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
大唐殘陽：力挽狂瀾要趁早
崇仁坊張入海的家中，鄭若卿急得像熱鍋里的螞蟻，坐立不安。
就在剛剛，禁衛(wèi)軍一幫將兵無緣無故把自己的夫君抓走了，還派人把守了宅門，嚴(yán)禁出入。
更讓她疑惑不解的是，無論是抓人的，還是把門的，都跟聾啞人似的，一個字都問不出來。
鄭若卿什么都想知道，又什么都不知道，像被人蒙住了眼睛，世界一片漆黑。
和張入海不同，她沒往抓錯了上去想，以為他真的犯了什么事。
夫權(quán)**下，夫君入獄，對她而言，無異于天塌了。
時值七月，天氣尚且炎熱，她身穿天青色薄襦裙，一邊來回不安地踱步，一邊擦拭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珠，眉頭緊蹙，不時向堂外望去一眼，希望能有好消息傳來，又怕聽到壞消息，心中忐忑不安，五味雜陳。
侍女孟香林此刻正沉浸在驚懼之中，平日手腳勤快的她，忽然變得無所適從，只能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。
天色一點一點暗淡了下來，首到預(yù)示著宵禁的街鼓聲響起，鄭若卿也沒等來一丁點兒消息，未知就是最大的恐懼。
這一夜，對張入海和鄭若卿來說，同樣漫長難捱。
與此同時，靖安坊一處宅邸里，一場只有三人的酒宴伴隨著街鼓聲剛剛開始，似乎宵禁與他們無關(guān)。
他們漲紅的臉上散發(fā)出興奮的化學(xué)因子，與新豐酒的香氣混合在一起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異樣的曖昧。
宅邸主人元稹端起酒杯率先說道：“魏副使雷厲風(fēng)行，行動迅速，這第一杯酒當(dāng)敬魏副使?！?br>
右神策中尉副使魏弘簡故作推辭，將酒杯舉向坐在他對面的李紳，謙讓道：“若非李學(xué)士明察秋毫，發(fā)現(xiàn)端倪，及時告知，我等怎能夠有的放矢，一蹴而就呢！
此功李學(xué)士必然居首?！?br>
李紳連聲謙讓：“不敢當(dāng)！
不敢當(dāng)！”
元稹提議：“那就同飲此杯！”
三人這才喝下了第一杯酒。
李紳清了清嗓子，開口說道：“魏副使適才言功，恐怕為時尚早，此事若想成功，少不了王樞密一臂之力，不知王樞密那里，魏副使是否己經(jīng)……”李紳有意不把話說全，向魏弘簡投去探詢和期待的眼神。
魏弘簡心中明白，急忙說道：“李學(xué)士放心，我己按照微之兄（元稹，字微之）安排，將此事計劃詳細(xì)轉(zhuǎn)告王樞密，王樞密聽后大喜，說此舉定能鏟除圣人心頭大患。
他身在君側(cè)，日沐圣恩，為圣人解憂乃其本分，愿與二位學(xué)士共進(jìn)退。
得到他首肯之后，我才去抓捕的李依山?！?br>
李紳撫掌大喜：“果真如此，此事成矣！”
元稹也喜道：“好！
我與公垂兄明日就面見圣人陳奏此事，有王樞密內(nèi)中相助，定能坐實此案！”
魏弘簡眼露兇光，右手橫成刀片狠狠向下一切，做斬首狀，聲音變得陰沉起來：“快刀斬亂麻，此事宜速不宜遲，免得有人從中作梗！”
李紳哼笑一聲，顯得不屑一顧：“謀反之罪，避之唯恐不及，誰敢這個時候站出來為光王說話？”
魏弘簡神情略微放松，但很快又恢復(fù)了嚴(yán)肅，說出了他的擔(dān)憂：“這是自然，只是這個主簿李依山，乃牛中丞舉薦，此案要是做實了，牛中丞也難辭其咎，恐怕他會從中作梗??！
他現(xiàn)在執(zhí)掌御史臺，如果真到了三司推事的時候，難免有什么變故，不可不防??！”
李紳知道今天抓捕李依山，魏弘簡是擔(dān)著責(zé)任的，如果不能將李依山勾結(jié)光王謀反一案做實，被對方反咬一口，第一個受責(zé)的就是他魏弘簡。
于是出言安慰道：“魏副使多慮了，此案根本到不了三司推事的地步?！?br>
魏弘簡眼睛一亮，脫口而出：“李學(xué)士為何如此肯定？”
李紳胸有成竹地說道：“王樞密監(jiān)視光王府，此乃圣人授意，你我皆知。
此案一旦做實，其功有三，一來可以彰顯王樞密監(jiān)視之力，二來可以破解通化門行刺逆舉，此外，光王以謀反獲罪，實乃殺雞以儆猴，定可消除圣心之慮。
功勞如此之大，可謂天賜良機，王樞密怎么可能將此案拱手相讓呢！”
魏弘簡這才回過味來，試探地說道：“李學(xué)士的意思，王樞密會將此案解決在北司之內(nèi)？”
李紳也不再繞圈子，索性把話挑明了：“王樞密當(dāng)然想這樣做，更關(guān)鍵的是，圣人也會讓他這樣做！”
元稹見狀，適時為李紳送上助攻：“李學(xué)士布局己久，十六宅那么多王爺，你想想圣人為何單單授意王樞密監(jiān)視光王府？”
魏弘簡一拍腦袋，恍然大悟道：“原來是圣人要定此案啊！”
元稹端起酒杯，笑著說道：“這下你明白王樞密為何特意讓你將李依山關(guān)押在內(nèi)侍獄了吧？”
魏弘簡最大的擔(dān)憂現(xiàn)在有了著落，不覺又興奮起來，也舉起酒杯，茅塞頓開一般說道：“大理寺、御史臺，乃至刑部壓根兒就摸不著此案的邊兒！”
李紳見魏弘簡疑慮己解，進(jìn)一步說道：“王樞密得了首功，到時候第一個要感謝的人就是你魏副使。”
魏弘簡眼睛笑成了一條縫，目光在李紳和元稹之間快速游走了一個來回，卻又再次謙虛起來：“王樞密首功，次功非李學(xué)士莫屬！”
元稹將酒杯舉得更高，說道：“一人不成事，三人乃為眾。
此乃眾人之功，也須眾人之力，事成之后再來言功也不遲?！?br>
三人心照不宣，不再言語，三只酒杯又碰在了一起，曖昧之中，陰謀的氣氛也達(dá)到了頂點。
幾家歡喜幾家愁，魯迅說過，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。
崇仁坊和靖安坊不過幾街之隔，后者燈火通明、推杯換盞之際，前者卻是死氣沉沉、哀傷滿滿，鄭若卿茶飯不思、寢不能安。
而身在內(nèi)侍獄中的張入海，更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，他之所以入獄，不僅不是抓錯了，而且是一場布局己久的陰謀。
而這張大網(wǎng)，早在他穿越過來之前，李紳就己經(jīng)撒下了。
就在剛剛，禁衛(wèi)軍一幫將兵無緣無故把自己的夫君抓走了，還派人把守了宅門，嚴(yán)禁出入。
更讓她疑惑不解的是，無論是抓人的，還是把門的，都跟聾啞人似的，一個字都問不出來。
鄭若卿什么都想知道，又什么都不知道，像被人蒙住了眼睛，世界一片漆黑。
和張入海不同，她沒往抓錯了上去想，以為他真的犯了什么事。
夫權(quán)**下，夫君入獄，對她而言，無異于天塌了。
時值七月，天氣尚且炎熱，她身穿天青色薄襦裙，一邊來回不安地踱步，一邊擦拭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珠，眉頭緊蹙，不時向堂外望去一眼，希望能有好消息傳來，又怕聽到壞消息，心中忐忑不安，五味雜陳。
侍女孟香林此刻正沉浸在驚懼之中，平日手腳勤快的她，忽然變得無所適從，只能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。
天色一點一點暗淡了下來，首到預(yù)示著宵禁的街鼓聲響起，鄭若卿也沒等來一丁點兒消息，未知就是最大的恐懼。
這一夜，對張入海和鄭若卿來說，同樣漫長難捱。
與此同時，靖安坊一處宅邸里，一場只有三人的酒宴伴隨著街鼓聲剛剛開始，似乎宵禁與他們無關(guān)。
他們漲紅的臉上散發(fā)出興奮的化學(xué)因子，與新豐酒的香氣混合在一起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異樣的曖昧。
宅邸主人元稹端起酒杯率先說道：“魏副使雷厲風(fēng)行，行動迅速，這第一杯酒當(dāng)敬魏副使?！?br>
右神策中尉副使魏弘簡故作推辭，將酒杯舉向坐在他對面的李紳，謙讓道：“若非李學(xué)士明察秋毫，發(fā)現(xiàn)端倪，及時告知，我等怎能夠有的放矢，一蹴而就呢！
此功李學(xué)士必然居首?！?br>
李紳連聲謙讓：“不敢當(dāng)！
不敢當(dāng)！”
元稹提議：“那就同飲此杯！”
三人這才喝下了第一杯酒。
李紳清了清嗓子，開口說道：“魏副使適才言功，恐怕為時尚早，此事若想成功，少不了王樞密一臂之力，不知王樞密那里，魏副使是否己經(jīng)……”李紳有意不把話說全，向魏弘簡投去探詢和期待的眼神。
魏弘簡心中明白，急忙說道：“李學(xué)士放心，我己按照微之兄（元稹，字微之）安排，將此事計劃詳細(xì)轉(zhuǎn)告王樞密，王樞密聽后大喜，說此舉定能鏟除圣人心頭大患。
他身在君側(cè)，日沐圣恩，為圣人解憂乃其本分，愿與二位學(xué)士共進(jìn)退。
得到他首肯之后，我才去抓捕的李依山?！?br>
李紳撫掌大喜：“果真如此，此事成矣！”
元稹也喜道：“好！
我與公垂兄明日就面見圣人陳奏此事，有王樞密內(nèi)中相助，定能坐實此案！”
魏弘簡眼露兇光，右手橫成刀片狠狠向下一切，做斬首狀，聲音變得陰沉起來：“快刀斬亂麻，此事宜速不宜遲，免得有人從中作梗！”
李紳哼笑一聲，顯得不屑一顧：“謀反之罪，避之唯恐不及，誰敢這個時候站出來為光王說話？”
魏弘簡神情略微放松，但很快又恢復(fù)了嚴(yán)肅，說出了他的擔(dān)憂：“這是自然，只是這個主簿李依山，乃牛中丞舉薦，此案要是做實了，牛中丞也難辭其咎，恐怕他會從中作梗??！
他現(xiàn)在執(zhí)掌御史臺，如果真到了三司推事的時候，難免有什么變故，不可不防??！”
李紳知道今天抓捕李依山，魏弘簡是擔(dān)著責(zé)任的，如果不能將李依山勾結(jié)光王謀反一案做實，被對方反咬一口，第一個受責(zé)的就是他魏弘簡。
于是出言安慰道：“魏副使多慮了，此案根本到不了三司推事的地步?！?br>
魏弘簡眼睛一亮，脫口而出：“李學(xué)士為何如此肯定？”
李紳胸有成竹地說道：“王樞密監(jiān)視光王府，此乃圣人授意，你我皆知。
此案一旦做實，其功有三，一來可以彰顯王樞密監(jiān)視之力，二來可以破解通化門行刺逆舉，此外，光王以謀反獲罪，實乃殺雞以儆猴，定可消除圣心之慮。
功勞如此之大，可謂天賜良機，王樞密怎么可能將此案拱手相讓呢！”
魏弘簡這才回過味來，試探地說道：“李學(xué)士的意思，王樞密會將此案解決在北司之內(nèi)？”
李紳也不再繞圈子，索性把話挑明了：“王樞密當(dāng)然想這樣做，更關(guān)鍵的是，圣人也會讓他這樣做！”
元稹見狀，適時為李紳送上助攻：“李學(xué)士布局己久，十六宅那么多王爺，你想想圣人為何單單授意王樞密監(jiān)視光王府？”
魏弘簡一拍腦袋，恍然大悟道：“原來是圣人要定此案啊！”
元稹端起酒杯，笑著說道：“這下你明白王樞密為何特意讓你將李依山關(guān)押在內(nèi)侍獄了吧？”
魏弘簡最大的擔(dān)憂現(xiàn)在有了著落，不覺又興奮起來，也舉起酒杯，茅塞頓開一般說道：“大理寺、御史臺，乃至刑部壓根兒就摸不著此案的邊兒！”
李紳見魏弘簡疑慮己解，進(jìn)一步說道：“王樞密得了首功，到時候第一個要感謝的人就是你魏副使。”
魏弘簡眼睛笑成了一條縫，目光在李紳和元稹之間快速游走了一個來回，卻又再次謙虛起來：“王樞密首功，次功非李學(xué)士莫屬！”
元稹將酒杯舉得更高，說道：“一人不成事，三人乃為眾。
此乃眾人之功，也須眾人之力，事成之后再來言功也不遲?！?br>
三人心照不宣，不再言語，三只酒杯又碰在了一起，曖昧之中，陰謀的氣氛也達(dá)到了頂點。
幾家歡喜幾家愁，魯迅說過，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。
崇仁坊和靖安坊不過幾街之隔，后者燈火通明、推杯換盞之際，前者卻是死氣沉沉、哀傷滿滿，鄭若卿茶飯不思、寢不能安。
而身在內(nèi)侍獄中的張入海，更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，他之所以入獄，不僅不是抓錯了，而且是一場布局己久的陰謀。
而這張大網(wǎng)，早在他穿越過來之前，李紳就己經(jīng)撒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