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，像是睡著了。
可裴鳶注意到，他的肩膀微微繃著，手指輕輕收攏——他在裝睡。
“蕭慕白?！?br>那人沒有動。
“蕭衍的兒子，十七歲隨父出征，在邊關(guān)打了三年仗。建元元年正月，蕭衍**，三月被誅九族。你在回京途中被捕，關(guān)在這里四年?！迸狲S頓了頓，“卷宗上說，你什么都沒做?！?br>那人終于動了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清瘦的臉。臉上有污漬，有胡茬，可那雙眼睛卻清亮得很——極黑極深，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。
他看著裴鳶，目光從她臉上掠過，又垂下眼。
“公主殿下屈尊來這種地方，是來可憐我的？”
聲音沙啞，帶著幾分嘲諷。
裴鳶沒有接話。她在牢房門口蹲下身，和那人平視。
“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那人抬起眼睛。
“你恨不恨？”
那人微微一怔。
“你爹**，被誅九族。你什么都沒做，卻被關(guān)了四年?！迸狲S說，“你恨不恨？”
那人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裴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他才開口。
“恨過?！?br>“后來呢？”
“后來我發(fā)現(xiàn)，恨沒有用?！彼f，“恨不能讓我出去，恨不能讓他們活過來。恨只能讓我在這里爛掉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牢房頂上那扇巴掌大的天窗。
“所以我學(xué)會了不恨?！?br>裴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只看到一方灰蒙蒙的天。
她收回目光，又落在他身上。
“如果有人能讓你出去，你愿意做什么？”
那人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她。
那目光銳利得像刀子，似乎要把她看穿。
“公主問這個做什么？”
裴鳶沒有躲閃，迎著他的目光。
“我需要一個人?！彼f，“一個和朝中任何人都沒有關(guān)系的人。一個能打仗的人。一個欠我人情的人。”
那人盯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可裴鳶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光芒——那是餓狼看到獵物時的光。
“公主想要一條狗？”
“我想要一把刀。”
兩人對視著，誰也沒有移開目光。
良久，那人開口了。
“我若是出去，第一件事是回邊關(guān)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第二件事，是殺匈奴?！?br>“我知道。”
“第三件事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看著裴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