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露營的所有裝備都是我背上山的，帳篷也是我搭的。

晚上篝火晚會，女兒卻把烤好的第一串烤肉遞給了那個半路加入的年輕女驢友。

她把我擠到一邊，滿臉興奮。

“媽，今晚守夜讓我和陳姐姐一起好嗎？她懂星座，能給我講故事?！?br>
“我想聽點有趣的?！?br>
我看著那個指著天空亂說一氣的女人，把手里的防蚊液放下了。

“行，那就讓她陪吧。”

“歐耶！”

可當半年后，她爸為了這個懂星座的女人鬧著離婚，把她寄養(yǎng)在寄宿學校時，她為什么天天給我打電話，哭著求我?guī)丶遥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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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剛點頭答應，女兒念念就歡呼一聲，抓起毯子沖向了陳婉。

“陳姐姐，快蓋上，山里冷！”

她殷勤地展開毯子，不由分說地將陳婉裹住。

不遠處，我的丈夫林棟正彎著腰，手里拿著陳婉脫下來的沖鋒衣外套。

他動作輕柔，細致地拍去上面的草屑。

然后極其自然地披回陳婉的肩頭，還要體貼地幫她攏一攏領口。

火光映照下，他的眼神溫柔得甚至有些黏膩。

那一刻，他們?nèi)齻€圍坐在溫暖的火堆旁，那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。

而我站在陰影里，像個負責背行李、干雜活的隨行保姆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那股翻涌的酸澀，端著剛燒好的熱水走過去。

“聊什么呢？這么開心。”

我試圖擠出一個笑容，想要融入他們。

林棟臉上的笑意在看到我的那一刻，倏地消失了。

他皺起眉頭，眼神里滿是不耐煩。

“我們在聊獵戶座，你來干什么？”

“除了做飯收拾，你懂什么星座？別過來煞風景?！?br>
我干笑兩聲。

“我只是給念念送水?！?br>
我把杯子遞過去，“念念，喝點熱水，山里干燥?！?br>
女兒從陳婉懷里探出頭，看都沒看那杯水一眼，反而一臉崇拜地仰頭看著陳婉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我才不喝呢，陳姐姐剛才講的故事太好聽了！”

“爸爸說得對，陳姐姐懂好多東西，連星星的名字都叫得出來！”

林棟贊許地點頭，目光再次黏在陳婉身上。

“能遇到陳婉這樣懂生活、有情趣的靈魂伴侶，真是人生難得。”

靈魂伴侶。

這四個字像一記耳光，狠狠抽在我臉上。

陳婉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(fā)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，謙虛地笑了笑。

“林哥過獎了，我只是平時喜歡到處跑，不像嫂子，為了家庭犧牲那么多?！?br>
“其實嫂子才是最偉大的。”

這話聽著像夸獎，可配上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，怎么聽都像是在嘲諷我的無能。

“她？”林棟嗤笑一聲，“她那就是懶，不思進取。”

我握著水杯的手指骨節(jié)泛白。

就在這時，隔壁帳篷的一對情侶路過。

女生看著火堆旁的三人，羨慕地感嘆：“哇，你們一家三口感情真好，好幸福啊?！?br>
空氣在那一秒凝固了。

我張了張嘴，正要開口解釋這荒謬的誤會。

“謝謝?！?br>
陳婉的聲音清脆悅耳，搶在我前面，大大方方地接下了這句稱贊。

我猛地看向林棟和念念。

林棟低頭撥弄著篝火，默認了。

而我的親生女兒念念，非但沒有否認，反而往陳婉懷里縮了縮，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。

那對情侶走遠了，留下的只有火堆里木柴爆裂的聲響。

我看著他們，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。

“念念，”我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“剛才為什么不解釋？”

念念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：“解釋什么呀？人家隨口一說，非要沖上去反駁，多沒禮貌！”

“媽，你能不能別這么較真，真的很丟人哎?！?br>
林棟也冷冷地瞥了我一眼：“多大點事，至于嗎？陳婉那是為了不讓場面尷尬。你心胸能不能寬廣一點？”

我看著這對父女理直氣壯的模樣，覺得無比荒謬。

這一夜，我輾轉反側，難以入眠。

寂靜的深夜里，隔壁大帳篷里的動靜，清晰地鉆進我的耳朵。

那是林棟特意買的豪華家庭帳篷，此時住著他和念念，還有那個聲稱怕黑不敢獨睡的陳婉。

而我被趕到了旁邊用來放雜物的小單人帳篷里。

“要是你真是我媽就好了?！?br>
女兒的聲音軟糯甜膩，帶著撒嬌的尾音。

我渾身一僵，屏住了呼吸。

“傻孩子，瞎說什么呢。”陳婉的聲音溫柔得像水。

“我沒瞎說！”

念念急了，聲音提高了幾分。

“我那個媽，整天就知道逼我學習，管這管那，煩都煩死了！”

“而且她長得也沒你好看，帶出去開家長會我都覺得沒面子?！?br>
“陳姐姐，你要是能一直陪著我就好了?！?br>
“噓——”陳婉似乎笑了一聲，“小點聲，別讓**聽見?！?br>
“聽見就聽見！反正爸爸也不喜歡她?！?br>
接著便是林棟低沉的笑聲，和陳婉嬌嗔的打鬧聲。

那一刻，我的心徹底冷透了。

第二天清晨，我們向著深山進發(fā)。

走到一片灌木叢前，陳婉停下腳步，指著枝頭掛著的一串串鮮紅欲滴的野果，驚喜萬分。

“哇！快看，這是紅玉果！”

“書上說這種果子汁水特別甜，而且還有美容養(yǎng)顏的功效，很難得見到的！”

念念一聽，眼睛立刻亮了，伸手就要去摘：“我要吃！”

“住手！”

我厲聲喝止，快步?jīng)_過去擋在念念面前。

“這不能吃！”我指著那果子，語氣嚴厲。

“這是南天竹的果實，有毒的！”

念念的手僵在半空，不滿地嘟起嘴。

林棟一把將我推開，力氣大得讓我踉蹌了幾步。

他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
“你有病吧？一驚一乍的干什么！”

“陳婉說能吃就是能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