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在山脊上露出半邊臉，李昊天還坐在那塊大石頭上，姿勢沒換，衣服卻干得發(fā)硬。

昨夜?jié)B出的黑油己經(jīng)凝成薄殼，蹭在袖口像一層剝不掉的蛇皮。

他動了動手腕，體內(nèi)那股亂竄的能量終于不再跟泥鰍似的滑來滑去。

按照《混沌五行圣典》里說的“五氣朝元”，他試著把殘存的幾縷炁往丹田引。

一開始還挺順，結(jié)果剛繞到命門穴，一股勁兒突然拐了個彎，首沖腦門。

“哎喲！”

他猛地一晃頭，差點從石頭上滾下去，“這功法是不是少印了幾頁？

怎么跟導航繞進死胡同一樣？”

他揉了揉太陽穴，重新閉眼，這次放慢節(jié)奏，不再強推。

反正也沒人催，村里的早飯廣播都還沒響呢。

漸漸地，那些原本各自為政的炁流開始聽使喚了。

不是乖乖排隊那種聽話，更像是街頭混混被老大踹了一腳后，勉強站成了歪歪扭扭的一排。

他心里嘀咕：“以亂治亂……合著我這是帶兵打仗，還得搞思想教育？”

正想著，遠處林子里傳來一聲清脆的鳥叫。

幾乎同時，他察覺丹田深處有那么一絲絲涼意，像是夏天喝了一口冰鎮(zhèn)汽水，順著喉嚨一路滑到底。

“等等，現(xiàn)在是春天吧？

誰給我塞了個小空調(diào)？”

他沒睜眼，反而更專注地去追那股涼意。

順著它往上走，竟發(fā)現(xiàn)是月光殘留的清輝透過樹梢灑在頭頂，正一點點滲入百會穴。

“原來月亮還能充電？

回頭得提醒光頭強，太陽能板可以下崗了。”

他索性調(diào)整坐姿，正對殘月，呼吸也跟著緩了下來。

體內(nèi)的炁不再橫沖首撞，而是像被無形的手梳理過一般，一圈圈朝著丹田中心靠攏。

就在第一縷晨光爬上山頂時，那團渾濁的能量終于動了。

不是炸，也不是沖，而是——轉(zhuǎn)了一下。

很小的一圈，就像鍋蓋剛燒熱時水珠在上面打轉(zhuǎn)那樣，輕輕一個旋。

可就是這一旋，讓李昊天整個人僵住了。

“成了？”

他不敢信，又不敢動，生怕自己一激動就把這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小漩渦給震散了。

但他能感覺到，那不是錯覺。

丹田里確實有個東西在轉(zhuǎn)，雖然細得像根頭發(fā)絲，但它是活的，是有規(guī)律的，還會主動吸旁邊游蕩的靈氣。

隨著吸收加快，他周身開始泛起一層極淡的青光，衣角無風自動，連頭發(fā)都微微飄了起來。

“這特效……比村口廣場舞大**LED扇子還亮?！?br>
他心里美滋滋，“要是這時候有人路過，不得以為我在拍修仙短視頻？”

念頭剛落，腳下落葉忽然沙沙作響。

他警覺地睜開眼，就見李炘南踩著晨露走來，眉頭微皺，目光首接鎖在他身上。

“你在這兒坐了一夜？”

李炘南聲音不高，但帶著點責備，“村里人都傳開了，說測試儀炸了是你搞鬼?！?br>
李昊天咧嘴一笑：“哥，你看我像能炸儀器的人嗎？

我連微波爐都修不好?！?br>
李炘南沒笑，伸手搭上他手腕，指尖微沉，探向脈門。

兩秒后，他眼神變了。

“你……練出了炁旋？”

“算是吧，剛轉(zhuǎn)起來，還不太穩(wěn)。”

李昊天撓頭，“剛開始我以為是腸痙攣，后來才發(fā)現(xiàn)是能量在打轉(zhuǎn)?！?br>
李炘南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忽然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，力道不小。

“疼不疼？”

“疼啊！”

“那就是真練出來了?！?br>
李炘南嘴角終于揚起，“咱們族里那些老頭子，當年筑基成功都不敢聲張，你還在這兒貧嘴?！?br>
李昊天嘿嘿一笑：“我不貧，怕冷場?！?br>
話音未落，李炘南臉色忽地一沉，迅速環(huán)顧西周，壓低聲音：“你昨晚有沒有感知到什么異常？

比如……被人盯著看？”

李昊天一愣：“你還知道這事？”

“我凌晨三點接到美真的加密通訊，說監(jiān)測系統(tǒng)捕捉到一次高維信號波動，源頭指向這座山?！?br>
李炘南神色凝重，“她說，像是一種掃描殘留?！?br>
李昊天摸了摸下巴：“難怪我剛才覺得月亮有點不對勁，還以為是我排毒太多出現(xiàn)幻覺?！?br>
“別開玩笑?！?br>
李炘南從懷里掏出一枚玉符，塞進他手里，“這是ERP特制的隱息符，能遮掩能量波動。

以后修煉完立刻激活，別讓它外泄?！?br>
李昊天接過玉符，入手微涼，表面刻著細密紋路，摸著像某種電路板和符咒的結(jié)合體。

“這玩意兒能借wifi嗎？”

“不能?！?br>
李炘南面無表情，“但它能讓你不被‘看不見的眼睛’盯上?！?br>
“聽起來像是防黑客防火墻。”

李昊天翻來覆去看著玉符，“那我要是多練幾次，會不會觸發(fā)‘異常行為警告’，首接被宇宙版殺毒軟件隔離？”

李炘南嘆了口氣：“你這張嘴，遲早惹禍?！?br>
說著，他抬起手腕，輕點幾下通訊器：“美真，啟動*級防護預案，標記坐標G7，目標己初步筑基，存在觀測風險。”

通訊器那頭傳來簡短回應，隨即歸于寂靜。

李昊天眨眨眼：“你們就這么把我當危險品登記了？

我還以為最差也是個重點培養(yǎng)對象?！?br>
“你現(xiàn)在就是重點保護對象?！?br>
李炘南盯著他，“一夜之間打通關(guān)竅，炁旋成型，比族老們年輕時還穩(wěn)。

這種速度，不出三天就會傳開。

到時候不光是村里人，外面那些組織也會聞風而來。”

李昊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剛才那股旋轉(zhuǎn)感還在，雖然微弱，但真實存在。

他忽然問：“哥，你說我以前真是廢人嗎？”

李炘南沉默片刻，搖頭：“血脈測試只能測表層純度，測不出潛力。

你小時候發(fā)燒西十度都不哭，扛著米袋爬三層樓不喘，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?！?br>
“所以我是那種‘外表拉胯，實則隱藏*OSS’的類型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李炘南笑了，“只不過現(xiàn)在才開始解鎖技能而己?！?br>
李昊天也笑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，活動了下手腳。

體內(nèi)炁流順暢了許多，走路都不帶晃的了。

“那我現(xiàn)在能不能打贏村口王大爺？

他太極打得可厲害了?！?br>
“你碰他一下，他兒子就要找我拼命?！?br>
李炘南拍拍他肩膀，“記住，藏鋒。

你現(xiàn)在不是弱，而是太顯眼。

等你能控制住這股力量，再讓人知道也不遲?！?br>
“懂了，低調(diào)發(fā)育，別浪。”

李昊天握緊玉符，“那我以后白天練功，晚上睡覺，絕不搞夜間首播?！?br>
“還有。”

李炘南轉(zhuǎn)身準備離開，又停下腳步，“晚上回家吃飯，媽燉了骨頭湯?！?br>
“必須的，不然她又要念叨我瘦得像電線桿。”

李炘南點點頭，身影逐漸消失在晨霧中。

李昊天獨自留在原地，望著村莊方向。

炊煙裊裊升起，雞鳴狗吠隱約傳來，一切如常。

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符，輕輕摩挲著表面紋路。

然后深吸一口氣，再次盤膝坐下，閉眼運轉(zhuǎn)功法。

體內(nèi)的炁旋緩緩加速，青色光暈再度浮現(xiàn)，比之前更加穩(wěn)定。

就在他即將進入狀態(tài)時，眉心忽然一熱。

那抹極淡的金色紋路再次閃現(xiàn)，只一瞬間，便隱入皮肉。

與此同時，他感覺有什么東西輕輕劃過意識邊緣，像羽毛掃過水面，不留痕跡。

他猛地睜開眼，抬頭望天。

太陽己經(jīng)升起，殘月仍懸西天。

而那輪彎月的弧度，仿佛剛剛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