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風(fēng)卷著梔子花香穿過走廊時，林曉蘇正趴在課桌上補(bǔ)覺。

陽光透過百葉窗，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額前碎發(fā)被熱風(fēng)輕輕吹起，露出小巧的鼻尖。

桌肚里的手機(jī)震動了兩下，是閨蜜發(fā)來的消息，問她下午要不要一起去買新款的草莓冰沙。

“唔……”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手臂，睫毛顫了顫，還沒來得及回復(fù)，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轟鳴。

不是雷聲。

更像是某種巨大的金屬摩擦聲，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滾過來，帶著讓人心慌的震顫。

林曉蘇皺著眉坐首，教室里己經(jīng)有同學(xué)站起來往窗外看。

她所在的高三（七）班在教學(xué)樓三樓，視野正好對著學(xué)校的籃球場和圍墻外的街道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前排的男生指著天空，聲音發(fā)緊。

林曉蘇順著他的視線抬頭——原本湛藍(lán)的天空，不知何時被一層詭異的橘紅色云層覆蓋，像是被潑了稀釋的血。

更詭異的是，云層里正往下掉著什么東西，不是雨，是密密麻麻的、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顆粒，砸在窗戶上發(fā)出“噼啪”的輕響。

“紅雨？”

有人拿出手機(jī)拍照，“這是污染嗎？”

議論聲里，林曉蘇突然注意到圍墻外的街道。

剛才還正常行駛的汽車像是被按了暫停鍵，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間，有司機(jī)推開車門跑出來，仰頭看著紅雨，然后——她親眼看見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突然捂住喉嚨，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，像被無形的線拉扯著，關(guān)節(jié)以詭異的角度扭曲。

幾秒鐘后，他猛地抬起頭，原本正常的瞳孔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，嘴角淌下涎水，喉嚨里發(fā)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，朝著路邊一個尖叫的女人撲了過去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尖叫聲從窗外炸開，緊接著是更多的混亂。

有人被撲倒在地，有人瘋了一樣奔跑，然后又被身邊突然“變了樣”的人抓住、撕咬。

暗紅色的顆粒還在下落，像是某種催化劑，讓整個世界在短短幾分鐘內(nèi)，從喧鬧的都市變成了活生生的地獄。

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窗外不斷傳來的慘叫和咀嚼聲。

“那、那是什么……”女生的啜泣聲打破沉默，“是電影嗎？

惡作?。俊?br>
沒人回答。

因?yàn)橄乱幻耄虒W(xué)樓的樓梯間傳來了沉重的撞門聲，伴隨著嘶啞的嘶吼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往上沖。

“鎖門！

快鎖門！”
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，幾個男生如夢初醒，跌跌撞撞地沖過去推教室門。

但門是老式的插銷鎖，他們手忙腳亂半天，才勉強(qiáng)插上。

“哐！

哐！

哐！”

撞門聲越來越響，門板在劇烈晃動，像是隨時會被撞碎。

透過門上的小窗戶，林曉蘇看到了一張貼在玻璃上的臉——是隔壁班的男生，眼睛灰白，嘴角掛著血，正用頭瘋狂地撞著玻璃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。

“嘔……”有同學(xué)忍不住吐了出來。

林曉蘇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，呼吸都帶著疼。

她想尖叫，喉嚨卻像被堵住，只能死死咬住嘴唇，看著那張扭曲的臉在玻璃上留下血痕。

就在這時，教室后排突然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。

一個男生剛才被紅雨濺到了脖子，此刻正抱著頭蜷縮在地上，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，血管凸起，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游走。

“好熱……好*……”他發(fā)出痛苦的**，手指**自己的脖子，硬生生抓出幾道血痕。

“離他遠(yuǎn)點(diǎn)！”

一個冷靜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
林曉蘇下意識地轉(zhuǎn)頭，看到靠窗的位置，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生站了起來。

他很高，身形清瘦，碎發(fā)遮住眉眼，只能看到線條利落的下頜。

是蕭燼，班里最沉默寡言的那個轉(zhuǎn)學(xué)生，平時總是戴著耳機(jī)睡覺，幾乎沒人注意過他。

此刻，蕭燼的臉色也很難看，但眼神異常清醒。

他沒去看那個變異的男生，而是迅速走到教室后門，反手鎖死，然后抓起旁邊的拖把，死死抵在門把手上。

“他、他怎么了……”有女生顫抖著問。

“不知道，但別碰他。”

蕭燼的聲音沒什么起伏，目光掃過教室里驚慌失措的人群，最后落在了離他最近的林曉蘇身上，“靠窗的，把窗簾拉上。”

林曉蘇愣了一下，才反應(yīng)過來他在說自己。

她慌忙爬起來，手指抖得幾乎抓不住窗簾繩。

窗外的慘叫聲還在繼續(xù)，玻璃上的血痕越來越多，她不敢看，用力拽拉著繩子，首到厚重的窗簾將外面的地獄隔絕在外。

教室里瞬間暗了下來，只剩下應(yīng)急燈微弱的綠光，映著一張張慘白的臉。
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那個變異的男生己經(jīng)站了起來，身體不自然地佝僂著，頭歪向一邊，灰白的眼睛漫無目的地掃視著人群。

他的指甲變得又黑又長，剛才抓撓脖子的地方，血肉模糊。

“救、救我……”一個坐在他旁邊的女生沒忍住，哭著伸出手，想去拉他。

“別碰！”

蕭燼低喝一聲，舉起拖把就沖了過去。

幾乎在女生的手碰到男生的瞬間，那男生猛地轉(zhuǎn)頭，速度快得驚人，一口咬向女生的手腕！

“砰！”

蕭燼的拖把桿狠狠砸在男生背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
男生被砸得一個趔趄，轉(zhuǎn)頭看向蕭燼，喉嚨里發(fā)出威脅的低吼，放棄了女生，朝蕭燼撲了過來。

“讓開！”

蕭燼吼了一聲，將周圍的人推開，然后側(cè)身躲過撲擊，反手用拖把桿勒住男生的脖子，死死往墻上按。

男生的力氣大得嚇人，瘋狂地掙扎著，指甲在墻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
蕭燼咬著牙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，額角滲出汗珠。

他似乎在尋找什么，目光落在男生后頸的位置，然后猛地抬腳，用膝蓋狠狠頂了過去！

“咔嚓”一聲輕響。

男生的掙扎瞬間停止，身體軟了下去，像一攤爛泥。

教室里鴉雀無聲，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震懾住了。

應(yīng)急燈的綠光下，蕭燼的側(cè)臉沾了點(diǎn)血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他喘了口氣，松開拖把，看了一眼地上的**，又看了看縮在角落瑟瑟發(fā)抖的人群，最后目光再次落在林曉蘇身上。

“你沒事吧？”

他問，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一點(diǎn)。

林曉蘇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
她的心臟還在瘋狂跳動，剛才那一幕像慢鏡頭一樣在腦海里回放——撲咬的動作，骨頭斷裂的聲音，還有蕭燼那雙異常冷靜的眼睛。

這不是惡作劇，不是電影。

世界，真的不一樣了。

蕭燼沒再說話，只是走到窗邊，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一角，向外張望。

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輕輕敲擊著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
林曉蘇看著他的背影，突然注意到他的手腕上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淡藍(lán)色的、像是紋身一樣的圖案，在綠光下隱約閃了一下。

而蕭燼的腦海里，正回響著一個冰冷的機(jī)械音：末日生存模擬器綁定成功。

首次模擬場景生成中：教室內(nèi)的生存危機(jī)（0/1）。

模擬提示：注意門窗加固，警惕二次感染，以及……別相信任何人。

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，落在教室里惶恐的人群中，最后又定格在林曉蘇蒼白的臉上。

模擬器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——幾分鐘后，后門會被撞開，外面的“東西”會涌進(jìn)來，這群人里，至少有一半活不過下一個小時。

他需要做出選擇。

是帶著這群人一起掙扎，還是……蕭燼的手指攥緊了拖把桿，目光變得堅(jiān)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