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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偷月光釀悲愁
任南意從小就知道,這世上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。
三個哥哥將她寵成公主,父母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。
在這樣的環(huán)境里長大的任南意,明艷、張揚、肆無忌憚。
直到那天晚上,她在刷手機時看到了一條帖子。
“打賭!”帖子標題用了三個感嘆號,“任南意再厲害,絕對搞不定傅容宴!”
任南意原本只是隨手一劃,卻被這個標題釘住了目光。
她點進去,樓主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:傅容宴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,清冷孤傲,從不近女色。靠著助學貸款讀書,課余時間打幾份工養(yǎng)活自己??善L了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,眉眼清雋,氣質(zhì)出塵。
“這種人最難搞,”樓主信誓旦旦,“任南意那種被慣壞的公主,要什么有什么,可傅容宴這種人根本不吃這套。錢打動不了他,顏他也見得多了,人家骨子里傲著呢。我賭任南意絕對拿不下他?!?br>
樓下跟帖一片,有人笑樓主天真,說任家什么手段沒有;也有人表示贊同,說越是這樣清高的人,越不吃強取豪奪那一套。
任南意盯著屏幕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拿不下?
她從小到大,還沒聽說過有她拿不下的人。
三天后,她出現(xiàn)在了江城大學的圖書館門口。
任南意在圖書館門口等了半個小時,才看見他從里面出來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襯衫,懷里抱著幾本書,眉眼低垂,步子不緊不慢。
任南意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開場白。故意撞上去,書掉一地,然后順理成章地道歉、搭訕。
這是她從前屢試不爽的招數(shù)。
可真正看見他的那一刻,她忽然愣住了。
任南意準備好的那些招數(shù),一個都沒用上。
后來她換了很多種方式。
在食堂偶遇,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面,他抬頭看了一眼,繼續(xù)低頭吃飯,全程沒說一句話。
在他打工的便利店買東西,故意把錢包落在他收銀的柜臺,第二天回去找,他面無表情地從失物招領(lǐng)箱里拿出來遞給她:“下次注意。”
她騎車不小心摔在他面前,膝蓋磕破了皮,血珠滲出來。他終于有了點反應,蹲下來看了看她的傷口,然后平靜地說:“前面五十米有校醫(yī)院,你可以自己去包扎?!?br>
“你不送我去嗎?”她眨著眼睛問。
“我還有工作?!彼酒鹕恚^也不回地走了。
任南意氣結(jié)。
她從小到大,身邊的人誰不是捧著她哄著她?別說受傷了,就是皺個眉頭都有人緊張。可傅容宴呢?他看著她的眼神,和看著路邊一棵樹、一塊石頭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可偏偏是這樣,她反而更放不下了。
她開始找各種理由出現(xiàn)在他面前,借書、問路、請教問題。他永遠是一副淡淡的樣子,回答問題簡明扼要,多一個字都不肯說。
可偶爾,也會有一點點不同。
有一次她連續(xù)三天泡在圖書館,就為了能多看他幾眼。**天晚上,他路過她的位置時,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你在這里坐了四個小時,”他說,語氣平平的,“該起來活動一下,對頸椎不好。”
說完就走了,留她一個人愣在原地。
那天晚上回去,任南意失眠了。她躺在床上,反復想著他那句話。他注意到她坐了多久?他在關(guān)心她?
還有一次,她在便利店買了一大堆零食,結(jié)賬時他掃了一眼,忽然問:“你晚飯就吃這個?”
任南意愣了一下,隨口說:“不會做飯,湊合唄?!?br>
第二天晚上,她在圖書館自習時,面前忽然多了一個保溫飯盒。
她抬頭,傅容宴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打開來,里面是簡單的兩菜一湯,米飯熱騰騰的,還冒著白氣。
任南意捧著那個飯盒,眼眶忽然有點發(fā)酸。
她從小到大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?可這一頓飯,吃得她心里又酸又軟,說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就這樣,任南意陷進去了。
她開始真正地在意他,而不僅僅是因為那個打賭。
她開始動用一切手段追他,可都沒用。
后來她才知道傅容宴心里有人。
一個叫秦念的女孩,和他從小一起長大。
她什么都沒說,只是把調(diào)查的資料收好,準備抽身這段沒有開始的感情。
可就在這時,奇怪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(fā)生。
秦念的獎學金被莫名其妙地取消,理由是“材料不全”。
秦念申請的交換生項目名額,忽然被另外的人頂替。
秦念兼職的那家書店,老板突然通知她以后都不用再來。
最后一次,是秦念打工的咖啡館被人砸了,還被舉報衛(wèi)生不合格,面臨停業(yè)整頓。秦念作為兼職員工,不僅受傷,還被被牽連調(diào)查。
那天下著雨,傅容宴找到任南意的時候,渾身都濕透了。
他的臉色蒼白,眼神卻冷得像結(jié)了冰。
“夠了?!彼f,聲音啞得不像話,“任南意,夠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