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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去經(jīng)年花事了
我親手將談了七年的女友送到老板的床上,只為了讓她恨死我。
后來,我參加了她的婚禮,遞一張想卡補償她。
沈清悠卻把卡折了折,隨手一拋。
又晃了晃手上那枚我一輩子都買不起的鉆戒。
“我現(xiàn)在很幸福,你要是想讓我更好,就主動消失吧?!?br>
我轉(zhuǎn)身撿起沾了泥的卡,拿身上的衣服擦干凈,重新遞給了她。
“收下吧,讓我走的安心一點。”
只有你收下,我才能毫無負擔去執(zhí)行任務。
也才能死得安心。
......
我蹲下身,從泥濘里撿起那張卡。
用自己襯衫的袖口一點點擦干凈。
拉住她的手,想把卡塞進她掌心。
“清悠?!?br>
我聲音發(fā)啞:“你會用上它的?!?br>
她的手冰涼,用力想抽回去。
這時,她的閨蜜,提著裙擺急匆匆找來。
“清悠!你怎么還在這兒?”
“你是新娘子,該入場了!”
蘇景瑤看見我,臉色立刻變了。
像是見到了什么臟東西。
“周珩,你怎么還沒死!”
她將我推開,擋在沈清悠身前。
“你知道你做的那些事,讓她那幾年怎么過來的嗎?”
我沉默著,不敢言語。
“算了,景瑤?!?br>
沈清悠拉過好友的手,聲音疲憊。
“別管他了,婚禮要緊?!?br>
她轉(zhuǎn)身要走。
蘇景瑤卻氣不過,回頭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“你離她遠點!”
我的身體早已大不如前,踉蹌著向后退去,臉色有些發(fā)白。
那些數(shù)不清的槍傷,早把底子掏空了。
腳下不穩(wěn),摔在了泥濘里。
沈清悠腳步頓了頓,卻沒有回頭。
蘇景瑤挽著沈清悠,頭也不回地走遠。
我慢慢爬起來,使勁拍了拍,卻拍不掉一身狼狽。
只好穿著臟衣服走到婚禮前廳。
臺上蘇景寒穿著黑色禮服。
沈清悠一襲潔白婚紗。
他們面對面站著,交換戒指。
她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幸福。
那光暈柔和地籠罩著她,那么美。
我站在柱子的陰影里,看了很久。
這一幕,我也曾在無數(shù)個生死間隙的夢里,描摹過千百遍。
夢里的新娘也是她,穿著婚紗,朝我笑。
只可惜,現(xiàn)在她結(jié)婚了。
新郎不是我。
“周珩。”
身側(cè)傳來壓低的聲音。
是我這次任務的搭檔,林欣。
她順著我的目光看去,咂了下嘴:
“你說的跟以前的人好好道別,就是來看別人結(jié)婚?”
我點了點頭,視線仍凝在那一對璧人身上。
“看她幸福就夠了?!?br>
林欣沉默片刻。
“這次任務兇多吉少,你真不跟她說?”
我搖搖頭,終于收回目光。
“不了,我不想她再陪我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了?!?br>
喉嚨不自覺有些哽咽:“她已經(jīng)陪我吃了七年的苦?!?br>
“余下的日子,我希望她都是甜的。”
我的目光貪戀地追過去。
恰好沈清悠微微側(cè)頭,視線不經(jīng)意掠過我這邊。
我們對視上了。
可她眼里沒有波瀾,只有厭惡,像是看到了惡心東西。
她匆匆移開眼,挽緊了蘇景寒的手臂。
心臟像是被那只無形的手再次狠狠攥住,炸開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
想笑,卻只感到一片酸澀。
我勉強挺直背脊,帶著點故作輕松的驕傲。
“你看,我努力了那么久,讓她討厭我?!?br>
“如今她總算做到了。”
林欣看著我,張了張嘴,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她轉(zhuǎn)身,聲音干澀:“走吧,快集合了。”
我跟在她身后,最后回頭望了一眼。
大廳里燈光璀璨,歡聲笑語被徹底隔絕。
我已經(jīng)害了她一次。
不能再害第二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