪站在路燈下,看著自己那輛破舊的車,聲音清晰:
“擬一份離婚協(xié)議。另外,發(fā)函給陸廷川的公司?!?br>
“通知他們,他們現(xiàn)在用的所有倉庫、廠房,租期到了。”
“我要收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