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無聲的警示
天宮城：雪幕殺機
陳星的到訪像一根刺，扎在凌奕的神經(jīng)末梢。
他反復(fù)檢查了房間，確認沒有新增的監(jiān)控設(shè)備，才稍微安定下來。
父親的坐標在腦海中盤旋，但他不敢輕舉妄動。
在天宮城，任何一個不合時宜的舉動都可能萬劫不復(fù)。
就在他強迫自己休息，為可能到來的夜間行動儲備精力時，個人終端響起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通訊請求。
號碼來自生態(tài)維護區(qū)的民用住宅單元，備注名是——母親，蘇寒。
凌奕的心猛地一縮。
母親。
自從父親“意外”去世后，她便主動申請調(diào)離了核心科研崗位，去了相對邊緣的生態(tài)維護部門，過著幾乎半隱居的生活。
他們母子之間的聯(lián)系，也變得越來越少，越來越公式化。
她在這個時候聯(lián)系他，是巧合，還是……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接通了通訊。
三維投影在房間中央展開，映出蘇寒清瘦而依然端莊的面容。
她穿著樸素的灰色制服，**是她那間種植著耐陰苔蘚和蕨類植物的小小起居室。
她的眼神，一如既往的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疏離，但凌奕敏銳地捕捉到那平靜之下，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……憂慮。
“小奕，”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，有些微的電子失真，但依舊清晰，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，媽?！?br>
凌奕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，“剛安頓下來。
這邊……一切都好?！?br>
“嗯，天宮城規(guī)矩多，不比在破冰船上，凡事謹慎些。”
蘇寒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，像是例行公事的叮囑。
“我知道?！?br>
凌奕點頭，一時不知該說什么。
父子兩代皆因“意外”隕落，這個話題像一堵無形的墻橫亙在他們之間，誰都不愿，或許也是不敢，輕易觸碰。
短暫的沉默。
蘇寒的目光似乎透過投影，細細打量著他，然后，她像是隨口提起：“剛才……技術(shù)部是不是有人去找過你了？”
凌奕的脊背瞬間繃緊！
陳星才離開不到半小時，母親怎么會知道？
她在監(jiān)視他？
還是……他穩(wěn)住心神，沒有首接回答，反問道：“媽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蘇寒垂下眼瞼，整理了一下手邊一株蕨類的葉片，動作輕緩：“是陳星那孩子吧？
他以前是你父親的學生，偶爾會來看我，送些生態(tài)區(qū)新培育的果蔬。
他心思活絡(luò)，人脈也廣……你初來乍到，他代表技術(shù)部去接待你，也正常?！?br>
這個解釋合情合理，但凌奕心中的疑慮并未打消。
母親特意點出陳星是“父親的學生”，是“心思活絡(luò)，人脈廣”，這聽起來更像是某種無聲的提醒。
“他……是來了，送了日程安排?！?br>
凌奕謹慎地回應(yīng)，沒有提及“地心熱重啟”理論。
“嗯?！?br>
蘇寒抬起頭，目光再次定格在凌奕臉上，這一次，那目光似乎帶著一種穿透力，首抵他隱藏在平靜外表下的驚濤駭浪。
“小奕，”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幾乎成了氣音，若非通訊器質(zhì)量極佳，幾乎難以捕捉，“你長得……越來越像你父親了。
尤其是眼神?！?br>
凌奕屏住了呼吸。
“你父親他……一輩子都在鉆研他那些理論，腦子里只有公式和數(shù)據(jù)，別的什么都裝不下?！?br>
蘇寒繼續(xù)說道，語氣平緩，卻字字敲在凌奕心上，“有時候，知道得太多，未必是好事。
平平安安，比什么都強?！?br>
這話語里的含義，幾乎呼之欲出！
她知道？
她一首都知道父親研究的危險性？
甚至……可能對爺爺和父親的真正死因有所猜測？
“媽……”凌奕忍不住開口，想追問，想確認。
但蘇寒打斷了他，語氣恢復(fù)了之前的平淡，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疏遠：“好了，我就是問問你到了沒有。
你工作忙，注意休息。
生態(tài)區(qū)這邊一切都好，不用掛念?！?br>
不等凌奕再說什么，蘇寒那邊己經(jīng)切斷了通訊。
三維投影消失，房間內(nèi)只剩下凌奕粗重的呼吸聲。
他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母親最后那幾句話在他腦中反復(fù)回響。
“長得越來越像你父親了……” 這是提醒他，他己經(jīng)被注意到了嗎？
“知道得太多，未必是好事。”
這是警告他不要再追查下去？
“平平安安，比什么都強?！?br>
這是作為一個母親，最樸素也最無力的祈求？
母親的態(tài)度曖昧不明，她似乎知曉危險，卻選擇沉默自保。
她透露的信息有限，但結(jié)合陳星的試探，凌奕幾乎可以肯定，母親在用她自己的方式，向他發(fā)出警示。
她無力對抗那座名為“諾亞”和“雪幕”的巨山，只能希望兒子不要重蹈覆轍。
這無聲的警示，非但沒有澆滅凌奕心中的火焰，反而像潑上了一瓢熱油。
連遠離核心的母親都感到了恐懼，都認為“不知道”才是安全的。
那真相，該是何等的黑暗與可怕？
他走到“窗”邊，冰冷的屏幕映出他堅毅的側(cè)臉。
那雙眼睛，確實像極了父親。
父親沒有停下，爺爺也沒有。
他，也不會。
母親希望他平安。
但有些人，注定無法在謊言中茍活。
他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，之前的些許猶豫被徹底斬斷。
第七區(qū)，*環(huán)帶，734號存儲單元。
他必須去，立刻，馬上。
夜幕，是最好的掩護。
而來自至親的、充滿矛盾的警示，則成了最堅定的催化劑。
他需要一把能切開寂靜的刀，而答案，或許就藏在那個廢棄的倉庫里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母親通訊ID的灰色頭像，然后毅然轉(zhuǎn)身，開始為夜探存儲區(qū)做準備。
陰影，在他身后拉得很長。
他反復(fù)檢查了房間，確認沒有新增的監(jiān)控設(shè)備，才稍微安定下來。
父親的坐標在腦海中盤旋，但他不敢輕舉妄動。
在天宮城，任何一個不合時宜的舉動都可能萬劫不復(fù)。
就在他強迫自己休息，為可能到來的夜間行動儲備精力時，個人終端響起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通訊請求。
號碼來自生態(tài)維護區(qū)的民用住宅單元，備注名是——母親，蘇寒。
凌奕的心猛地一縮。
母親。
自從父親“意外”去世后，她便主動申請調(diào)離了核心科研崗位，去了相對邊緣的生態(tài)維護部門，過著幾乎半隱居的生活。
他們母子之間的聯(lián)系，也變得越來越少，越來越公式化。
她在這個時候聯(lián)系他，是巧合，還是……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接通了通訊。
三維投影在房間中央展開，映出蘇寒清瘦而依然端莊的面容。
她穿著樸素的灰色制服，**是她那間種植著耐陰苔蘚和蕨類植物的小小起居室。
她的眼神，一如既往的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疏離，但凌奕敏銳地捕捉到那平靜之下，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……憂慮。
“小奕，”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，有些微的電子失真，但依舊清晰，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，媽?！?br>
凌奕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，“剛安頓下來。
這邊……一切都好?！?br>
“嗯，天宮城規(guī)矩多，不比在破冰船上，凡事謹慎些。”
蘇寒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，像是例行公事的叮囑。
“我知道?！?br>
凌奕點頭，一時不知該說什么。
父子兩代皆因“意外”隕落，這個話題像一堵無形的墻橫亙在他們之間，誰都不愿，或許也是不敢，輕易觸碰。
短暫的沉默。
蘇寒的目光似乎透過投影，細細打量著他，然后，她像是隨口提起：“剛才……技術(shù)部是不是有人去找過你了？”
凌奕的脊背瞬間繃緊！
陳星才離開不到半小時，母親怎么會知道？
她在監(jiān)視他？
還是……他穩(wěn)住心神，沒有首接回答，反問道：“媽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蘇寒垂下眼瞼，整理了一下手邊一株蕨類的葉片，動作輕緩：“是陳星那孩子吧？
他以前是你父親的學生，偶爾會來看我，送些生態(tài)區(qū)新培育的果蔬。
他心思活絡(luò)，人脈也廣……你初來乍到，他代表技術(shù)部去接待你，也正常?！?br>
這個解釋合情合理，但凌奕心中的疑慮并未打消。
母親特意點出陳星是“父親的學生”，是“心思活絡(luò)，人脈廣”，這聽起來更像是某種無聲的提醒。
“他……是來了，送了日程安排?！?br>
凌奕謹慎地回應(yīng)，沒有提及“地心熱重啟”理論。
“嗯?！?br>
蘇寒抬起頭，目光再次定格在凌奕臉上，這一次，那目光似乎帶著一種穿透力，首抵他隱藏在平靜外表下的驚濤駭浪。
“小奕，”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幾乎成了氣音，若非通訊器質(zhì)量極佳，幾乎難以捕捉，“你長得……越來越像你父親了。
尤其是眼神?！?br>
凌奕屏住了呼吸。
“你父親他……一輩子都在鉆研他那些理論，腦子里只有公式和數(shù)據(jù)，別的什么都裝不下?！?br>
蘇寒繼續(xù)說道，語氣平緩，卻字字敲在凌奕心上，“有時候，知道得太多，未必是好事。
平平安安，比什么都強?！?br>
這話語里的含義，幾乎呼之欲出！
她知道？
她一首都知道父親研究的危險性？
甚至……可能對爺爺和父親的真正死因有所猜測？
“媽……”凌奕忍不住開口，想追問，想確認。
但蘇寒打斷了他，語氣恢復(fù)了之前的平淡，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疏遠：“好了，我就是問問你到了沒有。
你工作忙，注意休息。
生態(tài)區(qū)這邊一切都好，不用掛念?！?br>
不等凌奕再說什么，蘇寒那邊己經(jīng)切斷了通訊。
三維投影消失，房間內(nèi)只剩下凌奕粗重的呼吸聲。
他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母親最后那幾句話在他腦中反復(fù)回響。
“長得越來越像你父親了……” 這是提醒他，他己經(jīng)被注意到了嗎？
“知道得太多，未必是好事。”
這是警告他不要再追查下去？
“平平安安，比什么都強?！?br>
這是作為一個母親，最樸素也最無力的祈求？
母親的態(tài)度曖昧不明，她似乎知曉危險，卻選擇沉默自保。
她透露的信息有限，但結(jié)合陳星的試探，凌奕幾乎可以肯定，母親在用她自己的方式，向他發(fā)出警示。
她無力對抗那座名為“諾亞”和“雪幕”的巨山，只能希望兒子不要重蹈覆轍。
這無聲的警示，非但沒有澆滅凌奕心中的火焰，反而像潑上了一瓢熱油。
連遠離核心的母親都感到了恐懼，都認為“不知道”才是安全的。
那真相，該是何等的黑暗與可怕？
他走到“窗”邊，冰冷的屏幕映出他堅毅的側(cè)臉。
那雙眼睛，確實像極了父親。
父親沒有停下，爺爺也沒有。
他，也不會。
母親希望他平安。
但有些人，注定無法在謊言中茍活。
他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，之前的些許猶豫被徹底斬斷。
第七區(qū)，*環(huán)帶，734號存儲單元。
他必須去，立刻，馬上。
夜幕，是最好的掩護。
而來自至親的、充滿矛盾的警示，則成了最堅定的催化劑。
他需要一把能切開寂靜的刀，而答案，或許就藏在那個廢棄的倉庫里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母親通訊ID的灰色頭像，然后毅然轉(zhuǎn)身，開始為夜探存儲區(qū)做準備。
陰影，在他身后拉得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