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親手泡的大紅袍，林母說太濃了，讓她換一杯。

沒換。

茶潑在林越澤臉上的時候，他瞪大了眼睛，嘴張著，茶水順著下巴往下淌，滴在白襯衫上，洇開一片褐色的漬。

“沈硯溪！”

“在呢?！?br>
她把空杯子放回桌上，拿起包，往外走。

林母沖上來攔她：“你干什么你！瘋了是吧！我們林家的地方，輪得到你撒野——”

沈硯溪停住腳，轉過身。

老**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阿姨，”沈硯溪說，聲音還是客客氣氣的，“您說得對，林家確實容不下我。所以我自己滾?！?br>
她走了。

走到門口聽見身后有人在喊“追什么追讓她走”，有人在說“這種沒教養(yǎng)的幸虧沒進門”，還有人在哭，不知道是周瑤還是誰。

電梯門開了，她進去，按下一樓。

門關上的時候，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手在抖。

電梯里就她一個人。

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笑，口紅有點花了，耳釘還在，珍珠上沾了一小滴茶水。

她用指腹擦掉。

貳

退婚的事第二天就傳遍了。

沈硯溪沒想過會傳那么快，更沒想過會傳成那樣。

“聽說了嗎，林家那個沒過門的兒媳婦，在訂婚宴上潑了林越澤一臉茶！”

“不是一臉，是劈頭蓋臉一整壺！”

“我聽說是她勾搭別人被發(fā)現(xiàn)了，惱羞成怒……”

“不對不對，是她本來就想攀高枝，結果林家看不上她，她就翻臉了……”

傳到最后，她成了個心機女、潑婦、不知好歹的鄉(xiāng)下人。

微信上有人發(fā)消息來問，她回了一個字：嗯。

打電話來的，她不接。

第三天，她接到一個電話，不能不接。

供貨商老張。

“沈總啊，”老張在電話里嘆氣，“今年的茶，可能供不了了?！?br>
“理由?！?br>
“那個……我們倉庫要翻修，產量跟不上，您看……”

“老張，”沈硯溪說，“咱們合作五年了，你直接說?！?br>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
“林家打過招呼了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沈硯溪坐在店里，發(fā)了十分鐘呆。

店面不大，三十來平，在國貿附近的一條背街上，租金不便宜。她三年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