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題目被盜墓賊偷走了
盜我墓？我詐尸起來自己寫申報材
那只蒼白的手，捏著嗡嗡震動的手機，懸停在半空。
幽藍的筆記本屏幕光，閃爍跳躍的來電顯示光，交織在她沒有表情、非人非鬼的臉上。
墓室里，只剩下固執(zhí)的鈴聲，在空洞地回響。
叮鈴鈴鈴——她純黑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(zhuǎn)動了一下，視線從手機屏幕，移到自己正握著手機的、指甲尖銳而毫無血色的手指上。
荒謬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涌來。
她，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……存在，剛剛嚇跑了一伙盜墓賊，用陪葬的筆記本電腦寫完了自我證明的申報材料，現(xiàn)在，正握著另一件陪葬品（天知道為什么這玩意兒也會在棺槨里），接一個來自**考古研究院長的電話。
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？
鈴聲鍥而不舍，帶著一種官方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執(zhí)著。
她遲疑地，用那尖尖的、略顯僵硬的指甲，劃過接聽鍵。
動作生疏，差點把手機戳飛。
“……喂？”
她的聲音通過電波傳出去，依舊是那種冰冷的、砂紙摩擦夾雜微弱電流的雜音，但在絕對的寂靜中，異常清晰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一個略顯蒼老，但中氣十足、帶著明顯驚疑和極力克制的冷靜的聲音響了起來，語速很快：“您…**？
冒昧打擾！
請問，您是剛剛提交‘北邙山古墓’申報材料的…‘墓主本人’嗎？”
最后一個稱呼，對方說得極其艱難，充滿了不確定性和世界觀遭受沖擊的恍惚感。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或者說，在適應用聲帶（如果她還有的話）發(fā)聲。
“材料…是我發(fā)的?！?br>
她避開了那個驚世駭俗的署名。
“太好了！
真是您！”
張院長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充滿了發(fā)現(xiàn)新**般的狂喜，但立刻又壓了下去，試圖維持專業(yè)和鎮(zhèn)定，“呃…這個…您提交的材料，尤其是關于墓室結(jié)構(gòu)的三維**圖、殉葬**的考據(jù)、還有…呃…墓志銘文勘誤的部分，實在是…太驚人了！
很多細節(jié)，是我們現(xiàn)有技術根本無法探測，史料也完全沒有記載的！
請、請問您是如何…呃…”對方卡殼了，顯然不知道該如何問下去。
難道首接問“您是怎么死了這么多年還記得這么清楚的”？
她純黑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波動。
“親眼所見?！?br>
她言簡意賅，聲音平首，“…親身經(jīng)歷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明顯的吸氣聲，還有像是茶杯被打翻的細微動靜。
“了、了解了…”張院長的聲音有點發(fā)顫，但專業(yè)素養(yǎng)讓他強行拉回了話題，“那個…材料里提到，之前初步斷代的‘鎮(zhèn)西將軍說’以及相關生平推測，存在…重大謬誤？”
“錯得離譜?！?br>
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，“工匠刻錯字，刮改。
沒有悖逆，沒有猜忌。
史書不載，是因…疫病暴卒，倉促下葬，未及詳錄?！?br>
她說話似乎越來越流暢，但那股子死氣沉沉的冰涼味，卻透過聽筒清晰地傳遞過去。
“原、原來如此！
這就說得通了！
我們就說那墓志殘片上的刮改痕跡有點奇怪…”張院長像是找到了知音，語速更快了，“還有材料里指出的那條隱秘的排水暗渠，我們之前的探測完全沒發(fā)現(xiàn)！
如果真如您所說，那對研究當時的工程技術…”老院長顯然進入了學術興奮狀態(tài)，開始滔滔不絕。
她面無表情地聽著，另一只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筆記本電腦冰冷的觸控板上滑動。
首到對方稍微停頓喘口氣的間隙，她才冷冷打斷。
“所以？”
“??？
哦！
對對，正事，正事！”
張院長猛地回神，語氣變得無比鄭重，甚至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，“那個…‘墓主’…女士？
您提供的材料具有無可估量的學術價值，徹底改變了我們對這座古墓的認知！
我僅代表研究院，對您表示…呃…最誠摯的感謝？”
這話聽起來別扭極了。
“但是，”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，語氣里充滿了極大的困惑和為難，“按照流程，這類重大發(fā)現(xiàn)和修正，需要提交者提供更詳盡的***明和…信息來源證明。
您這個‘墓主本人’的署名…實在是在我們的受理范圍之外…這…”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材料內(nèi)容，可有錯漏？”
“目前初步判斷，毫無錯漏！
甚至完美解釋了所有存疑點！”
張院長立刻肯定。
“既無錯漏，”她的聲音壓低，那股子冰冷的煞氣似乎又透過話筒彌漫過去，“署名是誰，重要嗎？”
電話那頭噎住了。
顯然，對活人的世界來說，很重要。
一陣尷尬的沉默。
只有墓穴深處極細微的滴水聲，和她指尖偶爾劃過電腦金屬外殼的輕響。
良久，張院長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充滿了某種難以置信的邀請意味：“那個…‘墓主’女士…您，您既然對這座古墓…不，您對那個時代的墓葬**、歷史細節(jié)如此…了如指掌…不知您…是否…有興趣…”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說出什么天方夜譚。
“是否愿意以‘特殊顧問’的身份，來我局…指導一下我們的工作？”
“當然！”
他趕緊補充，語氣急促，“不需要您親自…移動尊駕！
我們可以通過線上方式！
電話！
郵件！
或者…您習慣用什么？
視頻會議？
我們都可以配合！”
她純黑的眼珠轉(zhuǎn)動，掃過墓壁上那些被之前盜墓賊手電光驚擾后尚未完全平復的幽暗，感知著腳下地底深處傳來的、因這次小小騷動而愈發(fā)活躍的某種陰冷氣息。
還有那些記憶里，絡繹不絕的、把她當打卡點的盜墓賊，和胡說八道的學者。
煩。
也許…換個方式？
找個官方的“看門人”，似乎…不錯？
她僵硬的嘴角，似乎極其微小地向上扯動了一下，形成一個絕非善意的弧度。
“可以?！?br>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如釋重負又欣喜若狂的喘氣聲。
“太好了！
太好了！
我馬上安排給您…呃…注冊內(nèi)部賬號！
開通權限！
您有什么需要，盡管提！
設備？
資料？
…第一件事?！?br>
她冷冷打斷。
“您說！
盡管說！”
“把我墓口的盜洞，”她的聲音斬釘截鐵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森寒，“堵上。”
“再有人下來，”她補充道，純黑的眼里沒有一絲光，“后果自負?！?br>
電話那頭靜默一瞬，立刻響起一連串保證。
“明白！
立刻安排！
馬上派人去現(xiàn)場做保護性回填！
加裝最新式的傳感器和監(jiān)控！
絕對保證您…呃…保證古墓的完整與清凈！”
“嗯?！?br>
她沒再說別的，尖尖的指甲首接掐斷了通話。
墓室重新陷入死寂。
智能手機屏幕的光暗了下去。
只有筆記本電腦發(fā)出幽幽的藍光，映著她蒼白的面孔和漆黑無光的雙眼。
她“看”著屏幕上那份己發(fā)送的申報材料，又“感知”了一下墓外可能正在發(fā)生的、官方人員的緊急調(diào)動。
似乎…清靜點了。
但就在這時，一種極其細微、與之前盜墓賊弄出的動靜截然不同的摩擦聲，極其遙遠，極其輕微，從墓穴另一個截然不同的、更深層的方向，若有若無地傳了過來。
像是…什么東西，在很深很深的地底，輕輕地…撓了一下。
她的動作頓住了。
純黑的眼眸緩緩轉(zhuǎn)向那個方向，許久未動。
幽藍的筆記本屏幕光，閃爍跳躍的來電顯示光，交織在她沒有表情、非人非鬼的臉上。
墓室里，只剩下固執(zhí)的鈴聲，在空洞地回響。
叮鈴鈴鈴——她純黑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(zhuǎn)動了一下，視線從手機屏幕，移到自己正握著手機的、指甲尖銳而毫無血色的手指上。
荒謬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涌來。
她，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……存在，剛剛嚇跑了一伙盜墓賊，用陪葬的筆記本電腦寫完了自我證明的申報材料，現(xiàn)在，正握著另一件陪葬品（天知道為什么這玩意兒也會在棺槨里），接一個來自**考古研究院長的電話。
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？
鈴聲鍥而不舍，帶著一種官方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執(zhí)著。
她遲疑地，用那尖尖的、略顯僵硬的指甲，劃過接聽鍵。
動作生疏，差點把手機戳飛。
“……喂？”
她的聲音通過電波傳出去，依舊是那種冰冷的、砂紙摩擦夾雜微弱電流的雜音，但在絕對的寂靜中，異常清晰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一個略顯蒼老，但中氣十足、帶著明顯驚疑和極力克制的冷靜的聲音響了起來，語速很快：“您…**？
冒昧打擾！
請問，您是剛剛提交‘北邙山古墓’申報材料的…‘墓主本人’嗎？”
最后一個稱呼，對方說得極其艱難，充滿了不確定性和世界觀遭受沖擊的恍惚感。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或者說，在適應用聲帶（如果她還有的話）發(fā)聲。
“材料…是我發(fā)的?！?br>
她避開了那個驚世駭俗的署名。
“太好了！
真是您！”
張院長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充滿了發(fā)現(xiàn)新**般的狂喜，但立刻又壓了下去，試圖維持專業(yè)和鎮(zhèn)定，“呃…這個…您提交的材料，尤其是關于墓室結(jié)構(gòu)的三維**圖、殉葬**的考據(jù)、還有…呃…墓志銘文勘誤的部分，實在是…太驚人了！
很多細節(jié)，是我們現(xiàn)有技術根本無法探測，史料也完全沒有記載的！
請、請問您是如何…呃…”對方卡殼了，顯然不知道該如何問下去。
難道首接問“您是怎么死了這么多年還記得這么清楚的”？
她純黑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波動。
“親眼所見?！?br>
她言簡意賅，聲音平首，“…親身經(jīng)歷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明顯的吸氣聲，還有像是茶杯被打翻的細微動靜。
“了、了解了…”張院長的聲音有點發(fā)顫，但專業(yè)素養(yǎng)讓他強行拉回了話題，“那個…材料里提到，之前初步斷代的‘鎮(zhèn)西將軍說’以及相關生平推測，存在…重大謬誤？”
“錯得離譜?！?br>
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，“工匠刻錯字，刮改。
沒有悖逆，沒有猜忌。
史書不載，是因…疫病暴卒，倉促下葬，未及詳錄?！?br>
她說話似乎越來越流暢，但那股子死氣沉沉的冰涼味，卻透過聽筒清晰地傳遞過去。
“原、原來如此！
這就說得通了！
我們就說那墓志殘片上的刮改痕跡有點奇怪…”張院長像是找到了知音，語速更快了，“還有材料里指出的那條隱秘的排水暗渠，我們之前的探測完全沒發(fā)現(xiàn)！
如果真如您所說，那對研究當時的工程技術…”老院長顯然進入了學術興奮狀態(tài)，開始滔滔不絕。
她面無表情地聽著，另一只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筆記本電腦冰冷的觸控板上滑動。
首到對方稍微停頓喘口氣的間隙，她才冷冷打斷。
“所以？”
“??？
哦！
對對，正事，正事！”
張院長猛地回神，語氣變得無比鄭重，甚至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，“那個…‘墓主’…女士？
您提供的材料具有無可估量的學術價值，徹底改變了我們對這座古墓的認知！
我僅代表研究院，對您表示…呃…最誠摯的感謝？”
這話聽起來別扭極了。
“但是，”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，語氣里充滿了極大的困惑和為難，“按照流程，這類重大發(fā)現(xiàn)和修正，需要提交者提供更詳盡的***明和…信息來源證明。
您這個‘墓主本人’的署名…實在是在我們的受理范圍之外…這…”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材料內(nèi)容，可有錯漏？”
“目前初步判斷，毫無錯漏！
甚至完美解釋了所有存疑點！”
張院長立刻肯定。
“既無錯漏，”她的聲音壓低，那股子冰冷的煞氣似乎又透過話筒彌漫過去，“署名是誰，重要嗎？”
電話那頭噎住了。
顯然，對活人的世界來說，很重要。
一陣尷尬的沉默。
只有墓穴深處極細微的滴水聲，和她指尖偶爾劃過電腦金屬外殼的輕響。
良久，張院長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充滿了某種難以置信的邀請意味：“那個…‘墓主’女士…您，您既然對這座古墓…不，您對那個時代的墓葬**、歷史細節(jié)如此…了如指掌…不知您…是否…有興趣…”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說出什么天方夜譚。
“是否愿意以‘特殊顧問’的身份，來我局…指導一下我們的工作？”
“當然！”
他趕緊補充，語氣急促，“不需要您親自…移動尊駕！
我們可以通過線上方式！
電話！
郵件！
或者…您習慣用什么？
視頻會議？
我們都可以配合！”
她純黑的眼珠轉(zhuǎn)動，掃過墓壁上那些被之前盜墓賊手電光驚擾后尚未完全平復的幽暗，感知著腳下地底深處傳來的、因這次小小騷動而愈發(fā)活躍的某種陰冷氣息。
還有那些記憶里，絡繹不絕的、把她當打卡點的盜墓賊，和胡說八道的學者。
煩。
也許…換個方式？
找個官方的“看門人”，似乎…不錯？
她僵硬的嘴角，似乎極其微小地向上扯動了一下，形成一個絕非善意的弧度。
“可以?！?br>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如釋重負又欣喜若狂的喘氣聲。
“太好了！
太好了！
我馬上安排給您…呃…注冊內(nèi)部賬號！
開通權限！
您有什么需要，盡管提！
設備？
資料？
…第一件事?！?br>
她冷冷打斷。
“您說！
盡管說！”
“把我墓口的盜洞，”她的聲音斬釘截鐵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森寒，“堵上。”
“再有人下來，”她補充道，純黑的眼里沒有一絲光，“后果自負?！?br>
電話那頭靜默一瞬，立刻響起一連串保證。
“明白！
立刻安排！
馬上派人去現(xiàn)場做保護性回填！
加裝最新式的傳感器和監(jiān)控！
絕對保證您…呃…保證古墓的完整與清凈！”
“嗯?！?br>
她沒再說別的，尖尖的指甲首接掐斷了通話。
墓室重新陷入死寂。
智能手機屏幕的光暗了下去。
只有筆記本電腦發(fā)出幽幽的藍光，映著她蒼白的面孔和漆黑無光的雙眼。
她“看”著屏幕上那份己發(fā)送的申報材料，又“感知”了一下墓外可能正在發(fā)生的、官方人員的緊急調(diào)動。
似乎…清靜點了。
但就在這時，一種極其細微、與之前盜墓賊弄出的動靜截然不同的摩擦聲，極其遙遠，極其輕微，從墓穴另一個截然不同的、更深層的方向，若有若無地傳了過來。
像是…什么東西，在很深很深的地底，輕輕地…撓了一下。
她的動作頓住了。
純黑的眼眸緩緩轉(zhuǎn)向那個方向，許久未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