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次，好像跟“她自己信不信”有關。

她試著對著礦泉水說“讓這瓶水變成可樂”，盯著瓶子看了半天，水還是透明的。

她猜，大概是她打心底覺得“水變可樂”太離譜，潛意識里不相信，能力就沒生效。

最后也是最關鍵的——用一次就累一次。

剛才試了五次，現(xiàn)在她太陽穴突突跳，手心冒著涼汗，連抬手的力氣都少了點。

這種累不像跑步后的酸痛，更像熬夜到凌晨的虛乏，從骨頭縫里往外透。

“那……能不能讓外面那些怪物消失??？”

陳舒又問，聲音里帶著怯生生的期待，手指無意識**礦泉水瓶的標簽。

楚云沉默著站起身，后背抵著冰冷的貨架：“我試試，你躲到箱子后面去，萬一出問題……”陳舒連忙點頭，抱著膝蓋縮到最里面的紙箱堆后，只露出雙亮晶晶的眼睛。

楚云走到倉庫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潮濕的空氣里混著血雨的鐵銹味，嗆得她咳嗽了兩聲。

她對著門外的血雨，盡量讓聲音穩(wěn)下來：“讓外面的變異者消失?！?br>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她忽然覺得眼前一黑，膝蓋發(fā)軟，差點栽倒。

她扶住門框，大口喘著氣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。

再看門外——血雨還在傾盆而下，街角那個穿西裝的變異者還在啃著什么，甚至抬頭朝便利店的方向晃了晃腦袋。

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
“沒……沒成功嗎？”

陳舒的聲音從紙箱后傳來，帶著失望。

“嗯，”楚云扶著門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，聲音有點發(fā)啞，“范圍太大了，而且耗力太多，剛才差點暈過去?！?br>
她現(xiàn)在算明白了，這能力不是萬能的。

指令越復雜、涉及的范圍越廣，耗的力氣就越多。

讓一瓶可樂開蓋、讓一盞燈變亮，都是小事，耗點力氣能扛??；但讓“所有變異者消失”，簡首是拿命去賭——她現(xiàn)在連站都有點站不穩(wěn)。

“那我們怎么辦?。俊?br>
陳舒的聲音帶上了哭腔，“外面全是怪物，血雨又不停，我們總不能一首待在便利店里吧？”

楚云靠在門框上，閉上眼睛。

便利店確實不是長久之計，貨架空了大半，水和食物撐不了幾天，而且玻璃門一撞就碎，真來了厲害的變異者，根本擋不住。

他們必須盡快找個更安全的地方，比如有鐵門的超市，或者帶地下室的房子。

“得找安全屋，”楚云睜開眼，眼神亮了點，“最好能找到車，移動起來方便?！?br>
“可外面那么多怪物，我們怎么出去??？”

陳舒探出頭，臉上還掛著淚痕，“就靠你這能力，萬一用完力氣了怎么辦？”

楚云沒說話，走到玻璃門前，盯著外面的街道。

街上大概有七八個變異者，散在各處。

離便利店最近的是那個西裝男，正蹲在路邊，背對著他們，不知道在啃什么，看起來很專注。

“陳舒，你幫我盯著點，要是有其他變異者過來，就喊我?！?br>
楚云說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陳舒緊張地問。

“試試逐個解決?！?br>
楚云深吸一口氣，對著那個西裝男，清晰地說：“讓他站起來，朝遠離便利店的方向走。”

這次她特意縮小了范圍，只針對“那個西裝男”，指令也簡單——站起來，走。

話音剛落，她就看到那個西裝男猛地停住動作，僵硬地站起身，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轉過身，朝著與便利店相反的方向，一步一步地走了。

動作機械得很，眼睛里還是一片渾濁，但確實在執(zhí)行指令。

成功了！

楚云心里一喜，可緊接著，熟悉的虛乏感又涌了上來，比剛才讓可樂開蓋時更強烈。

她扶著玻璃門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對陳舒說：“看到了嗎？

一個一個來，能行的?！?br>
陳舒從紙箱后跑出來，湊到玻璃門前，看著西裝男越走越遠，眼睛里滿是驚喜：“楚云姐，你太厲害了！”

楚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她又對著下一個變異者——一個穿連衣裙的女人，說：“讓她往街尾走，別回頭?！?br>
女人果然僵硬地轉身，朝著街尾挪去。

一個、兩個、三個……等把最后一個變異者打發(fā)走，楚云己經滿頭大汗，倚在貨架上，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沒了。

耳鳴聲在耳朵里嗡嗡響，眼前的東西都有點模糊。

“楚云姐，你沒事吧？”

陳舒連忙跑過來，遞上紙巾，又把礦泉水擰開遞過去。

“沒事，歇會兒就好?！?br>
楚云喝了口涼水，才覺得舒服點，“外面暫時安全了，趕緊收拾東西，我們盡快走?！?br>
陳舒點點頭，手腳麻利地把面包、礦泉水往背包里塞，還不忘抓了兩盒巧克力，又從貨架上拿了幾包創(chuàng)可貼和碘伏：“這些說不定能用得上?！?br>
楚云看著她忙碌的樣子，心里暖了點。

她走到收銀臺，翻找著能用的東西——一把水果刀，一把扳手，還有一個打火機。

她把這些東西塞進背包，剛拉上拉鏈，就聽到外面?zhèn)鱽硪魂囈媛暋?br>
楚云心里一緊，連忙走到玻璃門前，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。

一輛黑色的SUV正沿著街道開過來，車速很快，車輪濺起的血雨像血霧一樣。

車身上有幾道深痕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抓過。

車窗搖著，駕駛座上坐著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，副駕駛上是個女孩，看起來也就十幾歲，臉色蒼白。

最讓楚云警惕的是，車后面跟著三個變異者，跑得飛快，爪子在柏油路上劃出刺耳的聲音，緊緊追著SUV。

“有人！

是活人！”

陳舒也看到了SUV，激動地抓住楚云的胳膊，“楚云姐，我們要不要喊他們？”

楚云沒立刻回答。

末世里，活人有時候比變異者還危險。

她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什么來頭，是普通幸存者，還是搶東西的掠奪者。

而且，他們后面跟著變異者，一旦喊他們過來，變異者也會跟著過來——剛才好不容易清空的街道，就白忙活了。

“再看看?！?br>
楚云說。

話音剛落，SUV突然一個急剎車，停在了離便利店不遠的地方。

駕駛座上的男人推開車門，手里拿著把消防斧，朝著后面的變異者沖了過去。

“爸！

小心！”

副駕駛上的女孩喊了一聲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
男人沒回頭，斧頭一揮，砍在一個變異者的頭上。

暗紅色的液體噴了他一身，變異者倒在地上，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。

可另外兩個變異者很快撲了上來，一個咬住了男人的胳膊，另一個伸著爪子，朝著他的喉嚨抓去。

男人慘叫一聲，斧頭掉在地上，身體晃了晃，眼看就要栽倒。

陳舒嚇得捂住嘴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：“楚云姐，他快不行了，我們要不要救他?。俊?br>
楚云盯著那兩個變異者，心里飛快地盤算著。

救，就意味著要動用能力，她現(xiàn)在己經很虛了；不救，那對父女說不定下一秒就會被撕碎。

她看著副駕駛上女孩哭紅的眼睛，忽然想起自己的妹妹——如果妹妹還在，遇到危險時，也會有人愿意救她嗎？

楚云深吸一口氣，對著那兩個變異者，用盡剩下的力氣喊道：“讓它們松開那個男人，朝反方向跑！”
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她眼前一黑，真的栽倒在地。

陳舒驚呼一聲，連忙跑過來扶她。

再看門外——咬住男人胳膊的變異者突然松了口，和另一個變異者一起，轉身朝著街尾狂奔，很快就消失在血雨里。

男人捂著流血的胳膊，踉蹌著走到副駕駛旁，打開車門，把女孩抱了下來。

女孩哭著抓著他的衣服：“爸，你沒事吧？

剛才那是怎么回事？

它們怎么突然跑了？”

男人搖搖頭，眼神里滿是疑惑，他抬頭看向便利店的方向，目光落在了玻璃門上的楚云和陳舒身上。

楚云被陳舒扶著，勉強站了起來。

她知道，麻煩來了——那個男人顯然察覺到了不對勁，正朝這邊走過來。

“楚云姐，他過來了，怎么辦？”

陳舒緊張地抓著楚云的袖子。

楚云握緊了手里的水果刀，看著越來越近的男人：“別怕，有我?！?br>
男人走到玻璃門前，敲了敲玻璃，臉上帶著警惕，卻沒敵意：“剛才……是你們幫了我們？”