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爬過青云門后山的籬笆,阿霧就抱著個啃了一半的桂花糕,蹲在庫房最角落打盹。
庫房里堆滿了門派用舊的法寶,落滿灰塵的飛劍斜插在木箱里,缺了腿的丹爐在墻角哼哼唧唧,還有面裂了縫的銅鏡,正對著蛛網(wǎng)自我哀嘆“韶華易逝”。
這些聲音吵得阿霧太陽穴突突跳——自打她五歲被掌門撿回山,就自帶這種倒霉本事:能聽懂所有法寶說話。
“……所以說啊,當年要不是那狐貍精耍詐,勞資怎么會被劈成三截?”
一道尖利的金屬摩擦聲突然炸響,驚得阿霧嘴里的桂花糕掉在地上。
她循著聲音扒開一堆舊符紙,看見一柄斷成兩截的鐵劍躺在那兒,劍刃銹得發(fā)烏,斷口處還沾著半片干枯的桃花瓣。
“誰?
誰在那兒?”
斷劍猛地顫了顫,銹跡簌簌往下掉,“是你?
那個總蹲這兒睡覺的小丫頭?”
阿霧撿起桂花糕,拍了拍灰塞回嘴里:“嗯,是我。
你吵到我做夢娶師兄了?!?br>
“娶什么師兄!”
斷劍的聲音陡然拔高,劍身在地上蹦了兩下,“快!
幫我找東西!”
“找啥?”
阿霧含混不清地問,手己經(jīng)摸到旁邊裝瓜子的布袋。
“找我媳婦!”
斷劍的聲音突然哽咽起來,斷口處的桃花瓣顫巍巍的,“我那劍鞘,當年跟著我征戰(zhàn)的時候丟在斷魂崖了。
她身上有我刻的桃花紋,你去幫我找找,找到了我就……我就讓你用我劈柴!
勞資當年可是斬過千年蛟王的,劈柴絕對利索!”
阿霧嗑瓜子的動作頓住了。
她來青云門十年,每日的目標就是混過卯時的早課、蹭到午時的***、躲過師兄們的練劍切磋,這輩子最遠就去過山腳下的鎮(zhèn)子打醬油。
斷魂崖?
那地方聽說是上古戰(zhàn)場遺跡,別說她這種煉氣三層的廢柴,就是金丹期的長老都不敢輕易靠近。
“不去。”
她果斷搖頭,“我怕去了連骨頭渣都剩不下,到時候誰給你收尸?”
“你不去?”
斷劍突然發(fā)出一陣刺耳的嗡鳴,庫房里的舊法寶們被驚動了,破丹爐“哐當”響了一聲,裂鏡也跟著起哄:“小丫頭片子沒良心??!”
“劍大哥當年可護著咱們這些老伙計了!”
阿霧被吵得頭疼,剛想捂住耳朵,就見斷劍猛地躍起,用斷口對著她的手腕輕輕一蹭。
一道細微的血痕冒出來,血珠滴在劍身上,瞬間被銹跡吸得干干凈凈。
“你干什么?!”
阿霧嚇了一跳。
“別怕,就結個契?!?br>
斷劍的聲音突然變得沉穩(wěn),“我當年跟主人學過點粗淺的血契術,你幫我找到劍鞘,這契自然解開。
要是你中途反悔……”它頓了頓,銹跡下的劍刃閃過一絲寒光,“我就天天在你腦子里唱《青云門門規(guī)》,從早到晚,循環(huán)播放?!?br>
阿霧:“……”她仿佛己經(jīng)聽見了“第一條,黎明即起,灑掃庭除第二條,禁絕葷腥,清心寡欲”的魔音灌耳。
遠處傳來師兄們練劍的吆喝聲,夾雜著廚房飄來的***香味。
阿霧望著庫房外萬里無云的天空,突然覺得自己這混吃等死的日子,怕是要到頭了。
她撿起那柄斷劍,沉甸甸的,劍身上的銹跡不知何時淡了些,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紋路。
斷劍在她手里輕輕蹭了蹭,像只討食的狗。
“算我倒霉?!?br>
阿霧嘆了口氣,把劍塞進懷里,拍了拍灰站起來,“先說好,去可以,路上得給我講故事解悶。
還有,找到你媳婦之后,得幫我弄兩壇子桂花釀——就山下王二家的那種?!?br>
斷劍立刻歡快地應了一聲,聲音里滿是雀躍:“沒問題!
別說兩壇子,十壇子都行!
我跟你說啊,我那劍鞘妹妹,當年可是個美人胚子,她身上的桃花香……”阿霧一邊聽著斷劍絮叨,一邊往自己的小院走,打算先收拾個包袱。
陽光穿過樹葉落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,懷里的斷劍也帶著點溫溫的熱度。
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劍,突然覺得,或許這趟遠門,也不算太糟。
至少,比背門規(guī)有意思多了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青云靈物行》是許青崖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爬過青云門后山的籬笆,阿霧就抱著個啃了一半的桂花糕,蹲在庫房最角落打盹。庫房里堆滿了門派用舊的法寶,落滿灰塵的飛劍斜插在木箱里,缺了腿的丹爐在墻角哼哼唧唧,還有面裂了縫的銅鏡,正對著蛛網(wǎng)自我哀嘆“韶華易逝”。這些聲音吵得阿霧太陽穴突突跳——自打她五歲被掌門撿回山,就自帶這種倒霉本事:能聽懂所有法寶說話。“……所以說啊,當年要不是那狐貍精耍詐,勞資怎么會被劈成三截?”一道尖利的金屬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